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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当今部分大学生个性思想匮乏

当今有部分大学生,非常缺乏个性,而且没有思想。别看他们或打扮得很特别甚至很古怪,或故意有些惊人的言行举止,或者有些还有不错的成绩、才能,但其实并无真正的个性、思想。就像西安秦始皇陵里的兵马俑一样,好看是好看,规范是规范,却都成了一个模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本章中写道:各高校里评出来的“十佳”、“优秀”学生代表,几乎是同一种特征和类型;他们在选电视频道时,竟然惊人的一致;“精致人生”里,他们得到了一切,却没有了自己;他们的成绩好是好、才能高是高,却只是技术性的、操作性的,并没有什么创造和改进;真正读死书的人,并不是那些在读自己想读的书、表面上学习成绩却不怎么样的学生,而是那些表面上学习成绩很好、却不过是在读别人让他(她)读什么就读什么的学生。

今天的社会上,一方面老是强调,要走自己的路,要有真才实学,要有特长,要学会创造,要知道用自己的脑袋去考虑、分析、评判、解决问题;另一方面,每年高考结束,各报刊、电视、门户网站,还是在大力宣传所谓的各省市“状元”,而他们大多数还是靠读死记硬背混得的高分。

北大、清华、人大、中科大等名牌学府的领导们、中国的教育专家和权威们,他们一方面大声呼吁,要招收真正素质优秀、才学卓越、善于思考、有创造能力的学生;另一方面,在高考中极端高的科目总分,仍然是他们录取新生的几乎唯一标准。

在高考“指挥棒”、社会“大一统”,世人都已世俗化、功利化的今天,学生们哪里还会有鲜明的个性?哪里还会有独特的思想?可是,要是没有个性、思想,又怎么算是真正优秀的人才,怎么可能干出一流的、辉煌的成绩?怎么能够“畅销”?

最近,在某次朋友的夜宴上,北京一所学院的资深老师讲了这么一个小故事:前几天她主持班会,故意喊了一声“起立”,结果近100名学生全都齐刷刷地站起来了。她于是感叹地说,你们怎么这样没有个性,让你们站起来就站起来,竟然没有一个人不盲从的。可是,笔者问她,他们要真是不听你的话,大多数学生都不站起来,到时你的心情又会怎样?她一时哑然。

要做一个有前途的大学生,要干出一番事业,必须有鲜明的个性,必须有独特的思想。不能当“温吞水”,四平八稳。不能千人一面,循规蹈矩。不能没有异议,人云亦云。不能毫无主见,随波逐流。不能缺乏独创,因循守旧。

1、优秀并不是模式化、规则化

“新兵马俑时代”

不久前,在一所全国名牌学府里,一项名为“校园十佳”的选秀活动正如火如荼展开。20位候选人的“玉照”与“丰功伟绩”摆在教学楼旁边的橱窗里,在路人甲、路人乙……的目光中大出风头,神气活现,引起莘莘学子们的艳羡与向往。这就是“榜样”的魅力与作用!

在该20位候选人当中,10余位男士、几位女士,无一例外是系、校学生会干部;中共党员;平均学分在4.7以上;体育项目全部达标;遵守各种集体纪律与人际原则;也写过一些“不错”的“论文”或“社调报告”等。再深入分析一下:他们长得或斯斯文文或规规矩矩;家境大多在中上水平;从小扎实学习、听话;从重点小学到重点中学到重点大学,人生一帆风顺;没有其它什么独特的打算与想法等。

这就是如今的“优秀”大学生们:有一定专业知识与综合能力,各方面素质较为全面,走着一条划一、平静的路子;没有独特的个性,没有自己的创见,没有另辟蹊径的经历;一个个很“优秀”,但也很相似。他们被授以钢琴、外语、书画等技艺,却无非是模仿前人,纯乎技巧上的完善;学习方面,也只是与实用有关的专业教材,而非专业、非教材、非考试性文字,则“千万少看为妙”;弄学术论文、实践报告,无非按部就班,定选题、查材料、安排结构,论证别人的结论,却哪有自己的见解、自己的分析?写作方面,也只是文字加工、意象营造,而乏人文、乏思考。看来,今天的教育(包括学校教育、家庭教育、社会教育)是越来越“发达”、“先进”了。

