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欣怡和唐栩栩都是小可爱的两只,而王潇和她不对盘……
陶思眠说不上来。
可能是曾经王潇头天晚上说对一个富二代有好感,结果第二天,那个富二代找陶思眠要微信被陶思眠拒绝。
可能是王潇觉得许意菱超酷,就是高傲,隔周周末,王潇返校看到许意菱在寝室门口抱着陶思眠“宝贝”“宝贝”地叫。
也可能是一些不可察的细节……
所有的事情推到这个节点,自然撕破脸。
陶思眠不觉得惋惜,只是觉得不舒服,楼下的灌木蓊蓊郁郁,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转而靠在墙上,摸出手机想转移注意力时,语音电话进来了。
黎嘉洲是个做事认真的人,他觉得自己带小姑娘进了研究楼,就有必要问一下她的后续。
不是关心或者别的意思,只是出于一种负责的态度。
至于为什么挑在晚上拨?因为他和小姑娘都是不将就的人,通话需要一个安静且可持续的环境。
陶思眠也确实没多想,接了起来。
黎嘉洲清了一下嗓子:“采访怎么样?”
陶思眠轻道:“采访还行。”
黎嘉洲发了个单音:“嗯?”
陶思眠反问:“嗯?”
“采访还行的意思就是其他地方不行啊,”黎嘉洲耐心道,“怎么了?”
陶思眠:“没什么,和室友有点小事。”
陶思眠不愿多说,黎嘉洲也不追问:“作为过来人告诉你,反正原则是不要委屈自己。”
黎嘉洲声音在手机里听起来比面对面更低一些,裹着一股细微的电流感。
陶思眠耳朵痒酥酥,她动了动脖子,没出声。
黎嘉洲便安安静静陪着她。
陶思眠在吃糖,黎嘉洲隐约听到了一点类似小动物包东西的囫囵声。
陶思眠没提挂,黎嘉洲自然也没提。
两人就这样专心静默好一会儿,陶思眠半调侃道:“你这么优秀和平常注意细节有关系吗?”竟然可以从两个字听出她的情绪。
“可能?”黎嘉洲也不太确定,因为从没有人这么说过他。
两人又闲扯了好几句,互道晚安。
不知道是不是黎嘉洲电话的尺度很合她意,也可能因为有个人说说话,陶思眠从阳台回寝室时,嘴角稍稍朝上勾了点弧度。
而研究生宿舍的阳台上。
前一秒,黎嘉洲稳重温声道“再见,晚安”,下一秒,想到小姑娘夸他优秀,真情实感格外诚恳地夸他优秀,黎嘉洲开心得还握着手机便控制不住地在原地跳舞一样地抖肩,抖着抖着他想到什么,停下舞步扪心反思:黎嘉洲你幼不幼稚,这样夸你的人很多。
可就是夸你的人很多你才开心啊。
黎嘉洲快速找到逻辑出口,瞬间自我满意到不行。
黎嘉洲不仅第一次百度了“优秀”,是“出色,成绩、品行非常好”的意思,小姑娘夸他“优秀”,黎嘉洲越回味越有滋味,甚至,他还突然想单纯地哼点小歌。
大抵因为律师函有威慑力,之后几天,王潇态度收敛不少。
她偶尔还会主动给陶思眠开门,颇有几分讨好之意。
陶思眠言语淡淡地,没给出回应。
周末,陶思眠回了主宅,给陶老爷子说下学期想搬到校门口住。
陶老爷子正在浇花:“理由。”
陶思眠自然不会提王潇,她一边帮老爷子剪盆栽的枝丫,一边道:“如果找工作的话,下学期要实习,如果考研的话,下学期也要准备,寝室要熄灯断网,做什么都不太方便。”
“行,”陶老爷子把秘书叫过来,又问宝贝孙女,“喜欢什么的装修风格。”
陶思眠:“别太浮夸。”
陶老爷子:“要复式的还是单身公寓。”
陶思眠皱皱眉头:“单身公寓。”
陶老爷子见小姑娘不挑,又给秘书交代说“尽量买,买不到再说租”“安保要好”“楼层采光都选一选”,秘书逐一记下,离开了。
陶老爷子重新端起花壶。
主宅观景台很大,四月姹紫嫣红的。
小姑娘倚在秋千架旁剪梢头,眉目低柔,身段出落和旁边的花枝一般。
