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丰孩子中年纪最大,身形也还算是稳重,这会儿也是满脸衰气,季桐试着开口问道,“大哥,你咋了?”
季丰一言不发,躲闪着正了正脸,季桐狐疑伸头一看,季丰的右耳全是青紫,破皮了一大块,季桐待倒抽一口冷气,“这不会是你娘拧的吧。”
季丰面色变了变,低声道,“不是,被官兵拧的,不过不是很痛。”
季收在旁边狠狠道,“我看见了,你踢了那混蛋的命根子了,那官兵见着了,才对你发了狠。”
季桐这才知道,原来刚刚季收先收脚,季丰没忍住,多踢了两脚,所以才遭到官兵的警告。
季桐看了两眼季丰,侧头问道,“其他地方没受伤吧。”
季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季收憋了季桐一眼,无所谓道,“都是男子汉,这点伤算什么,成哥儿,小时候咱几个抢肉包子,打得比这庝多了!”
抢肉包子?!连肉包子都吃不起的吗?
听季收一说肉包子,已经转移了两人受伤的事,低声开口问起了肉包子相关事情,以及院中大汉的情况。
那大汉虽然不到半死不活的地步,但是那一狼牙棒下去,已经伤到了声带,这会儿开口已经发不了声音了。
三个官兵一脸气愤,直接说明这强盗其实是强盗里面的探子,回去主要就是审问,全身上下就这张嘴最为重要,这会儿声带被爷爷搞坏了。
回去被县爷责问,而且还耽误他们的工作,事情进展也被耽误了,爷爷一听也是一脸坏菜。
爷爷低头思考了一会,试探道,“不然我去里正那里拿点药材,给他用上?”
那大汉一听里正药材,满是血泪的脸就看向季桐,不知道想到什么,头摇得像拨浪鼓。
季桐闷笑,这探子肯定被爷孙两这套说辞吓怕了。
那官兵也是一脸面面相觑,最后跑到院子的角落抓走了家里唯一对的一只大白鹅,三只大公鸡,一只下蛋的肥母鸡。
气奶奶直喊,“下鸡蛋的,那是下鸡蛋的,我孙子的鸡蛋呦我的老天爷哎!强盗啊!........”爷爷一听,忙捂住奶奶的嘴巴。
刚被官兵刚才那一番说辞,心里明白他一阵护短,确实耽误官爷大事了,小声在奶奶耳边说道,“喊什么?抓去了再买就是了,不给他们点物什,这事儿还不知道怎么了呢,银子不是还在呢吗?”
奶奶这回听懂了,是呀,银子不是没收回去或者被扣吗,再买就是。想通了,看到官兵手里扑通的大母鸡还是一阵心痛,胖脸皱成了一团。
季桐心里也知道他们把这强盗揍了,确实耽误事了,估计这些官兵回去,不定被上官责问。但是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怨气,这都什么事啊!
季丰季收也看不下去了,两人回了厅堂。
最后还是里正来了,好声好气邀几位官爷去他家吃晚饭,才把这几人送走。
季家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煮饭的煮饭,奶奶则提了一大桶水,开始冲刷院中的石板,一边骂骂咧咧。
这会儿天色已经擦黑,远处的山峦已经淹没在黑暗中了,黑色的不顾则波浪线伏在低空,透过院门,外面只有点点零星光亮,远近交错,江氏就在这时候踏着夜色赶回了家。
一进入院中,看见院中的爷爷,双腿一软就跪了下来,两行泪随着落下,凄厉又带着悔恨,“爹,成哥儿没了!”
季桐心里一紧,刚放下来的心瞬间心凉。
爷爷把手中对的瓢扔回了木桶中,奶奶拿着扫把的手也停了下来,停了下来,没好气道,“找三妮了吧,扯成哥儿做什么?找着没!”
江氏愣了一下,看向季桐,泪流得更凶了。
奶奶说完,也不等江氏回答,也不看她,快速扫了两下,说了声“晦气”,收了扫把,扭身去了厨房的方向。
江氏的头埋在地上,疲惫至极,翁声嗡气道,“是.....是,不是成哥儿,是三妮不见了,爹,妮儿不见了,今天他们落水了,三妮儿没救上来,我问了大头他们,他们说三妮好像也下水了,呜呜呜.......”
季桐去拉江氏,江氏根本不愿意起来,还是爷爷听了江氏的话,冲着厅堂的人喊道,“三妮不见了,都出去找三妮,季兴盛,季丰季收都出来........”
厨房里的伯母张氏和奶奶听到声都出来了厨房,爷爷一侧头看见了两人站在厨房门口,快速安排,“婆娘留着烧饭,大儿媳妇跟着去,我去喊上老李他们也去东河,大家伙都沿着河边找。”
爷爷吩咐完,从院门处快速出去,原来是去喊邻居们了,奶奶也喊着孙子们把灶膛的柴火也拉出去照明,这会儿倒是没有骂骂咧咧说浪费柴了。
江氏这会儿也不慌了,抬起袖子往脸上一抹,带着哭腔低声道,“三妮儿,保佑你哥哥平安吧,他才九岁呀,他会回来的。”说着,酿跄了一下跟着大家跑出了院子。
季桐看着酿跄的身影喃喃道,“佛祖保佑小屁孩平安,他回来我就把身份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