再看看大家在公众场合的打扮:男子一律西装、领带、皮鞋,只不过西装或蓝色或黑色或灰色,皮鞋或国产或进口。女子一律发髻、香水、项链、戒指、礼服、高跟鞋什么的;偶尔与众不同地留个光头、穿牛仔服,也仅仅是掩饰内心的单调、空虚与平庸而已。

这就让人想起过去在书上或博物馆里见到的中国古代兵马俑形象。他们或坐或立,盔甲在身,长矛在手,怒目金刚,姿态端正,的确令人觉得英武、出色。可是,每尊兵马俑都很完美,他们之间又都仿佛毫无区别,千尊一式。今人不正像极了兵马俑么:规则、美观,却雷同,没有生命力。

包括他们的所作所为、包括他们自身,乃至世上万事万物,有一种趋向不容忽视:徒求外表上整饬、规范的“美”与“全”,而乏个性、本质上卓尔不群的“新”与“特”。学者詹克明认为:“等到我们几乎用人生的全部有效时间去应付越来越多、越来越高深的科学知识时,人类的聪明智慧就已发展到顶了。”(《裸猿人<道德篇>》)这又何尝不是整个人类世界的悲剧?

本文并不是反对全面发展;然而,如果全面发展得成了“兵马俑”,甘心舍弃独特灵魂而空余华美外表,岂不令人惋惜?说到底,这是一个重操作、轻人文的时代。莘莘学子的人生误区,大多源于种种教育的缺陷。个性中自然有精华、有糟粕,可是,为了更有利于自己事业的成功和获取名利,他们在剔除个性中的糟粕的同时,连其精华部分也给抛弃了。宁可不要个性,只要前程顺利。那么,他们永远也成不了杰出人物,仅仅是一名平庸之材而已。比起“美”来,“真”与“特”才能压倒一切!

“保护自我!”这必须成为我们青年学子的口号。只有做到个性与思想、做人与做事上的“真”、“新”、“特”三字齐全,大学生们才可能达到有前途之目的。否则,要真是进入了“新兵马俑时代”(“先锋诗人”总爱叫什么“新××主义”,此处不妨“依样画葫芦”之),自己也快完了。

大学里的“十佳”并不佳

最近一段时期以来,在全国各地的许多大学校园里,评选“十佳”的活动如雨后春笋般涌现,都已经举行过或正在举行类似的“作秀”节目。

据大学生们自己反映,这些评选活动,大概是受了时下“流行歌曲排行榜”、“中国年度十佳青年”、“年度畅销图书”等的影响,应运而生。它们的评选大多是严肃、公正的,值得信赖与学习。类似的选秀活动,有利于弘扬校园主旋律,发现各方面的学习榜样,促进大学生们积极、全面地发展,改善学风、加强修养,对目前提倡的由应试教育向素质教育转化有重大作用。

但是,大学生们又认为:在其具体的评选过程与参评对象中,也存在少许的问题。如学生干部、党员,及学分、成绩数一数二者所占比例太高,几乎达到70%至80%。他们“完美”则“完美”矣,却并不是货真价实的才学卓异之士。而真正有才学、有创见、有一技之长者,根本上不了“十佳”榜。再则,个别点缀在“十佳”榜上的一技之长者,也不是真正的才学过人。比如,某校一位体育特长生评上了“十佳”,但他的综合能力非常糟糕;另一位“擅长写作”的“十佳”获得者,其写作水平并非很突出,不过是在一家大报上发表了一些新闻照片以及若干“豆腐块”;有个班上的学生,成绩倒是非常优秀,可是高傲自负、性格古怪,不懂得处理同学关系。

对此,有些教育工作者认为,评选“十佳”有一定的价值与影响,可以提倡。但是,评选标准应该是包括人品、才学、追求、思想、贡献等在内的各个方面;评选对象力求全面,评选过程力求公正,以取得广大学生的信赖,并达到模范教育的目的。关键是,他们必须要在综合素质、个性特色上真正出类拔萃!否则就不应该上“十佳”榜。

2、当今“太学生”们怎么都选同一频道?

