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安看着圣旨上的字,“哎呀我的太子殿下,这下你有靠山了。”
“话说这楚天明是谁?好像很有实力的样子。”
沈安安歪头看着夜亦天,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夜亦天随手就把绸缎丢在了地上,“是孤的表叔父,他的兵权早已被孤的皇叔收编。
这圣旨与废纸别无二致,孤的父皇打从孤出生就不为孤考虑。”
沈安安弯腰捡了起来,又仔仔细细看着上面的字,“何时收编的?”
夜亦天思索了下,开口道:“孤的父皇登基时。”
沈安安吹了吹灰,作势就要把圣旨揣进袖子里,“你懂什么?孩子就是个孩子,世家贵族的宗族兵哪儿有那么好收编?
你再想想这圣旨上的日子,不是收编后吗?”
夜亦天想想有道理,又伸出小手从她袖子里把圣旨夺了过去,“按你这么说,那孤确实得了一个依仗。”
他把圣旨款款叠好,放在胸前,小手又把袍子抚平。
沈安安抱着他,悄无声息的跃上了宫墙,小声问着他:“宫里你熟,那些亮着光的路不用考虑了。
看看没亮光的地方,还有没有路能偷偷回去?”
夜亦天指着宫里最高的那处亭台楼阁,“穿过望月阁,就是荣华宫。”
“走吧。”沈安安作势就要施展轻功。
“等等。”夜亦天扯着她的袖子。
她停下动作,“等什么?”
夜亦天明显有些心有余悸,“那是皇叔最爱去的地方,还是换条路吧。”
话毕,除了通往望月阁的那条路,整个皇宫都亮起了光。
“你看,就这一条。”沈安安道,“再说,这都四更天了,你皇叔闲的,跑去那阁楼上吹风。”
不待夜亦天再说什么,她将他夹在胳膊底下,开始动身。
前往望月阁的路上,又是一阵“咕~~~”
不过是两个人的肚子发出的声音。
沈安安吸着鼻子,“你就趴在此处等我,我去搞点吃的。”
夜亦天瞪大了眸子,“那可是皇贵妃……人呢?”
他只觉得腰间力道一撤,整个人孤零零的趴在房顶上。
皇贵妃的殿内,两个宫女一左一右卧坐在门前,头枕着手,睡的正香。
沈安安先直奔小厨房,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她心道:‘吃的真好。’
她随便找了块布,将糕点包起来拎在手上。
起身要走的刹那,又转身看向了卧房。
来都来了,搞点安身立命的本钱吧,阿爹曾说过,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不动声色的推开了窗户,一跃而进。
纱幔围帐里,皇贵妃正搂着三皇子梦周公。
沈安安蹑手蹑脚摸到妆台前,全都是琳琅满目的赏赐首饰,这不能拿。
她又拉开妆台的抽屉,全都是一叠叠的银票,虽然眼红,但也不能拿。
手边单独放在木架上的一只小箱子,引起了沈安安的注意。
她伸手打开,“哇!”未出声,赶紧捂上了嘴。
一半金元宝、一半银元宝。
她顿时觉得背上的面粉袋子多余,她解下来。
蹑手蹑脚的把金元宝全掏出来,又把面粉倒了进去。
包好金元宝,挂在背上,又伸出两只手抓了八颗银元宝,揣进了怀里。
宫里花金子容易被发现,这银元宝敲成了碎银子倒是好花。
沈安安行动更缓慢了,前胸后背都是宝,容易叮当响。
她临走的时候还贴心的给一大一小扯了被子,天冷,容易着凉。
她咯咯吱吱的跃上了房顶。
夜亦天看她行动丑陋,她胸前也鼓鼓囊囊,装着面粉的袋子也变大了。
“你该不会是偷了皇贵妃的东西吧?”他压低声音问着。
沈安安塞了一块糕点进他嘴里,“什么偷?这去都去了,大家都是后宫里的可怜妃子,共享点资源怎么了?”
夜亦天咂巴着嘴,只觉得好吃,他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了。
“出……”他咀嚼着,“出了事你可别连累我。”
沈安安把一包糕点递给他,“给你,吃你的吧。”
见周遭四下无人,沈安安又将他拎起来,继续往望月阁探。
夜亦天也是真饿了,一路边吃边走。
很快,一包糕点被他吃完了一半。
他倒是细心,生怕糕点屑掉落留下把柄,撩起袍子接着。
吃饱了,他周身的寒气也散了些,小声说着:“待孤日后荣登大位了,也让御厨做这样的糕点给你吃。”
沈安安闻言心下一暖,腾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算你有点良心,你的后娘日后享福就靠你了,后娘也是娘,反正你又没亲娘。”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再言语。
他们当然不敢堂而皇之的登上望月阁,但好在沈安安轻功不错。
左绕右绕,终于是攀上了几十米高的望月阁。
站定后沈安安抹了抹额头,终于看见荣华宫了。
下一瞬,她就脊背一阵发凉,不妙。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感觉到房顶上有人,还皆带着佩刀,随时准备着拔刀。
她竟毫无察觉,这些人都不喘息的吗?
夜亦天也愣了,只见阴影处坐着夜不群。
“皇皇皇……皇叔。”他下意识的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手也松开了沈安安的袖子。
袍子上的糕点屑掉了一地。
“啪嗒”没吃完的糕点也掉在了地上。
沈安安察觉到房顶上的人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她灵机一动,也跪在了地上,当即就双手举过鬓角,结结实实的开始跪拜,“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妾告退。”
她拉着夜亦天,“太子殿下,我们就不要打扰陛下赏月了,食也消了,我们也该回去就寝了。”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就出现一道杀气。
她熟悉这道杀气,是定国侯,拦住了她的退路。
她还是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同定国侯寒暄,“哎呀,定国侯也睡不着来赏月呀?正好,你陪陛下。”
沈安安临走时,还把地上的糕点捡起来,一手抱着夜亦天,一手捂着他的嘴,从赵小高身边溜走。
赵小高也不阻拦,他只是看向了夜不群,毕竟陛下还没发话。
沈安安刚行至台阶处,幽冷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你走,把他留下。”
沈安安顿住步子,回头问着:“陛下,谁走谁留下?”
“都留下。”三个冷冰冰的字,传入耳中。
沈安安:“……”
她低眸嘟嘴,真是多余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