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府。
罗馨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个不停。
老夫人起初还过来安慰几句,见罗馨怎么都停不下来,说了几句就走了。
今天的事情处处透着诡异,她这会儿也有些烦躁。
罗馨哭的更惨。
在房间里一边哭,一边骂,还砸东西。
丫鬟婆子们都守在院子里,小声议论着。
“听说二夫人遭遇了贼人?”
“不仅如此,还被扯烂了衣裳,让几个贼人看个精光。”
“啊?二夫人这是失了贞?二爷最看重脸面!”
“嘘,别乱说!”
没过多久,二爷周子墨闻讯赶了回来,一张脸都是铁青色。
“罗馨,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一声怒喝。
紧接着,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哭声忽然消失。
罗馨被打懵了,脸上还带着泪,“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你被贼人轻薄的事情已经传开,我这张脸都被你丢尽了!”周子墨脸色沉的能滴水。
罗馨震惊。
“这不可能!两三个时辰前的事,怎么会传的这么快?”
周子墨气极,“果然是真的!那些官兵亲眼所见,你也想瞒住?你个贱妇!给侯爷祈福是侯夫人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去凑这个热闹!这下好了,害我没脸出去见人!”
同是老夫人所出,周子昂就是高高在上的侯爷,而他却成了商贾,连个一官半职都混不上,周围的人都是当面客气,背后都在笑话他。
如今,罗馨还因为替周子昂祈福,被贼人欺辱,丢了他的脸,他如何不气!
“周子墨,是你自己没能耐,比不上侯爷半分!你即便不沦落到商贾,也一样被人瞧不起。别人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才和你做生意,否则你连生意都没得做!”罗馨咬牙反驳。
受了那么多委屈,连个安慰她的人都没有,现在他们将贼人的错赖到她的身上。
周子墨脸都绿了,最恨别人说他借势,尤其是借女人的势。
“我比不上周子昂?好好好!”周子墨说的咬牙切齿。
反手重重一个耳光。
罗馨被打的一阵晕眩,紧接着脖子被人狠狠掐住。
“松,松开!周子墨,你疯了!”她疯狂拍打,但毫无用处。
周子墨目赤欲裂,眼神阴狠,“你在外面被贼人侮辱,失了贞洁,害侯府丢脸,却在我面前如此理直气壮!我今日就把你送回娘家,此事交由岳丈评理!”
“你……”罗馨瞬间没了底气。
她不能回去。
回去只会害父亲丢脸,父亲绝不容许脸面有损。
周子墨冷笑一声,松开罗馨,抬手又是几个耳光扇过去。
罗馨低头咬牙忍着,不做声,满心的委屈和痛苦。
她不明白为什么被贼人侮辱的人是她,而不是同行的沈婉辞,她想不明白。
如果,如果她嫁的人是周子昂,他绝不会如此对她,一定会来轻声安慰她,帮她寻贼人报仇。
都怪周子墨。
更怪沈婉辞!
……
慈安堂。
香炉里燃着凝神的香,雾气缭绕。
老夫人还是感觉一阵头疼,皱着眉,整个人昏沉沉的。
“老奴给您按按吧。”张嬷嬷道。
老夫人嗯了一声。
张嬷嬷过去按了几下,老夫人又问,“问过车夫了吗?”
“回老夫人,老奴让人问过了,夫人马车的马儿的确受过轻微的惊吓。老夫人是怀疑夫人提前知道消息,所以……”张嬷嬷说着,走到老夫人面前跪下。
“你这是做什么?”老夫人问道。
“今日之事,老奴自认做的十分隐秘。不要说夫人那边,整个侯府也只有老奴一人知晓,绝没有向夫人泄露半分。”张嬷嬷声音很小,只有老夫人能听到,但字字掷地有声。
“快起来。”老夫人皱着眉沉声道。
张嬷嬷这才起身。
“你从小就跟着我,我怎么会怀疑你?只是今日的事有些古怪。”老夫人蹙眉。
具体哪里古怪,又说不出。
张嬷嬷沉默半响,只能道:“是夫人运气太好,这样都能被夫人躲过去。”
老夫人眉头蹙的更深。
除了运气好,没有其他可能。
沈婉辞不可能逃出她的安排。
只是,沈婉辞的运气也太好了些。
幸好罗馨没事,否则惹恼了罗家,只会更麻烦。
正想着,下人来报,说二爷回来了,正在房间里扇罗馨耳光。
老夫人听了,只感觉头更疼,像是要裂开一样。
张嬷嬷见状,连忙挥退了下人。
下人迟疑,请张嬷嬷上前,又低声说了几句,这才退下。
张嬷嬷转身回来。
“还有什么事?”老夫人按着眉心。
“是府里的下人们,也在私下议论二夫人的事。老夫人不必担心,老奴会让她们管好自己的嘴巴。”
老夫人点头,闭上双眼养神,示意张嬷嬷继续给她按头。
张嬷嬷过去,按了一会儿才问道:“老夫人,二爷那边,您要过去看一看吗?”
老夫人根本无心管其它事,“毕竟是丢了侯府的脸,让她吃些苦头也好。”
说到底,是罗馨坏了她的事。
如果罗馨不去,就算沈婉辞运气再好,事情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而且,罗馨出了这等丑事,自然不敢和罗家告状。
张嬷嬷应了声是,便不说话了。
……
道观。
沈婉辞原本早早就歇下了,却怎么都睡不着。
见月明星稀,于是干脆来院子里欣赏月色。
等她回到上京城,不会再有这样安静的时候。
舒钰在一旁陪着。
夜很静。
没过多久,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下一刻,一名男子直接闯进了院子,来到沈婉辞的面前。
沈婉辞认出来人是萧煜身边的侍卫。
“你做什么?我家小姐要准备歇下了……”舒钰上前阻拦。
苍奕一把推开舒钰,拔剑架在沈婉辞的脖子上,杀气腾腾的道:“侯夫人得罪了!请随卑职走一趟!”
沈婉辞低眸扫了一眼脖子上的剑,剑身冒着寒光,能清晰感受到剑刃上传来的寒气。
“摄政王要见我?”她不动声色的问道。
“侯夫人去了就知道了。”苍奕手上微微用力。
锋利的剑更靠近了脖颈一分。
沈婉辞知道现在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前面带路。”
她有求于萧煜,如果萧煜要见她,派人传个信她就会过去,根本不必这样。
所以,应该是有什么变故。
心头暗暗发紧。
很快,沈婉辞来到厢房。
在看到房中景象时,她的脸色不由控制的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