朋友小张曾因有事而多次出入于京城各名牌院校,发现了这样一个奇怪而“有趣”的现象:诸当代学子的宿舍内,当某台电视机播放的是体育比赛时,其他房里也都是看的同一频道的体育比赛。同样,当某个宿舍在看电视剧、新闻、广告等不同节目时,大家亦都是在看这个电视剧、新闻、广告……久而久之,他不免产生了疑惑:这么多家庭、遗传、地域、经历、性格、爱好、年龄、专业情形等千差万别、形形色色的当代“太学生”们,他们在选择电视节目上,却为何如此惊人地相似呢?

由于教育、时代、现代文明等方面的原因,人越来越聪明、掌握的知识越来越多、能力也越来越强;但同时,人也越来越千人一面、千人一腔,没有个性与思想。正如兵马俑,又像景泰蓝,每个都漂亮、精致,但每个都一模一样。法国19世纪大思想家狄德罗认为,人类生活越精雅文明,就越缺少诗意。著名核物理专家詹克明也说过:“等到我们几乎用人生的全部有效时间去应付越来越多、越来越高深的科学知识时,人类的聪明智慧就已发展到顶了。”振聋发聩,望当代人三思,望大学生们三思。

何谓个性?杰出人物凭其非凡的天资与后天的努力、丰富而曲折的经历,当其知识、才能、智慧、道德、情感达到一定的水平时,并且其本人具备深刻的思想、丰富的感受、独特的志趣与超拔的人格时,则个性的光芒便自然而然地焕发出来。换一句话说,杰出人才在自我追求上由于达到了较高境界,便自然形成了自己独特而纯正的个性,其言行举止、爱好志趣、日常起居、思想立场、情感世界、创意角度……都有着个人的一套方式,这是他们干事业所必不可少的。个性是人才自身的灵魂,同时也是人才从事事业的灵魂。哲学大师黑格尔认为:“美的理想正在于它不是一种纯然一般性的规范,而是具有本质上的个性,亦即具有特殊的性格。”艺术巨匠罗丹也有类似见解:“有个性的作品才是最美的作品。”过去,我们规范化、模式化的教育,现代高科技对个性、人性、人本、人文的忽略,社会只要求表面的成绩、成果、收获、名利,而导致一大批人才一味追求“成功”,个性及其衍生的见解、独创则荡然无存。而今天由上至下强调素质教育,诸新世纪人才们能不警醒?

当今世人空前地渴望成材。而风华正茂的青年人,更是趋之若骛。通常意义上的“人才”概念,是只要具备了一定的专业知识与专项才干就行。这类普通型的“人才”,一般而言是可以胜任各种各样的社会工作的。他们占据着人才库的最大部落。然而,要想成为一位真正出类拔萃的卓越人物,只有知识与才干,却没有见识与个性,那也是不可能的。对于社会上的大部分人,即芸芸众生、凡夫俗子们,可以可以循规蹈矩、四平八稳地活着与干活;然而,要做一位杰出人物,仅仅随波逐流、人云亦云,而无过人之处,那真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了。放眼古今中外,大凡干出了一番杰出成就、在若干领域与个人素质上都有非常之表现的伟大人物,谁不是横空出世、为俗众所难以理喻?谁不是披荆斩棘,历尽折熬,并赋予其独特禀赋?直言不讳的屈原、受辱不馁的史迁、放纵不羁的嵇康、非议不屑的韩愈、激进不平的李贽,还有高亢的尼采、愤怒的凡高、坚毅的牛顿、崛起的林肯、热情的肖邦……都是这样。

但是,仅仅于观点态度上的故意唱反调、纯粹是生活及言行追求上的与众不同,并非科学意义上的“个性”概念。譬如,大家都崇拜鲁迅,个别人试图打倒他;大家都骂周作人是汉奸,有人却偏要为他翻案。譬如,一些青年人好着奇装异服,或发型上一味追求怪诞,并自我标榜“先锋”。这些都并不是真正的有个性。而在公众场合大声喧哗、过集体生活时无视他人存在,那更是走极端,更等而下之。诸如此类,无非哗众取宠、遗人笑料而已。

