他似星辰大海
画盏眠 |
本书由星文(得间)授权掌阅科技电子版制作与发行
版权所有 · 侵权必究 |
——霍星叶再现四年前走红绝技,指甲自画二维码惊艳路人!
——《仕杀》剧组风波再起,霍哥儿疑因爱生妒,怒怼姚婉莹吻戏频NG实为故意索吻魏易!
——霍哥儿与魏男神剧组生情,后者亲开车门尽显绅士风度,贴面细语疑似安慰……
微博上,关于“霍哥儿”的热搜长居榜首,粉丝们为“霍哥儿吃飞醋”“霍家老派名门魏易配不配得起”操碎了心。
七月正午太阳火辣,晒得A市水泥森林直反白光,滚烫的地面托着广场上小摊铺升起的热雾,已然把火车站闷成一个大蒸笼。
霍星叶帽子墨镜全副武装,一双长腿身段出挑,逆着人流走向月亮山线动车时,唇上帝国红一启一合:“妈,我才二十四又不是四十二,真不知道你在急什么。”
找到对应车厢,霍星叶一手提着耳麦打电话,一手艰难地把行李箱挪进去:“嗯,才从影视城出来,去写生交毕设……我就喜欢自己现在这样想干嘛干嘛,何必找个老公管,万一遇上个直男癌,所谓的豪门大户各种出轨婆媳……好好好,我听你说。”
霍星叶找到位置坐好,摘下耳麦放一旁。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她懒洋洋打个哈欠,重新戴上耳麦:“我当然在听,您都讲一万遍了……三十岁刚刚好,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那方面有问题,老牛吃嫩草?”
“嗯,大学教授性格稳,”霍星叶弯唇笑,“我这研三还没念完,我知道不是一个学校……师生恋什么的,妈你很开放啊!”
“嗯,他妈和老霍有合作关系,门当户对,”对面说了什么,霍星叶故作诧异,“啊?我是说他妈我没骂人啊,我管他叫什么行不行的……不去就不去,马上发车了信号不好,我听不清,啊?有什么事情等我回去再说,啊啊?么么拜——”
霍星叶举远手机正好遇上发车,一个力道不稳,手中拉杆箱倏地向后滑去,她眼疾手快去拉,邻座隔着过道更快地出手扶住。
“谢——”她话音未完,余光扫过行李箱边缘,便再也挪不开了……
这是一只手,一只美到近乎无瑕的手。
指节白净修长,线条起伏流畅,修剪整齐的甲面润泽饱满,借着玫瑰金的箱子底色泛出一剪浅影……
那只手稳一下,霍星叶跟着稳一下。
那手不紧不慢收回,霍星叶定在上面的视线跟着追过去,毫无预兆就撞进男人半晕在光中的清俊眉目里,绰绰的影顺着窗棂晃向他交叠的长腿,又勾回他腿上的书、书边的手。
霍星叶舔了舔唇角。
那捏住书角的指尖微微一动,适时而又漫不经心地……轻翻一页。
“哗啦。”
霍星叶呼吸一屏,定定盯着他夹书的手看了半晌,才红着一张太阳下都不曾晒红的脸,轻道:“谢谢你。”
男人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曾给,简短的“嗯”从喉咙溢出,伴着头顶的冷气拂面……
霍星叶蓦一下,凉到窒息。
短程列车的洗手间并不拥挤。
霍星叶和男人旁边的大男生交换完座位、去一趟回来时,蔻丹艳红,气色大增,墨镜下的小半张脸精致如琢。她重新坐好,一边抽出餐巾纸擦手,一边将额前垂落的卷发撩至耳后,状似无意地和身旁男人搭讪:“你也是去月亮山?”
男人没有回答,右手提笔在英文上划下直直的一行。
霍星叶循着笔迹看过去:“你看起来不像是学生,医药公司做研究的?正好七月份有花开,月亮山的玉簪呀,桔梗呀,山丹丹什么的都很美,红红火火一大片。”
男人目不斜视,清隽的批注自笔尖流淌。
霍星叶也不恼,自顾自地温声继续:“你知道星叶草吗?就绿绿小小的一种草,月亮山有很多……可惜七月花期已经过了,要不然可以看到星叶花。我爸爸喜欢星叶,所以我名字里面也有。”
男人置若罔闻,笔尖顿一下,落在实验表格那一栏上。
“刷刷”落笔声引得霍星叶微微倾身:“你叫楚珣?‘东方之美,君子如玉’的‘珣’?”
