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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帝国红(二)

两个孩子皮相好,吃相好,杨姨越看越喜欢,问星叶:“还习惯吗?”

霍星叶点头:“挺好。”

“哎,”杨姨叹了口气,“就委屈你一晚了,我明天给你把隔壁房间收拾出来就好了,就怕这山里湿气重,你脾虚体寒又睡这么矮,明早起来骨头怕是要废,”说着说着,压低声音问,“你那个要来了?我看厕所里扔得有……嗯?”

“没有,没事儿。”霍星叶脸红了一下,下意识瞟向楚珣,见对方没看自己,放心地扯纸擦了擦嘴,把杯子还给杨姨,“您也早点下去休息吧,劳烦您了。”

楚珣亦把杯子递过去:“杨姨早点休息。”

“你们也是,”杨姨拍了拍星叶的肩膀,“可委屈你了,好孩子。”

“没事儿,没事儿……”霍星叶一路开灯把杨姨送到楼梯口,折身回房,便见楚珣睡到了下面的小木板床。她诧异一瞬,随即格外磊落地爬到了上面的床,占领地盘似地滚了好几圈,坐起来垂眸睨着楚珣,满脸笑意:“不是不绅士吗……你这样口是心非很容易勾人犯罪知道吗?”

“嗯,”楚珣从善如流,“我可害怕了。”

霍星叶没想到他会接话:“害怕什么?”

楚珣起身去门口关灯,用手机屏幕的弱光照着回去,微亮中,霍星叶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男人清冷的语调染上一股不属于他的痞味。

“害怕,”楚珣惟妙惟肖地学,“老娘……玩死你……”

就连“玩”字那里微勾的儿化音,都一模一样。

一秒,两秒。

霍星叶抡起自己带来的U型软枕朝他摔去,“咔”地闷响,被床下的男人稳稳接在手里。

霍星叶昨天走山路耗费太多体力,直接从晚上九点睡到了第二天七点。她下楼的时候,楚珣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餐桌上,杨姨起身问星叶:“我去厨房给你盛豆浆?还是喝牛奶?”

“牛奶就好。”霍星叶接过一盒纯牛奶揣兜里,一边蹲地系鞋带一边望着楚珣慢条斯理地戴表,百达翡丽棕皮表带覆在他白净的腕上,入扣,“咔哒”,她绑鞋带的双手蓦地收紧。

楚珣核对好包里装备无误,给杨姨道别:“我下午回来。”

杨姨“好”刚回完,霍星叶起身挑了个小笼包衔嘴里,匆匆把画具整理好背肩上:“杨姨我也走了,下午回来。”她话音一落,前面的楚珣加快步伐,霍星叶也不恼,小跑着就追了上去,留下杨姨“进山小心”说了一半。

望着一前一后渐远的身影,杨姨左手摸摸大黄的耳朵,右手撸撸大喵毛茸茸的头,悠闲地自责:“糟了……我忘记给阿珣装雨衣了,只装了星叶一个人的……你们说,要是他们晚上回来突然下个雨什么的,阿珣会怪我吗?”

大黄:“嗷嗷嗷。”

大喵:“喵喵喵。”

“嗯,”杨姨笑眯眯地点头,“我也觉得不会……”

城市夏天早已被热岛效应统治成冰箱外的发热机,山里的夏天便有点像冰箱里的老冰棍,尤其是早晨,清透,凉甜,楚珣快步穿过丛林,来到一处空旷的制高地。霍星叶踩了满后跟的泥,跟得一口气差点呼不上来:“刚刚那小平台不是挺多花吗?含苞待放的,取景取标本都很漂亮啊,你怎么走到这儿来——”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统统卡在了喉咙——

两人脚下是幽深的山谷,曙色织染的云海好像触手可及。橙黄的旭日在云朵和朝霞间若隐若现。一阵微风吹过,那轮太阳在暗涌的灰白里不断挣扎、升腾、酝酿,最后,倏一下冲破禁锢,霞光骤洒,云端如入火海,金黄红橙灼灼滚动,亮色惊人!

霍星叶望着一米远蹲在朝晖里的男人,望着他周围洒落成形的柔和暗影,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谢谢你。”轻轻走到他身后,白皙的小脸一片绯红,“谢谢你带我看日出……日出很美,我很喜欢。”

楚珣手上动作一顿。然后,抬头,眼里满是不解:“日出?”