有一定的知识与才能的一般性人才,数量自然是不少的。然而,成就大、影响大的大家、大师,那就凤毛麟角了。中国有1000多所高校、数目更多的科研机构,其中正、副教授,正、副研究员,博士生导师、硕士生导师不计其数,每年培养、毕业的博士、硕士也不计其数,大概有几十万、上百万人,但其中有多少是真正的专家、学者、大师?中国作家协会、中国书法家协会、中国音乐家协会、中国美术家协会、中国戏剧家协会、中国电影家协会……每个组织都有全国会员成千上万,再加上地方各省、直辖市、自治区分会的会员,再加上他们下属的各地区、市、县分会的会员……恐怕也有好几十万人,难道他们就都是文学家、艺术家?

张朋友曾同首都某名牌大学一个小有名气的“校园诗人”有过一次激烈的争辩。按照对方的说法,“把东西写得尽量漂亮一些”是写作者唯一的任务。当然,还须“观点正确”(其内涵不言自明)。因此,他批驳张朋友的“陈己见,抒己意”的看法与实践,认为这必定导致“粗糙”、“肤浅”,乃至“犯错”。其实,张朋友对文学的审美功能与政教功能是同等重视的。但关键在于,徒具美观外形、而乏真切特质的所谓“作品”,又有多大生命力?用塑料制成的花卉,再鲜艳、再洁净、再馨香,也是假的;而真正的花卉,哪怕褪了色、粘了泥、失了香,也是富有生气的!没有个性与特色的“人才”,与假花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同样地,难道文学的唯一功能就是漂亮?就不需要反映现实,追求真理和真相,产生社会作用?正如著名作家张炜所说:“除了可怜,还有一种让人生厌的文人。这种人任何时期都有,他们的笔无论怎么变化,总是跟一种强大的、社会上最通行、最时髦的东西一个节拍,我们听不到他自己的声音。”我国古时候,历朝历代,都产生过不少“宫廷诗人”,都出现过不少应制之作;他们在当时还是红得发紫、盛极一时、受人尊敬,他们的东西也的确漂亮、精巧,可到了今天,谁还记得他们的“美名”、他们的“佳作”?倒是那些虽“粗糙”、“肤浅”,但不乏个性与创见、有真情实感的作家与作品,才为大家所喜闻乐见,在后世中广泛流传,放出熠熠之光。

近几年,“情商”的说法颇有市场。要成才,除了“智商”(记忆能力、计算能力、想象能力、逻辑能力、表达能力等),还得有“情商”。其实,“情商”与个性还不能划等号。“情商”讲的是人际调节、自我调剂等方面的能力,个性则从本质上说反映了一个人的人格魅力与创造精神。个性比“情商”更重要。所以,“情商”高的,不一定有可贵的个性。作为新世纪人才的中国青年、当代大学生,应该是血气方刚、不避锋芒、敢作敢为、个性鲜明,这方有利于自己独具慧眼、超越他人。

包括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实用性的成果更容易及时被人们所接受、所承认;而理论性、人文性成果则往往有滞后性,一时半会很难让社会知道其真实价值。哥白尼提出“日心说”,在当时被认为是“异端”;刚解放时马寅初建议控制人口,新中国领导人并不觉得这问题有多严重;尼采的许多思想著作,据说生前没有几人能看得懂;《红与黑》刚面世时,纵使许多大家(如雨果)也低估了它……可是,要真有创造性的成就,要真能流芳百世,还非有一股“走自己的路”(但丁语)的勇气不可。

个性受政治体制、现代文明、高科技、应制教育、人际关系、现实需要、家庭环境、个人经历等众多的因素影响。如何尽量减少其副作用,避免其消极性,是每一个新世纪人才的重要任务。中外历史上的许多名流,他们并不计较个人的名利得失,凭着其强烈事业心,凭着其非凡自信心,而坚持自己的卓越个性与独特追求,勇往直前,并终成一番气候。他们的个性魅力,光芒四射,永不褪色!