大抵没想到这姑娘随口就背了出来,楚珣“嗯”一声,翻页……
两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霍星叶本想再和他说会儿话,奈何没抵过在剧组熬的两个通宵,盯着盯着头一歪,睡了过去。等她睡眼惺忪地踩着最后一分钟仓促下车,走在前面的男人已然不见身影。
月亮山站不大,站在出站口可以一眼望到边。左面公交站充斥着小孩的哭声和大人威逼利诱的哄劝,右边卖龟苓膏的小冰箱旁稀稀落落站着几个人,前方停着几辆黄色出租车,司机热心地招揽乘客搬箱子……有情侣、有朋友、也有独身一人。
霍星叶来来回回找了三遍,厚着脸皮挡住个路人:“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个短发美人尖的男人,就刚刚出来的这堆人里,最高最帅穿黑色长袖。”
“楚,刚刚出来的啊……左前方那棵树下,被遮住了,看到了吗?”先前换座那个大男生嚼着口香糖一脸促狭,“小姐姐你用意有点明显啊,需要我帮你把行李……诶诶,不用,不用谢,干嘛这么急!”
蓝色塑料棚把烈日割得明暗清晰,梧桐树下小铜钱状的光斑映着男人颀长的身形,热风一吹,影子跟着树叶摇来晃去。
霍星叶朝他小跑过去,眼看着出租车离自己越来越近,眼看着他屈身上车,眼看着他白净的长指握在门把上……
霍星叶摘下墨镜向他挥手:“等一下,等等——”
楚珣置若罔闻把门关上,“啪嗒”。
隔着两条马路的距离,出租车发动,离开,顺风而来的烟尘混着尾气,好似直扑扑地呛进口鼻。
“我……”霍星叶在原地滞了好一会,望着越来越远的小黄点,想骂一句脏话,又好像并骂不出什么,最后只得讪讪垂下手,温温吞吞拖着箱子走到树荫下,拨给闺蜜的电话五分不甘五分委屈:“我第一次看到那么好看的手,你不知道,真的好看得抓心挠肝……偏偏那人比我还傲,宝贝你快提溜提溜孙子兵法三十六计,怎样才能——”
“你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不行?”纪苒柚无语,“贵圈那么多美手,你怎么饥渴成这样?莫非……”她想了想,“颜也看上了?”
霍老爷子孙辈就霍星叶一个女孩,只要原则上没问题,自然是怎么纵着怎么来。钱这些都是小事,就连霍星叶蹿红贵圈,霍家人都能从实业里分一块过去,给她遮风挡雨。
不炫车不炫包,一身好手艺还各种玩得开的白富美谁不喜欢?去个剧组颁奖礼什么的,那些才入圈的鲜肉谁不是唤着“霍哥儿”“霍哥儿”朝跟前凑。
纪苒柚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阿姨就是因为这次绯闻闹太大才催着让她相亲,便听见听筒那边沉默良久的某人叹了一口气,认真又小心翼翼地说:“柚子,我好像能感觉到……他就是那个人。”
纪苒柚一楞:“那个人?”
几不可闻一声“嗯”。
纪苒柚反应过来想说什么,对面已经挂了电话。
霍星叶被太阳晒得蔫撘搭的,正纠结先住一晚再进山,还是进山住,便见那辆远去的出租车换个方向停在自己跟前。车窗摇下,小平头司机和蔼问:“美女是要拼车吧?”
霍星叶错愕一瞬,看向后座时,光圈在倏然拉动的行李箱一角聚得发亮:“对。”
司机开门出来,一边帮她放行李一边道:“我就说看到挥手了嘛,绕过来接你差点还没找到人,话说你去哪儿啊?如果不顺路我把你拉到前面有个专门拼车的地儿。”
后座的楚珣敲车窗:“请问可以不拼吗?”