一把打开的瑞士军刀搁在他脚边,他左手指尖沾有些许湿润的泥土,右手握着一株根须才见天日的黄色小花。霍星叶买过限量纯萃的香水,认得这株植物叫茶兰。

嗯,他刚刚才挖的。

霍星叶只觉得胸口被某人闷闷伺候了一圈,唇却勾得愈发荡漾:“别这样看我……”

“嗯?”

“我会,”她眨眨眼,“想吻你……”

楚珣“嗤”地冷笑,还没来得及出口反驳,只见霍星叶飞快地用食指抹了一把唇上的口红,倏地点在他淡色的唇上。

楚珣怔忪,霍星叶得意。片刻后,楚珣起身,居高临下凝视着她的脸,认真又不容置疑道:“闭上眼。”

霍星叶笑意一滞:“你说什么?”

“不是想吻我?”楚珣牵了牵涂乱的唇,略哑的声线带着蛊惑之意越靠越近,“闭上眼睛……”

裹着男人体温的清冷太过压迫,霍星叶有些喘不过气,细软的喉咙滚了又滚,眼神飘来荡去,纤长的眼睫颤了好几次,最后缴械般阖在一起……

一秒,两秒,三秒。

“你快点——”霍星叶想到什么,倏地睁开眼。

果不其然,某人已经收拾完地上的工具,背着背包双手插兜从她身旁走过。听到她的声音,楚珣好整以暇瞥她一眼。

“靠!”霍星叶顶着一张烧红的小脸,空唾一口强撑气场,“你特么是小学生么?恶作剧只会这一招?!”

楚珣一边走一边背对着她挥手,声音越来越小:“你能上当就行。”

霍星叶微笑着冲他背影喊:“我特么再上当就是狗……”喊着喊着,她赶紧追上去:“诶诶你走慢点!等等我!我找不到回去的路……”

如果说霍星叶最拿手的本事是画画,那么第二拿手的肯定是缠人。

她大二上期有中国近现代史,那个五十多岁的教授是个率性人,率性到期末成绩控制合格率,然后excel随机给分。那时候霍星叶正在准备加州艺术学院一个两年的交换项目,对GPA有要求,一看到自己的六十分的近现代史,瞬间傻眼了。

傻眼不要紧。整整一个寒假,她在学校堵,在研究院堵,在菜市场堵,甚至在那老头和老伴跳广场舞的广场堵。堵不说,还要一边给历史教授讲近现代史,从鸦片战争到土地改革,储备丰富、绘声绘色、软硬兼施……最后那教授没办法,自认教学事故,到教务处取卷子重新批,纠正了大多数人的分数。其他人骂“多事婊”“学渣装学霸”霍星叶管不着,反正她拿到了机票,飞去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这路边竟然有蒜苗,”霍星叶发现新大陆,扯了扯楚珣的袖子,“你说是杨姨种的吗?”

“不是蒜苗,”楚珣蹙着眉头摆开她的手,“野韭菜。”

霍星叶又看了两眼:“是不是野韭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我的菜。”

楚珣:“……”

又走两步。

“那粉色的一大丛是芍药还是月季啊,和海尔兄弟一样像,我从来没分清楚过。”

楚珣别一眼,淡淡地:“蔷薇。”

霍星叶在速写本上飞快画下雏形:“嗯,它以后就是我最喜欢的花了。”楚珣没问为什么,霍星叶小碎步跟在他身后,自顾自解释:“因为刚刚我们同时看到的它。”

楚珣:“在路前,又不瞎。”

“可同时!同时!”霍星叶皱了皱秀气的眉头,“说明我们多默契!”