若是没有个性、见识,则技能再强、学历再高,无非算是“新世纪兵马俑”。他们会发现--得到了一切,却不见了自己。同时,对个性的提倡,与我国在意识形态内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方针,也并不矛盾。有个性,不一定有前途;无个性,一定没前途!

3、精致人生里,“我”不见了

当今时代,科技先进,信息发达。天下万事万物,都随之而趋向尽善尽美起来。技巧的被引用、科学的被普及、智商的被开拓,它所产生的广泛影响,自人类千百年以来,恐怕没有哪一个时期、哪一个国度有今天这般大、这般快。

本来隶属于人生的一切,如今都在明显“精致化”。譬如说,谈到穿着,男士一律是西装领带,女士则个个花团锦簇;谈到人际交往,大家只顾相互逢迎,委婉平和;谈到生活规律,则必定是早睡早起、定时定量,如钟表般准确。说话,标准现代汉语加普通话;美容,双眼皮、高鼻梁、描眉染发;家庭摆设,无非彩电、冰箱、DVD、席梦思……几大件(新居装修同样有规范);据说,连如何走路,如何恋爱,如何写文章……也有严格“规律”可循。而在校的大、中学生(包括社会中人)如何学习,如何考试,如何选专业,如何找工作……一切的一切,都毫无例外地存在着“规则”、“公式”、“诀窍”或者“法门”。

原本千姿百态、各有风貌的种种人类活动,如今仿佛都已具有了划一的模式。不错,通过规范化、技术化,它所影响的精致人生,显得非常美观、非常完满;并且,事半功倍,立竿见影。同时,整个世间也愈发体面、漂亮了。这是很令人神往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然而,在精致化的背后,又派生了雷同、单调的趋势。精致人生中,缺乏创造与新意,缺乏个性与激情,缺乏本色与童真,缺乏梦幻与玩笑,缺乏泥土与方言,缺乏陈迹与回忆,缺乏冲突与粗糙,缺乏挫折与失误……精致人生中,什么都告诉了大家应该如何做、不应该如何做,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根本用不着自己主动去摸索、去钻研、去寻觅:如何做,做什么,以及为什么。这样下去,人们当然少走弯路,少出差错。可是,人们岂不是越来越言不由衷,越来越不由自主,越来越不尽力、尽兴,越来越不真诚、真实了么?

精致人生,像景泰蓝,像兵马俑,像花瓶,像生产流程上出来的工业制品,纵使它们很美观,很完满,却千人一面、千人一腔、千人一式。精致,使人单调、失落、机械、拘束。此情此景,可悲抑或可喜?让人感到恐惧。如果要以牺牲个性为代价,那精致还有什么意义呢?狄德罗与罗丹、黑格尔等史上的文化大师都有过类似见解:人类生活越精雅,文明就越缺少诗意。精致生活仿佛是在把一朵鲜花上的泥尘拂去的同时,将其馨香也给抽空了,而徒留下艳丽。那还有啥生命力可言?

我们得到了一切,却失去了自己;有了“我们”,却没有了“我”--这大概就是精致人生的全部内涵,也是人类的共同发展轨迹吧。

当今许多大学生就是如此:固然精致、规范,但缺乏个性。他们又怎么可能有前途呢?

4、真正的才能,不能只是技术性的

在今天的现实生活中,新闻媒体常常会爆出令凡夫俗子们大吃一惊的人事来。譬如,我国中学生于国际奥林匹克比赛上所夺得的金银铜牌,一年比一年多,几乎次次满载而归,赢得金牌如探囊取物。譬如,我国年轻的博士、教授、研究生导师,亦一年比一年多,一年比一年小。譬如,某地一个8岁的小姑娘,就出版了第一部诗集,并能随口吟出“我把手绢晾到太阳上”、“月亮是我的摇篮”这样骇俗惊世、富有诗意的语句。譬如,首都某重点中学,升学率百分之百,上北大、人大、清华等名牌大学的学生占压到多数,并且个个课程全面发展,书法、电脑、音乐、美术、体育,门门优秀。譬如,某小男孩,刚“触电”,便在国际上捧回了个大奖,扬言要做将来的“影帝”,非成格列高里·派克第二不可。譬如,某人只花了不到半年时间,就背诵出圆周率小数点后200多万位数字,据某世界级权威科研机构的“精确计算”(不知用的何等厉害机器),100亿人中才有一个,即全人类多少多少年方出一位。譬如,体坛某项目中“杀”出了一匹“小黑马”,成绩提高神速,“年富力强”(报道中云,用词欠当),必定是将来为国争光的一员“骁将”,乃重点培养的“种子选手”……