明明以前还小小矮矮的一只,怎么忽然就长这么大了。
陶老爷子爱怜地叹了口气:“女孩子在外面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陶思眠乖巧应:“嗯。”
“尤其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陶老爷子意有所指。
陶思眠发了个疑问的音节。
陶老爷子低声道:“你们这年代不比我们当初,我和你奶奶当时可是牵个手都要脸红半天,结婚后才真的在一起,”陶老爷子说,“再看看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谈个恋爱又是亲又是抱,还有那些男生,想尽办法诱拐女朋友出去同居,然后女朋友又给家里找借口说自己要考研啊,要实习啊……”
陶思眠嗅话里有话的味道:“爷爷你是不是误会——”
“我也年轻过,”陶老爷子示意孙女让她说完,“我跟你说,那些毛头小子嘴上说得好听,什么性格磨合啊,什么适应啊,什么绝不乱来,可孤男寡女同住屋檐干柴烈火,指不定对方什么时候化身禽兽,你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都没办法反抗,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陶老爷子想想就心痛,捂着胸口“哎哟”连天。
陶思眠说不出话。
偏偏身后的八哥还很会来事地嚷嚷:“男人,男人,大猪蹄子,大猪蹄子。”
陶思眠登时又是哭笑不得。
“爷爷,”陶思眠无奈道,“你知道我没这方面心思。”
很早之前,陶思眠就给陶老爷子说过自己不婚不恋的想法,陶老爷子和孙女僵持过一阵,选择迁就孙女。
“所以呢?”陶老爷子同样理直气壮,“你都不那么做了,难道还不允许我肖想一下?”
说着,陶老爷子假装悲戚戚地抹眼泪:“每次出去下象棋,许老头都会说她家意菱又换了男朋友,女孩子花心其实间接说明长得漂亮,问我家七七呢,我只能说拿了多少奖,清心寡欲和尼姑一样。”
陶思眠弱弱指屋内:“不是还有陶然吗?”
“那能一样吗!”陶老爷子生气地甩手,“先不说陶然还在上中学,关键是陶然是男孩子,陶然是拱别人家小白菜的猪,你才是家里娇滴滴的小白菜!”
“好了好了,”陶思眠知道老爷子戏上身,仍是耐心拍着老爷子的背,“我知道,我知道,我是小白菜。”语气宛如对待三岁小孩。
老爷子就喜欢孙女哄自己,哼哼唧唧好半天才作罢。
中午,保姆做了一大桌菜,陶思眠便知道人齐了。
陶老爷子膝下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陶行川,陶行川有个独女,就是陶思眠。
二儿子叫陶行渝,有个独子,就是陶思眠的堂弟,叫陶然。
自陶思眠13岁那年、陶行川夫妇走后,陶思眠便一直跟在陶老爷子身边。
陶老爷子住大院的时候,陶思眠就回大院,陶老爷子去主宅别墅住几个月时,陶思眠就回主宅。
陶行渝夫妇给陶思眠说过很多次,主宅隔她学校近她可以长住,陶思眠一句“陪爷爷”,夫妇两人虽怜惜小姑娘,但也没再多说。
保姆挨个叫人,大家围拢过去。
老爷子坐主位,陶然和陶思眠分坐老爷子两边,完全没有视线交流。
陶老爷子打一下陶然手背,瞪他:“你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不能不玩手机,和你姐说说话。”
陶然头也没抬:“我和她有代沟。”
陶思眠:“附议。”
姐弟俩冷酷都如出一辙,陶老爷子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陶二叔和陶二婶刚上桌,陶二叔闻言敲儿子脑袋:“没大没小。”