“……”楚珣睨一眼她手下活灵活现的简笔花,默默加快步伐。霍星叶眼睛在本子上,脚下却快步跟了上去……

楚珣采标本走走停停,霍星叶也跟着走走停停。好几次霍星叶才搭好画架,楚珣采完自己想采的植株去下一个地方,霍星叶就一手捞着画架一手拎水桶,跌跌撞撞跟着跑。等两人回到早上经过的小平台,繁盛的牵牛花已经凋完。得了大地方的绿草支根纤细,顶着花瓣缺的叶子躲在树乘凉。

楚珣顿了脚步,放低单肩从背包里拿出一卷白线正要朝那丛草走,霍星叶闪到他身前,手背在背后拦住了他。楚珣朝左走,她走到左边挡住,楚珣朝右走,她走到右边挡住……

楚珣忍无可忍:“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博学多才可以猜……”霍星叶仰面撞进他满目清冷,脸上放肆霎时敛净。

霍星叶是个聪明人,聪明到楚珣觉得她读出了自己这话不单单指现在,还指她一整天底图都没勾到一半的画稿,东一下西一下的叽叽喳喳,层出不穷的好奇心和全部以调戏他收尾的无聊对话。霍星叶也确实懂了,懂得舔着唇角红着脸,小心翼翼又有点正经地指:“我想摸摸你的手,可不可以?”

楚珣瞥一眼女子满眸璨光,微笑道:“神经病。”

霍星叶原本想把折纸桃心强行又温柔地塞到他手里,手伸一半好似伸到了寒冬腊月天,凉气铺天盖地。她扯了扯唇摊开掌心:“看,这是我刚刚用纸叠的,送给你,你猜里面画的什么……”

楚珣看也没看一眼,保持着目不斜视的姿态,握着白线越过她朝那株绿草走去。

擦肩的时候带起微风。

霍星叶却好似汽水喝急冲了口鼻,有些……喘不过气。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绕到楚珣身后,一副不罢休的姿态:“你真的不想看看里面画的什么吗?”

楚珣没说话,专心截了四节白线摆成大正方形。

“如果说画的植物,你好奇心会不会稍微重一点?猜一猜?”

楚珣仍然沉默,又添了一截白线。有一株绿草姿态叛逆地长在圈外,即便楚珣把正方形扩成了五边形,它还是高傲地只肯让线擦过自己的腰。楚珣极富耐心,托着那纤细的草尖慢慢朝线内弯,神色认真,眼光温柔,动作更是小心翼翼……

这不就是一株姿色平平的草?他犯得着这么……这么……

拒绝和“情人”对号入座,霍星叶这么半天找不到形容词,只得紧了紧手中的折纸,酸溜溜道:“不理就算了,你至于这么讽我吗,颜高手好一八八气质佳的汉子多了去……”她越说越不爽,“我先走了。”

说罢,她在原地踏步,重重跺了好几下,楚珣还没反应……

霍星叶自己给自己挖的坑,再不甘心也只能冲着他的背影瘪瘪嘴,转身离开。她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眼看着下一脚就要走出小平台踏上小径,一道古井无波的男音从身后传来:“如果你想回到山的那一边,请继续。”

霍星叶脚步一顿,左看右看还是觉得两条路沿途都是一排树三丛花,并找不出区别在哪。“我还海的那一边呢。”她碰了碰鼻子,讪讪退回楚珣身旁,“你不是不理我吗……我说了要回去吗?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想去那边采采景——”

楚珣用五条白线绑成的五边形把绿草罩好,楚珣从包里摸出便签纸就着腿写字,楚珣的字很好看,清风道骨横平竖直……这些,通通都不重要。霍星叶就这样站在山林间,看着周身淡泊得好似要与绿意融为一体的男人用他那修长白净的手握笔,写下“稀有度”,写下“二级、四颗星”,一笔一划带着笔锋写下她的名字、写下草的名字——“星叶”。

他的手真的毫无瑕疵,不管静态还是动态,从指尖到手腕,线条完美,质感温润……写着她的名字。

星叶,星叶啊!

用这样一双手。

如果被这样的左手抚着尾骨,顺着脊椎,拨琴弦般一节一节朝上,扣住蝴蝶骨,接着,右手轻柔地穿过黑发捏住自己的下巴……

“咕噜”,霍星叶不自知地咽了口唾沫。

“如果你想留在这里过夜,我就不奉陪了。”楚珣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拾好了东西,颀长的身形铸在不远处的夕光下。

霍星叶扬起手背拍了拍红烫的脸颊,小跑着:“来了,来了。”

她跟在他身旁,走路的时候时不时瞟他的手,故作漫不经心:“你的意思是如果回去过夜,你就会奉陪吗?”