这确确实实是人的才能。你即使觉得惊讶,也还不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它们并非奇人怪事,如谁一胎生出六个男女婴儿,谁过了而立之年却只有几十公分高之类。才能是人主观奋斗的结果;不管禀赋、资质如何好,都得有后天的用功。才能是人类聪明智慧的表现。无法否认,从小处说,它能为个人,为全家争气争光;从大处说,它能为国家,为社会创益添彩。而奇人怪事则是天然附属,无须学习。

然而,透过这辉煌的光环,从众多的才能中可以发现,它们绝大部分都是些规则化的、机械化的才能,即单靠模仿、重复前人已有过的成果,只不过能在更短的时间、更小的年龄,数量更多、成就更大地显示出来了而已(哪怕是那些文艺工作,也不算纯粹创造,其中模仿成分仍为主要)。当然,这也需要天赋的记忆、想象、思维、理解、运用等能力,需要后天的努力提高。毫不否认,这些才能同样是重要的,是必要的。而且,在绝大多数场合、绝大多数时候,绝大多数人都是使用着这类才能。

不过,令大家遗憾的是,我们更缺乏精英文化,缺乏天才人物,缺乏个性与创新。而个性与创新,乃是人类真正的生命,真正的灵魂!社会越进步,人类普遍的文化水平越高,各种技巧、规则越多,才能掌握越快越容易,个人的才能越来越高、表现越来越出色;同时,却让人暗地感到一种悲哀,一种危机。因为,我们也越来越雷同,越来越规范,越来越机械化了!

这就是现代文明的副作用。它一则使人越来越聪明,二则又使人越来越趋同。是否可以来作次推测,人类如此发展下去,到22世纪或23世纪,个个会讲几国语言、比计算机还算得快、“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博士毕业……个个才智优异,十全十美;却个个如秦始皇兵马俑、景德镇景泰蓝一般,仿佛从同一个模子中铸出,系同一条流程上制成,千人一面、千人一腔。这未必是杞人忧天、危言耸听吧。

前文说过,上述才能同样需要。但是,从更深广的意义上讲,我们更需要像尼采、凡高一样的奇才,毕加索、贝多芬一样的天才,泰戈尔、罗蒙诺索夫一样的全才。我们需要那么一批有离经叛道精神、有愤世嫉俗思想、有非比常人的个性与创造力、敢于走自己的路的人物。曩时,我们民族的文明史,源远流长,此类人物尽管寥若晨星,可仍能代代相生,辈出无间。他们数量不多,却弥足珍贵。我们亦有阮籍、嵇康一样的奇才,李白、苏轼一样的天才,张衡、史迁一样的全才。而到了上世纪末、本世纪初,100多个年头过去了,此等奇才、天才、全才,似乎只有一个鲁迅,惜乎过早谢世;也似乎还有一个郭沫若,但众所周知,他后期的光华是灰黯多了。除此二位外,第三位、第四位呢?再也没法找出来了。他们要么尚未出世,要么早已夭折,吾辈只能“呜呼哀哉”矣。

在文艺创作、图书出版(包括大学生求学、大学教授搞科研)行里,近几年有两句话比较流行。一句是“操作”,其技巧化、机械化是显而易见的。一句是“进入状态”;一旦“进入状态”,才能自然就便于发挥,东西也自然写得“像回事儿”,则题材、风格呈“一窝蜂”,大家都随波逐流。我们应该把这个状态视作陷阱、藩篱,还是别误入为妙。