陶然倔强地别过头,陶老爷子招呼:“都吃饭。”
陶家没有食不言的习惯,陶二婶一边给大家盛汤,一边笑吟吟问陶思眠近况,陶思眠不紧不慢地回答。
陶二婶是热心肠的性子,没忍住体贴道:“上次我和你二叔去巴黎买了好些首饰,你待会儿上楼挑两样喜欢的,你这年龄还是得招展一点,不为别人,自己也要漂漂亮亮。”
陶思眠称是。
陶二婶道:“如果真的有喜欢的男孩子也可以试一试,不要把自己框住了,如果你信得过二婶可以悄悄告诉二婶,二婶给你参考参考。”
陶思眠笑着推谢。
陶二婶被小姑娘弯着眉眼的样子软到了心坎,她抬手顺着陶思眠的头发,道:“下学期要出去住的话得好好照顾自己,装修这些别信你爷爷红配绿的审美,有空还是自己盯一盯,没空的话给二婶说一声,二婶这边派人过去。”
陶老爷子咳两声。
陶二叔很不走心地顺毛:“老爷子还坐在桌上。”然后继续吃。
陶思眠和陶二婶嗤地一笑。
陶二婶接着道:“还有一日三餐这些,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按时,你肠胃本来就不好,不要饱一顿饿一顿,还有下雨天记得关门关窗,你说你小小年纪,一下雨就膝盖痛怎么要得。”
陶思眠歪头装废物。
几个大人哈哈笑。
“对了,”陶二婶想到什么,“我前些天抽空给你织了条披肩,你回学校的时候带回去,晚上上自习啊看书啊都可以搭一搭,”陶二婶凑到陶思眠耳边,“知道你喜欢细羊绒,我还专门飞了一趟澳洲。”
陶思眠甜巧一声“爱您”还没说出口,“啪”一下,全程沉默的陶然罢了筷子站起来。
饭桌瞬间安静。
“好端端的陶然你做什么!”陶二叔板脸拍桌。
“没什么,吃饱了上楼去,”陶然瞥陶思眠一眼,嘲讽道,“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其乐融融。”
陶二婶也冷了面色:“你姐姐一年才过来几次?一次住几天?你哪里来的胆量说这种鬼话,”见儿子动,陶二婶喝道,“小兔崽子你走一步试试!”
陶老爷子见怪不怪:“叛逆期小屁孩。”
琉璃灯在地板和陶瓶摆件上折出碎光,偌大的饭厅好似进入了拉锯。
陶二叔和陶二婶的权威不允许陶然离开,而陶然青春期的自尊不允许他重回座位。
事情因为陶思眠而起,陶思眠却不急,她慢条斯理吃完了陶二婶给她夹的东西,放下筷子,又擦擦嘴,这才起身走到陶然旁边。
“二叔二婶再偏心我,你始终是他们小孩。你对二叔二婶再有意见,他们也是你父母。”语罢,陶思眠越过陶然。
陶然也明白自己话说得有点过界,可他也是被自己老妈这殷勤的样子激得头脑发热。
陶然手攥攥拳,想给陶思眠说什么,见对方背影笔直,也就什么都没说。
陶思眠借口买东西要出去。
只是,她刚到门口,便在窗边看到陶二婶一巴掌落在陶然脸上。
陶然怔住,陶二婶指着儿子,眼泪立马就出来了:“你要什么我没给你,你去哪我没陪你,你自己数数我给你织了多少毛衣多少袜子,我这才给你姐姐一块披肩……你怎么舍得这么诛你姐姐的心!”
陶然好像说了什么,陶思眠没听清。
陶思眠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收起情绪出了门。
从主宅返校后,陶思眠把自己日程排得很满。
上课、自习、跟剧组,还有近乎模式化的采访和剪采访。
除却工作,陶思眠每天说的话少得可怜。
她依然经常去食堂,但一直没有碰到过黎嘉洲。
不过,陶思眠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碰到他?