司机诉苦道:“看你们都是好人,就体谅体谅我们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每天拼死拼活赚点小钱还要除去加油,交一半给公司,所以……”
楚珣:“……”
司机安顿好行李回座位。霍星叶放好箱子拉开后门坐进去,迎面撞见某人面无表情一张脸,她弯着红唇朝中间靠:“好巧。”
楚珣朝边上避了避,微微蹙眉:“前面有座位。”
“嗯”一声,霍星叶看着他几乎和平板平行直的食指,点头:“可我就想挨着你。”
楚珣:“……”
抬头正好撞见司机意味深长的表情,楚珣面色愈僵,按了平板扭头看窗外。霍星叶陷着两个小酒窝,坦坦荡荡地用眼神描绘他的手部线条,描着描着,便看去了他的侧颜,朗月清华,浮在不断倒退的风景里。
两人都气场都太强,强到司机觉得这份静谧不便打破,默默调小了车载广播的声音——
“据娱乐扒姐爆料,距离霍哥儿和魏易同进酒店彻夜未出一周后的今早,魏易手工烹饪蛋糕微博艾特霍哥儿,而霍哥儿毫无回应。”
“继许旭,于莫远等相继跻身一线男星后,让我们对魏易在《仕杀》中的表现拭目以待……”
相对整个A市来说,因山脉形状酷似弯月得名的“月亮山”足够偏僻,坐落在山脊最深处的星河湾更是常年不见外人。
司机把两人拉到了离湾最近的路头才停下,笑呵呵嘱咐楚珣“多照顾女孩子”,楚珣也没应,只是保持着自己频率走,霍星叶叽叽喳喳跟在后。
从“她从小喜欢画画数学烂到爆,可羡慕他这种一看学历就很高的人”,到“她爸妈很少管她,别人都说她性子放肆被养坏了,其实她有时候胆子也很小,比如不敢看恐怖片”,再到“他喜不喜欢现在的工作,读书读了多少年”……
一直都是霍星叶在说,楚珣抿唇,偶尔发一两个不咸不淡的单音节。
清丽女声伴着两道轮子碾在山路上“哗啦”,与林间鸟啼相映成趣。
“一进山真的凉快不少,”霍星叶问,“你准备呆几天?我要在这边留四五天,毕业狗伤不起,最近忙得不可开交还要想取景,幸好杨姨给我拍了照片说她们这儿花开,幸好我来了,才遇到了你……这株木槿好美。”
花树悬在一米来高的土壁上,树干又长又直,顶端纤细的枝丫层叠交错,花朵繁盛,微风拂来,一地落白。
楚珣停下脚步,眉目似乎柔和了些:“幸好在山里,它才能长得这么开,扎根深,耐碱又耐旱。”霍星叶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不长在山里,就没办法长这么开吗?专人养着岂不是伺候得更好?”
“不是没办法,而是不能。”楚珣一手拉住行李箱,一手碰了碰枝干上的根瘤,“大多数被养在庭院的木槿,枝干是嫁接的,花梢是修剪的,就连有些花的颜色,也是为了美观转基因。白得这么干净的木槿,真的很少了……”
他面色没变,霍星叶却固执地认为他在叹息,耐着耳根微痒,温声道:“其实人工培育也不错,至少它可以被很多人看到,与其在山里孤芳自赏,不如庭院里来来去去看的人都夸一句好……你和它很像。”
楚珣没反对也没赞同,只是递了一个疑问的神色。
霍星叶学他的语气:“我眉眼很好看,鼻子很好看,嘴唇很好看,被我这么好看的姑娘搭讪,还和你一样不冷不热的人,真的很少了……”
她已经摘了墨镜,明眸皓齿,露出来的一截脖颈修长白腻。
楚珣看一眼,淡淡别开,落到她颊边的两个酒窝上,想到什么,却是徐徐弯了唇:“这深山野岭,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搭讪,就不怕……”
他低头,一步一步,带着刻意压住的低醇声线靠近:“我对你……”
清淡又带点太阳温度的气息尽数朝女子白净的脸上洒:“做些什么……”
浓烈的逼仄感迫得霍星叶阖上眼,腰身下意识朝后弯,然后,故作羞涩地捂住胸口,出声偏又佻得勾人:“那你喜欢……先脱上面……”
“还是,”她舔了舔微启的嘴角,“先脱下面……”
楚珣动作一顿,笑意戛然,定定凝视着眼前不到一尺的漂亮脸蛋,凝视着她红唇白齿,扑闪扑朔的眼睫纤长……
一秒,两秒,三秒。
倏一下转身,轻手轻脚把行李挪到土壁上,抄小路快步离去。
“你到底要不要亲,要亲快点亲,”霍星叶脖颈上染着层浅浅的粉,细软的喉咙滚了又滚,“我连恋爱都没谈过就要把初吻送了,想想真特么是脑袋抽风,诶你——呸呸。”一片花瓣飘进嘴里,霍星叶咳嗽着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空无一人的景象,她滞好一会:“靠!”