总之,我们欢迎更多的人才,祝福大家有更高的才能;但我们尤其盼望:这人才能有更多的个性,这才能能有更高的创新。毕竟,这儿并非提倡大家都去愤世嫉俗、离经叛道。社会已愈发地多维、开放了,如强求一律,那反倒成了“以己之矛,攻己之盾”。但是,具有独特的思想与追求,敢于开拓与创新,比徒具丰富的知识与高明的才干更加难得。走自己的路,是要艰辛得多。可求索越艰辛,相信所获也越丰厚。因为,不管你是在校大学生还是已毕业参加工作,不管你是从事什么事业,只有这样,你才可能真正杰出、卓越。这种期盼,在考虑了时代因素的前提下,想必并不过分吧。

5、做祖冲之,不做杰弗斯

随着现代高科技的发展,最新、最高级的电脑,已把圆周率计算到小数点后几百万位。应运而生的是,当今世界上有一些人,便通过在有限的时间段内机械背诵圆周率,以表现其非凡的记忆力。并且,在举世闻名的吉尼斯记录上,背诵圆周率亦荣耀上榜。

众所周知,早在中国南北朝时期的大数学家祖冲之,是世界上第一位把圆周率推算到小数点后7位的历史伟人。而最近的一份报纸上说,美国的杰弗斯,竟于若干时间内,一口气背出了其小数点后200多万位,又一次刷新吉尼斯记录。试问:祖冲之与杰弗斯,谁更了不起?

于是又联想到,前些年有本杂志报道过,某地一个小伙子,由于先天遗传等原因,弄得头发全白,多次参加高考皆分数很高,却一直未被录取。后来,某名牌大学欣赏其“才华”、同情其遭遇,便破格录取他攻读本校研究生了。

可是,从该文中可知,这个小伙子的“才华”,主要在于他掌握了一两门濒临失传的文字(如西夏文、吐谷文、回鹘文什么的,不确)。舍此之外,他好像并没有其他什么独到的见解、卓越的学识,所以也并不值得钦佩。当然,濒临失传的文字实在需要有人继承、研究。只不过,这个小伙子的能力,主要还是在记忆力好与学习勤奋上而已。

北京大学年届耄耋的老教授季羡林,正是因为懂得梵文、印度文等远古语种,而被称作“国宝”。可是,他之所以成了有口皆碑的大学者,并不仅仅因为他懂得梵文、印度文,而是因为他的确学问渊博、学术精深、著作等身,还能写出一大批像《清塘荷韵》(发表于1998年的《人民日报》,获全国报纸副刊评作品评比特等奖)这样的可观之文。

相反,在当今的大学或科研机构里,有那么个别的“教授”、“学者”,无非因为他们研究的是一些少人涉猎的领域,尽管不一定有广博的学问、高明的见解、出色的成果,却还是被大家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于是不免自鸣得意。京城某大学中文系有一教师,虽博士出身,然才学平庸。他当初“研究”的方向是《红楼梦》,但多年来一无所成;后来便只好改攻《浮生六计》等较少人关注的清末小说,竟然接连发表了好几篇“论文”,见解虽仍一般,却终于“著名”起来。

某友老家所在的一座江南小镇里,有名女售货员嗓子极好、模仿能力极强,唱谁像谁,《长城长》、《真的好想你》、《明月几时有》、《祝你平安》……,经常在卡拉OK大赛上折桂,不久后被县城一家宾馆聘去当了专职歌手。然而,她不会自己作词、谱曲,更没有形成个人的演唱风格,又能有什么大的出息?只能是一个卡拉OK式的歌手,跟着别人唱而已。

同样,或用脚写出一手好字(并非一定没有手),或用大扫把“扫”出“天下最大的汉字”,或用彩笔将人的姓名“写”得花里胡哨……比起书法大师来,这也不过是贻笑大方罢了。

总而言之,真知灼见、真才实学是最重要的。不管是在什么领域、不管是通过什么方式,必须要有创造,有造诣,有属于自己的深或新的成就,有独到的思想与才学作为其灵魂,这才称得上真本事。