“无聊。”

“……”

和霍星叶怼人常用的“颜值的锅别给发型背”同理,月亮山的景致摆在那儿,晚霞起起伏伏一泻,便美得无可挑剔。

霍星叶垂涎了一路,回民宿放完东西,出走廊看到楚珣在楼下院子里摆弄长焦相机。她举着手机对准下面“咔擦”好几下,想到什么,进屋飞快补了个裸妆,换了条长裙,提着裙摆风风火火下楼去厨房:“杨姨,您可以帮我拍张照吗?我想发给母上定位打卡。”

杨姨正在擀面,听到这话,一边把沾满面粉的手伸给她看,一边拔高音调叫楚珣:“阿珣啊,你不是在拍照吗?顺便给星叶照一个吧!”

霍星叶推脱:“这……不太好?”

杨姨用胳膊肘戳了一把她的腰,朝她眨眼睛:“有什么不好?脸都红了。”

“是腮红,”霍星叶强行狡辩一句,自觉没底气,认怂地凑到杨姨耳边小声问,“总感觉他和我不对盘……会不会不答应?”

霍星叶话还没说完,只听杨姨又伸着脖子朝外喊:“就麻烦阿珣了哈,这个大板砖手机我摸不懂也不会用,待会儿还要给你杨叔煎药……”

“叫她过来吧。”男人清淡的嗓音从外面传来,听得霍星叶耳根痒,心里醺。

相思灰源自“一寸相思一寸灰”,这个系列在时装周一经展出就迅速蹿红,不仅因为名字文艺,尤其考验驾驭力。五官和身材线条太平会显得土,太丰满会格格不入。而霍星叶的明艳感恰到好处——米色衬衫下角松松绑成蝴蝶结收在纤细的腰肢上,红唇白齿眼含秋波,回眸笑时,相思灰打底的波西米亚长裙飞扬在晚霞滚动的火烧云下,在庭院精致繁盛的花草旁,在楚珣一丝不苟的镜头里,构成一幅鲜活立体的图画。

霍星叶让拍三张,楚珣绝不会拍五张。每次都是霍星叶站好地方说可以,楚珣就按下快门,完全不纠正站位,也不思考构图,甚至,看着她活色生香凹造型,面上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知乎上经常挂着“有个不会拍照的直男男朋友是种怎样的体验”,霍星叶走过去之前心里发怵,看到小方块中的图片后,愣了好几秒,舌头险些没有捋清:“你真的不缺女朋友?”

楚珣把内存卡拔出来给她:“缺。”

霍星叶呼吸一屏,玛瑙般的大眼睛一闪一烁的,红着脸庞还要强装镇定:“那你那觉得我?”

楚珣垂着眸子,强调一下手:“很无聊。”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霍星叶哼了个鼻音,想趁从他手里拿内存卡摸一下他的手,楚珣却像猜得到一样,先一步放开。

霍星叶揩油揩个空也不恼,冲他吐了一下舌头,转身蹭蹭蹭蹭上楼。

五分钟后。

霍星叶V:日落很美,我也美,我喜欢日落,也喜欢你。【图片】X3

闹绯闻后消失快一个周的大总攻忽然出现,配的还是这样意味深长的文字,两千万粉丝立即炸了。

二复V:卧槽!这是得手了?666!

红豆薏仁粉:活捉二爷!我霍哥儿颜值果然逆天!就问腿长有没有两米……不过,霍哥儿真的和魏易在一起了?不开心,我那么攻的霍哥儿是有根丁丁就能提枪上阵的角色啊!

手机钥匙钱包:群山背景那个圆顶小木棚应该是月亮山星河湾朝南那带的一处滕王遗迹,庭院地面角落有一抹只入一半景的模糊侧影,带入一个落日拉长的平均倾斜角,目测是男人,个高,保守估计185以上。根据霍哥儿发的照片来看……魏易百科身高刚好185,实际。从霍哥儿发的图来看,那人应该是职业摄影师或职业摄影师水准,而魏易百科并没有显示这一项加分爱好。只能说到这儿了。

咸鱼王V:魏易进酒店,霍哥儿进酒店,魏易出酒店,霍哥儿出酒店,霍哥儿和姚影后肝,魏易安慰,现在霍哥儿消失,魏易也消失,楼上条条是道分析不是魏男神的,我就笑看打脸了……and求问口红色号,是TF#08 吗?美炸啊……

霍星叶给“咸鱼王V”回了个“是的宝贝”,又私戳挂着二复大V的闺蜜:“他真的好冷,冷得我后悔没带羽绒服过来……可能我有抖M体质?为毛他越是爱理不理,我越是恨不得撕开他那副面瘫的样子。”

纪苒柚:“你是抖S吧,人魏易都要把自己塑造成苦情王子了……不过话说回来,如果那人一见你就和那些个鲜肉见你一样围过来霍哥儿长、霍哥儿短,各种自以为深藏不露其实明显无比地撩,你还会有这么大兴趣吗?”