陶思眠每天想的事情很多,这个思绪很小,烟花般在她脑海里闪了一下便消失了,甚至还没有喝口汤的时间长。
也是这几天,藤校和傅阔林联合项目在立项收尾阶段,黎嘉洲胃病都忙出来了,更别提去食堂。
不过忙也有好的一面——
黎嘉洲每晚都会在朋友圈公事公办地分享项目进度。
陶思眠对行为金融挺感兴趣,会顺手赞一个。
黎嘉洲因此做了好几天美梦,自己发什么,小姑娘就赞什么。
他觉得自己和小姑娘似乎有了一点心照不宣的默契,连梦都有一丝甜滋滋。
隔天是周六,陶思眠被许意菱叫去喝早茶。
两人去的是一家老字号,糕点精致如同雕画,许意菱斜倚在贵妃榻上,整个人看上去恹恹的。
“陶然就是那脾气,小孩子醋父母对你比对他好,你别放心上让自己过不去。”许意菱有些走神地安慰道。
陶思眠把蓝莓汁浇上蛋糕壳:“我知道。”
许意菱“嗯”了声,又道:“王潇前天来找我了,我答应她撤诉。”
陶思眠点头:“好。”
许意菱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诧异的神情:“我以为依照你的性格不会同意得这么爽快。”
“受害者是你,你说不追究,那自然不追究。”陶思眠把浇好的蛋糕推到许意菱面前。
“也不是忍气吞声的意思,”许意菱接过来,解释说,“律师函出来了,她也被吓到了,你下学期出去住的话毕竟还要在寝室待半学期,我送她人情,她至少在这段时间会收敛一点,少膈应你。”
“我关心的不是这个,”陶思眠给许意菱递了张餐巾纸,睨着她眼窝淡淡的青色,“又熬夜?还是忙?”
这下,许意菱沉默了。
好几分钟后,许意菱小口小口吃着东西:“分手了。”
“你分过很多次,”陶思眠想到什么,故意拧点眉头,“难道这次因为对方未成年,你良心遭受了谴责?”
陶思眠眼神递过去,不会吧。
许意菱“噗嗤”一笑:“不管小孩的事,是另一个朋友。”
她说着说着,笑容慢慢消失了。
陶思眠安静陪着。
许意菱默了一会儿,眼神略有飘忽:“我到交大第一天,行李是他搬的,他约我吃饭,我鸽了他和你吃的烤鱼。”
陶思眠记得那晚。
“我以为和他只是一面之缘,没想到后面又碰到了很多次,机缘巧合就成了朋友,就越来越熟。”许意菱以为自己忘记了那些片段,真当回忆时,才发现自己连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陶思眠没出声。
“就那种,一直在你身边,”许意菱手上的勺子慢慢停住,接着道,“你失恋了可以找他哭,无聊了可以找他玩,生病了他第一个给你买药,可以在很多方面给你托底,学习、生活,甚至拍……”
“电影”两个字被许意菱摁在喉咙里,“甚至其他。”
“但也不是备胎的意思,”许意菱扯了扯唇角,“因为你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你,你有男朋友,他也和很多女生暧昧,你们之间处于一种牵制的平衡,所以友谊才会维持那么长时间,可忽然有一天,他就走远了,”许意菱勉强得笑容都挤不出来,“你就感觉自己好像攥着一根线,可以拉住他,但你不知道该不该拉……”
在陶思眠的认知里,许意菱一直是个恃美行凶的人。
喜欢就上,不行就分。
即便她和盛文杰谈了三年恋爱,盛文杰踩她一脚,她都可以毫不留情把前男友摁在地上。
陶思眠第一次见许意菱这么小心翼翼,而且不同的选择伴随着不同的结果。
“超纲了,我回答不了,”陶思眠敲了一下茶盘,转而若有所思,“可我怎么觉得这个人听着这么耳熟……”
许意菱眼眶稍有泛红,她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正要转移话题,一个电话进来。