有位独闯京城、文化打工的所谓“诗人”(据说系XX大学“作家班”肄业),并没有什么思想与个性,甚至连文字基础及文化修养也只是中等水平,成天只玩弄些所谓的“技巧”、“意象”、“手法”,却“听不到他自己的声音”(见张炜《生命的呼吸》)。该老兄正因为能力一般,写出来的东西也一般,为了多混些“铅字”与稿酬,就只好经常搞搞“投机取巧”的名堂。他2006年写了一首关于迎接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诗歌,没有发表;2007年稍作修改,又继续往各报刊投;也许如果2007年该诗歌仍未发表,2008年他还将稍作修改,继续往各报刊投……直到发表为止。北京奥运会本来是很好的题材,也很值得写,关键是作者心中要有真挚的情感、高尚的思想。而这位老兄,纯粹为了追名夺利,情感是虚假的、思想是卑下的,又遑论个性、才学与见识!

要做个有前途的大学生,就必须学祖冲之,不能学杰弗斯。

6、读自己想读的书,不读别人要你读的书

在中国,许多原本是同一个观点与评价,但放在不同的角度上,便有迥乎不同、千差万别的理解。大家平时常说的读死书、书呆子,原本很明白、很简单的话题,但若是拿到文化价值与世俗功利这两个不同的角度来评判,就出现了两种完全相反的情况。莫非这也是中国的“国情”之一?

比如,大学某个班上有这样两名同学:甲与乙。甲是那种会读书、爱读书、勤读书的,是真正在读书的,读得活、读得宽、读得深、读得新的,因而也有真才实学、聪明智慧。可是,他并不按当今社会大多数人的“游戏规则”去做,去随波逐流、亦步亦趋、循规蹈矩地同大家一样争取自己的功、名、利、禄、权、财、位、奖,而是走自己的路、干自己的事,按照学问的真正轨迹去热爱、提高、追求、钻研、攀登、创造。多数人说,这是“另类”;其实,他才是真正在走着科学的、正确的道路(而所谓的“另类”,不过是标新立异、钻牛角尖、哗众取宠,或是表面上的古里古怪、偏激自我、与众不同罢了)。他的文化价值应该说很高,应该说他并没有读死书;可是,他却被拦在了体制与圈子外,上不了硕士、博士、博士后,当不了教授、研究生导师、专家、学会委员,几乎没有谁承认他,做不了大官,发不了大财,获不了大奖,没有什么名气,他很低调、普通、渺小、贫寒甚至窝囊,精神世界极为丰富,而功利所得却极为可怜--则世俗之人便称其为“书呆子”、“大傻瓜”、“迂腐”、“蠢货”。

乙便完全相反:他本来是很平庸的,没有什么真才实学,没有什么思想和个性,读死书、死读书、读书死,只会死记硬背、照本宣科、人云亦云,毫无创造能力、独特追求,可谓麻木不仁、呆板僵化;但是,他能按照大家所遵守的“游戏规则”去做,认认真真、谨谨慎慎、按部就班、步步为营(当然也要很勤奋、扎实)地去读书、考试、深造、晋升,一天一天地拿到了硕士学位、博士学位,教授职称、研究员职称、技术员职称、职业师职称,也“创造”了产品和成果,出了名、获了奖、当了官、发了财,得到了承认。这样的人,本来才是真正读死书的,从文化价值角度来看根本不值得一提;但从世俗功利的角度来看,因为人家得到了一切,大家便不叫他“书呆子”,反而说他“会读书”、“有出息”、“本事大”。

那么,你说,甲与乙究竟谁是读死书、书呆子?你说得清吗?你又愿意做哪种人呢?在浮躁、短浅、僵化的整个社会体制与游戏规则的统领下,在绝大多数人只都会按照世俗、功利的道路去行动的凡庸世间,真理仍然只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啊!因而,真理似乎也就没有了什么实用价值。毕竟,绝大多数人还是生活在世俗空间里的。

而大学生中的大多数,自然走的是乙那条路了。

可是,你看看中外历史上,那些真正的大师,那些干出了巨大成就的伟大人物,他们走的却都是甲那条路,他们目光远大、高瞻远瞩、高屋建瓴,走自己的路,不计较眼前的一点小利益,创造出了真正了不起的精神与物质产品。

要想做一个真正有前途的优秀大学生,那还是非得走这条路不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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