山谷植被茂密,百花繁盛,空旷的女声带着狠劲刷一下惊散虫鸣鸟叫:“楚珣……你特么……最好不要再碰到我……信不信……老娘……玩死你……”
“信不信……老娘……玩死你……”
回音不绝。
“阿珣,我啷个(怎么)听到有人在喊你的名字。”两层高的民宿掩在翠色中,庭院里的大黄狗躲在柴堆下哈气。楚珣刚走到门口,五十出头、穿青色亚麻衫的杨姨正好出来开门。
楚珣朝后看了一眼:“您可能听错了,”他把背包里的东西取出来,“杨叔身体还好吗?”
“他呀,还不是老样子,”杨姨笑着接过包装精致的礼盒,一边把人朝里面引一边道,“得亏你这孩子记挂,杨木都走了这么多年,你来就好了,每次还带这么多东西。”
“应该的。”
两人说话间,到了一楼左侧的主卧室。虽然床上的男人常年卧病,但房间里闻不到一丝异味,见人屈身进来,床上的男人面露诧异:“今天几号?阿珣怎么来了?”
杨姨答:“农历初八……七月一号啊。”
“完了,”杨叔一拍脑门,“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糊里糊涂以为还在六月……星叶也要过来。”
杨姨一愣,楚珣搭手把男人搀到轮椅上:“星叶?”
杨家夫妇都姓杨,有三个儿子。老大叫杨木,老二叫杨林,老三叫杨森。山里飞个金凤凰不容易,自杨木一零年科考牺牲,外出打工的杨叔又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摔断了脊柱,家里的支撑相继倒下,杨姨一度想带着两个小儿子寻短见……幸好杨木大学时常在一起的室友过来一趟,过来两趟——资助完杨林上大学不说,又资助杨森上高中。本来说以后把杨森大学也资助了,只不过杨森高二那年参加学校《变形秀》,遇上了霍星叶。
杨叔道:“星叶姑娘也是个好人,一年多了,一直给家里送这送那的,也不肯多待,喝杯水就走,个把次你杨姨过意不去想给她拎只自己喂的土鸡,她都嫌重不肯要,今上午打个电话说要过来……我一口承了,忘了你也要来采标本,瞧瞧我这记性!”
杨姨把星叶害怕的大黄朝楼上赶:“有什么关系,反正有两间房,星叶画画又不会打扰阿珣。”
“也对,”想到什么,杨叔停下撸猫的手,抬头颇有深意地朝楚珣挤眉弄眼,“阿珣我告诉你啊,星叶姑娘也美,美得和画里的仙女一样,教养也好,脾气也好,说话轻声细语的……比你小几岁,好像也单身。”
轻声细语?楚珣没接话,只是若有若无朝远处群山望了一眼,抬手把遮阳棚朝杨叔头顶扯了扯,他自己的身形反而被夕阳拉得溢彩流光。
霍星叶方向感素来不强,走了快半个小时才找到门口,推门正好遇见这一幕。她看男人的时候,男人也在看她,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携着股漫不经心,好似将她一刹冒起的亮光圈住,缓缓朝下,摁熄。
正走到楼梯口的杨姨快步过来接行李,笑着给霍星叶介绍:“星叶,这是阿珣,楚珣,资助杨林的楚教授。”
“阿珣,”杨叔朝他挤眼睛,“这是我刚刚才给你说的星叶。”
说话间,霍星叶走到楚珣的阴影里,甜笑着伸手:“幸会。”
黑袖里的胳膊白得像藕段,楚珣定定看了她几秒,“嗯”一声,推着杨叔转身就走,留下霍星叶手悬在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杨姨在旁边尴尬解释:“阿珣平常不这样的,虽然不爱说话,但很有礼貌,为人也谦和,很好的一个孩子……可能刚刚被太阳晒到了,你们一路走来都累,赶紧进去喝杯水,吃完晚饭我给你俩铺床。”
霍星叶慢慢垂手,追着那抹米黄窗户纸上落下的剪影,徐徐眯拢的眼里闪烁着说不清的意味……
杨姨看着,正要说什么,便见姑娘转脸朝向自己又是明艳动人:“好呀,我这次还给您带了个鹦哥绿的镯子,再给您涂个鹦哥绿的指甲就很完美了!”