“嗯?好……可以让我学妹帮忙过来拿吗?我待会儿有点事情。”
一分钟后,许意菱挂断电话。
曾经连性生活频率都不会对陶思眠隐瞒的人,第一次撒了谎,“你不认识,”许意菱把话题别一旁,朝陶思眠眨眨眼撒娇道,“帮姐姐走一趟。”
陶思眠安抚性地拍了一下许意菱手背。
从早茶店出来后,陶思眠去了研究楼。
她本来要去行政楼拿《星空笔记》初审报告,不过现在要绕一趟,给许意菱取份答辩安排表。
因为访谈养成了习惯,陶思眠这几天一直把临时出入卡带在身上,她刷卡进电梯,摁了傅阔林研究室的楼层。
“叮咚”,电梯到。
陶思眠出电梯,程果要进去。
“陶总?”程果诧异地回头,但他赶时间,快道,“陶总你有什么事直接进去就行,研究区在左边,办公区在右边。”
“好。”陶思眠朝程果挥手,礼貌地目送电梯门合拢了,才转身。
访谈还没进行到傅阔林团队,这是陶思眠第一次到傅阔林研究室。
周六没什么人,整个楼层都很安静。
在学生眼里及陶思眠准备的资料里,傅阔林及其团队都是高冷大神,性格孤僻。
当陶思眠在电梯口看到小猪佩奇贴纸时,她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果然,陶思眠朝里走,凑齐了佩奇一家人,就连路上都放着一辆粉色的玩具车模型。
走道尽头是办公区,陶思眠走近,然后,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她第一次看到黎嘉洲坐在办公桌前的样子。
黎嘉洲仍旧是薄卫衣休闲裤的搭配,手上拿东西,翘着二郎腿,身体以一种舒服的姿势靠在转椅上,他鼻尖勾着副细长的金属边眼镜,专注的眼神透过薄薄的镜片落到手上。
姿势太帅的结果可能是遇到研究难题。
陶思眠心下暗笑,脚步放轻,然后,循着他微皱的眉头走进去,看到他无比认真地在……玩游戏。
黎嘉洲根本没注意动静,手指动得飞快。
陶思眠就站在黎嘉洲身后,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陶思眠玩过这个游戏,她有点恶作剧的心思,等黎嘉洲进行到一个关键地方她才轻轻开口:“那个。”
黎嘉洲人没动,手抖了一下。
“请问这里是傅阔林团队吗?”
声音仍旧细细软软的。
黎嘉洲操纵的人物一头撞在墙壁上,头破血流,游戏结束。
游戏是个微信小程序,上线之后陶思眠的排名便稳在第一。
黎嘉洲本来在末尾,看到排名后,他每天坚持玩,玩了好几天,眼看着排名逐步上升,眼看着上一把越过墙壁他就可以超了第二排在小姑娘下面,结果,又是第三。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黎嘉洲想了陶思眠很多天,很多天都在想,他以为自己把她的一切都记得很清楚,真当小姑娘淡淡宛转的声音真切地出现在他耳边,黎嘉洲才发现不一样,和电话里不一样,和想象中不一样,和梦里不一样,甚至,连她尾音那个小小的转调都和脑海里是不一样的。
黎嘉洲屏了屏呼吸,又好像忘了呼吸,他心跳好像停了,又好像跳得很快。
他消化着事实。
小姑娘到了研究室。
幸好他刚刚没骂人,幸好他今天衣服没乱穿,幸好他没乱吃零食,幸好桌面干净整洁……
黎嘉洲余光飞快扫过自己座位,又深呼吸几秒平静下来,这才收回视线。
黎嘉洲把傅阔林交代他拿给许意菱的答辩安排表相当“顺手”地放到了一叠文件的最下面,然后转身站起来,把自己的椅子推给陶思眠,自己则是拉了程果的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