霍星叶一本正经思考了一下:“会。”

纪苒柚一噎:“有毒……”

霍星叶没接闺蜜这玩笑,反而敛了神色,片刻后,淡淡地说:“开始我以为我靠近他,是因为他手一顶一的好,是因为靠近他的感觉和靠近那个人、那个梦的感觉一模一样,现在又好像觉得……”

纤长眼睫盖住了眸中的情绪,霍星叶态度是认真的,声音却小得纪苒柚几乎听不清,“我真的有点……喜欢他。”

晚饭依旧聊了点今天的趣事,说到楚珣高精尖的拍照技术,杨姨给霍星叶说:“阿珣以前也在那个什么第达不溜上班,什么生物制药研究所,钱多时间也多……他不止会拍照,画画也画得好看哩!”

“画画?”霍星叶放下筷子,接过杨姨递来的餐巾纸道了声谢,“那他现在没有在研究所上班了吗?”

“当然没有啊,现在在大学教书呢!”杨姨转脸问,“是南大还是西大来着?”

楚珣:“南大。”

霍星叶又问:“那你后来为什么不在研究所了啊?DW挺出名啊,虽然听说这两年不如之前了,而且……研究所多赚,大学老师工资不高吧?现在大家不都想着怎么捞金怎么赚钱怎么来吗?还是说会有外块?”说着说着,她自觉失言,“不好意思我多嘴了……隐私你不想回答不用回答的。”

楚珣抿唇,起身,离桌。

霍星叶晃眼扫过他的侧颜,觉着他微绷着下颌,面色好像比以前清寒些许,仔细一瞧,又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杨叔吃完饭没多久就睡了,睡前说自己明早想喝蘑菇汤。

杨姨给他把洗脚水从卧室拎出来,一边说自己去采,一边又嘀咕“天色很晚了,爬坡上坎的自己一把年龄看不见,死老头子要求真多”。

楚珣正在整理今天采的植株,自然而然地接话:“那我去吧。”

“怎么能你去?!”杨姨不好意思道,“我是主你是客,这样多麻烦你啊!”

楚珣:“饭后正好走一走。”

杨姨也不再客套,打个回转去储物室把竹兜拿出来交代楚珣位置在哪儿。

霍星叶被母上大人催相亲催得心烦,一想到曾经的近现代史教授介绍说“自己三十岁就谢顶是因为书读多了,大学教授很多谢顶的”,一想到那正好三十岁的相亲对象……她索性关了手机扔一旁,站起来道:“我也去。”

地方离院子不远。

天色灰蒙蒙的,山林间有式微的暗光。

霍星叶隔着差不多两米的距离走在楚珣身后,穿着条长裙走路摇摇晃晃的。经过一片小水洼前,楚珣皱着眉头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前面。”

霍星叶自觉帮不上什么忙,乖乖巧巧把亮照到十米远的枯树上:“可采蘑菇的不都是小女孩么,还有小男孩儿?”想到什么,她“嘿嘿”笑了两声,“好像现在男孩也可以采了。”

楚珣听得莫名其妙,走到树前看了个大概,随手把兜放在地上,旁边草丛里的虫鸣在静谧的夜色下响得聒噪。

霍星叶成名不过大二,一经走红,各种片约、颁奖礼不断。

她大多数时候在幕后,有时候也会走到台前。这个剧组忙完下个剧组,下个剧组忙完回学校上两天课又跟着哪个花旦出席活动。前两年在国外念书,跨洋航班经常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现两年虽在国内,奈何闺蜜连出好几个本子,她推诿不掉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她是有多久没有接触这么原生态的环境了。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不远处的男人动作闲适地采蘑菇,仿佛一眼可以看到……老去……

她心下微动:“话说,你以前交过女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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