“你哟,真是想得周到,在山里做点小活打扮这么好做什么!”
“翡翠养人,可以舒筋活血,”霍星叶掀开绣着小碎花的素帘子,“我们的宗旨是任何时候都要美美滴!”
朗声乖巧的模样逗得杨姨哈哈大笑:“就你会说话,得了,快去歇歇,我去看看大黄拴好没有。”
说着,杨姨把大摇大摆跟在旁边的肥猫抱在怀里上了楼。
山里开饭晚,四人在餐桌上聊聊“杨林的工作”“杨森的高考志愿”,偶尔提及杨木,霍星叶不知情,知情的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避开……整体氛围还算温馨。
吃过晚饭快九点,杨姨带着两人上楼。二楼走廊黑,她一边沿途开灯一边道:“正好有两间屋子,星叶第一次过来住,阿珣你照看着点,有什么事儿到楼下叫我就好……我滴个天老爷呀!”
床单一半在床一半在地,撕碎的棉絮洋洋洒洒落了满屋,矮柜上的温水瓶被打翻浇在棉絮里,棉絮外的水又流到旁边猫狗混合的毛发和排泄物上,战后满目的狼藉夹杂着浓浓的腥臊味触目惊心。
大抵是方才打累了,一猫一狗分蜷在床的两端,见有人推门进来也没精力诉苦,哼哼几个鼻音窝在各自软毛里继续睡。
霍星叶:“……”
楚珣:“……”
杨姨半晌才把胸口那股气呼出来,“啪”一下反手关门:“这倆小兔崽子,是不是知道有客人来了想被炖……现在可怎么是好,”她嘴唇嚅了嚅,“就剩一个房间了。”
霍星叶仰面瞄楚珣,沉默。
楚珣半个眼角都没分给星眸闪烁的姑娘,只是淡淡问:“要不然我下去和杨叔睡?”
杨姨皱眉:“可你杨叔习惯半夜起夜……”
楚珣道:“没关系,我可以扶他去。”
杨姨想了想:“可你杨叔有时候要喝水,不温不热的那种,还要去厨房专门给他兑。”
楚珣道:“没关系,我睡眠浅,听得到他说喝水……那我下去了?”
杨姨挽着霍星叶的胳膊,面露难色:“可你杨叔噩梦多,习惯抱着我睡……如果阿珣你不怕你杨叔八爪鱼一样抱着你的话……嗯。”
“……”楚珣面色一滞,然后,皱着眉头瞪向旁边“噗嗤”出声的霍姑娘。
另一个卧室挺大,足够容纳下一张正常的床和一张可折叠的低矮木板床。夏天也方便,两床棉絮一床铺一床盖,再加一张木席就可以应付。
霍星叶洗完澡进去时,楚珣正伏案写着什么,“刷刷”落笔声衬出一室静谧。她走到他身后,心跳有些快:“这个房间本来是你的,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也该是你睡床,我睡木板……”
“这是自然。”楚珣合上质感上乘的钢笔盖,起身朝床走,长手长脚掀开被子,整个人就舒坦地埋了进去。
两人身上相同的沐浴露味拂得霍星叶呼吸一屏,愣几秒,不敢置信地跟到床前:“你就这样睡了?”
楚珣捂嘴打了个哈欠,停下玩手机的手:“要不然?”
“我们好歹萍水相逢拼过车,朋友一场,杨姨说让你照顾我,让着点我,你怎么好意思让我睡那么矮的木板床?”霍星叶扶了扶臂,想想就觉得可怕,“万一半夜爬过什么蟑螂啊,老鼠啊,或者从窗户里跳进来个蛐蛐啊,蟋蟀啊……君子如玉,君子如玉,你好歹受我一句夸,可以绅士一点吗?”
“不是朋友,没让你夸,我不绅士,”楚珣“嗯”一下,翻身留个背影给她,“你随便说。”
“……”
霍星叶望着床上隆起的一团,胸口起起伏伏——这人性子冷,脾气傲,除了那双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爪子和那张脸,再没有半分打动她的点,偏偏她强烈地直觉他就是他——真要命!霍星叶也不是真的要他让床,可刚躺上那木席,望着一指相隔的地面,她还是觉得浑身都不对了……
“星叶,阿珣还没睡吧,来吃宵夜了。”话音落下,虚掩的门被推开,杨姨端着两只小碗走进来。纯天然的谷物羹绿色又健康,红枣红豆具有暖胃安眠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