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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弄魍魉龙震天丧气闹寿宴风剑雄逞威(二)

便见龙震天站起身来,打个哈哈道:“诸位,老夫有桩喜事,要与大家一提。前些时日,老夫已将小女许配给万堡主大公子,已下过聘,不日即行合卺,到时还要请诸位来热闹一番。”

话音刚落,年绍良第一个站起道:“恭喜两家结秦晋之好!万公子与龙千金天生一对,珠连璧合,再好不过了!”

南永刚也道:“二位怎不早告知一声?在下此番来却只带了寿礼,只此一份,碰上这桩喜事却无物可贺了。此乃武林佳话!龙、万两家素为中原武林中流砥柱,现结成一家,对驱灭魔教定大有助益!到时喜酒在下是一定要来扰的!”

龙震天与万人雄连连逊谢不已。

众人见四人一唱一和,心下疑惑。龙震天先前与神剑山庄结亲,将闺女许给凌飞宇弟子风剑雄,后又毁约,改与洪雷堡万家结亲。此事天下皆知。此番一女许两家,摆明了乃是嫌贫爱富,以龙家身份而言,此等事实是丑闻,江湖上亦颇有微词。现龙家不顾脸面,在大庭广众前公然宣布,却是何居心?心中猜测,脸上只好勉强挤出笑容,向二人贺喜。

南永刚笑道:“久闻龙、万两家家传绝学了得,今日何不令我等见识一番?”

龙震天笑道:“龙家这点粗浅功夫,徒令行家发笑。南兄这不要老夫好看吗?”

南永刚笑道:“龙兄不必过嫌!今日寿宴有酒无乐,未免美中不足,依在下之见,便请龙千金和万公子当众演示一番拳剑,以助酒兴如何?”

龙震天沉吟道:“这个恐怕……”

年绍良打断道:“龙兄何必为难?那万公子乃后辈中顶尖人物,武功超群,将来必领袖武林,令媛乃巾帼英杰,亦不与世俗女子相同,左右助兴而已,我看无妨!”

龙震天笑道:“龙兄既如此说,在下无甚说得,”又转向万人雄,“亲家以为如何?”

万人雄笑道:“主人都已应允,在下岂有不允之理?只得令犬子当众献丑了。”遂命万卓群到前面来。

龙震天则对龙行风道:“去把玉儿唤来。”龙行风答应着去了。

不久龙行风回至大厅,在龙震天耳边说了几句。龙震天面现怒色,低声讲了数句甚么。龙行风点头,又出厅去了。

不一刻,两个丫环拥着龙震天之女龙馨玉到来。众人见她身着红色短装,巾帕裹着青丝,袅娜玉立,眉目如画,美貌非常,只面色苍白带着悲色,眼角似有泪痕。来到厅中,勉强向众人道个万福,站在龙震天身旁,脸上却越发白了。

众人心中喝声采,暗道:“这龙馨玉如此端丽,与这万卓群倒是一对璧人。”

龙震天笑对万卓群道:“贤契,大家盛情难却,不妨演些拳棒以资助兴。”

万卓群巴不得这一声,口中应道:“遵命!”遂走到大厅前面空场中。众人早停杯不饮,目不转睛望着前面。

只见万卓群在场中立定,拉开架式,长吸一口气,浑身骨节一阵爆响,猛一起手,使出家传八极手。八极之意,即劲力可达四面八方极远处之意。其势极为霸道猛烈,轰轰发发,如狂风烈火,山塌地陷。八极手表面上全是阳刚走势,路子近于少林,其实上乘内力蕴于其中,非同小可,独树武林。万卓群尽得家学真传,出道以来所向无敌,隐隐为后辈武林之尊。此番在众目睽睽之下,未婚妻又在面前,他少年好胜,岂肯怠慢?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渐渐众人只见场中一团白影,拳掌劲风愈来愈大,到后来竟有雷震之声。猛听万卓群一声厉喝,接着砰地一声大响,便见万卓群收了式子,面不改色地向众人抱拳道:“献丑了!诸位前辈叔伯多多指教!”

众人看时,见地面现出两个深坑,碎石屑溅得四处都是,深坑周围亦被震出道道裂纹。原来方才万卓群要显手段,运力一掌击在地面上。众人不禁都倒吸一口气。这大厅地面是水磨青石铺就,硬似钢铁,巨锤也难损分毫,却被万卓群一掌击出深坑,且邻近诸石亦被震裂,尤为难能。“击石成粉”是多少武林人梦寐以求的境界,有的练白了头发也未达到,这个刚过弱冠的少年却随手使了出来,无不大为震惊,连硬功绝伦的东方豪也自心中钦佩。众人心道:“子尚如此,其父可知,这四大门派果有名堂。”由衷佩服之下,均大声喝采。

万卓群强忍满腔得意之情,拱手连道:“小子后学晚辈,还望不吝赐教!惶恐!惶恐!”

万卓群正自踌躇满志、目空一切间,却无意与厅后末座一人目光相遇。按理两人相隔甚遥,人头攒动之下,难以看清面目,万卓群还是一眼就注意到此人。

那人亦是少年,年岁与万卓群相仿,衣衫褴褛,只顾据案大口吃喝,万卓群方才所显惊人武功似根本未曾留意。那少年懒洋洋一抬头,与万卓群目光相对,顿时似碰出一串火星。万卓群只感此人身上有股勃然英气,逼得自己黯然失色,不由心中震动。他本自诩为江湖后起之辈第一人、未来江湖领袖,但此刻第一眼看到这少年,便本能地认定这是他毕生的敌手。“此人是谁?如何方才却未看到?”他紧盯那少年,心中暗自盘算。

万卓群正琢磨间,便听万人雄对龙馨玉道:“玉侄女,龙家飞龙剑驰名江湖,不妨给大家演示几招。”

龙馨玉紧咬着下唇低头不语。万人雄以为她害羞,遂笑道:“玉侄女乃江湖有名侠女,亦这等腼腆害羞么?”遂从丫环手中取过长剑,亲自递了过去。龙馨玉本待不接,却见父亲狠狠瞪着她,只得接过剑来。上前给众人道过万福,接着拉开门户,正是飞龙剑的起手式“玉龙礼天”。她左手倒横剑身,右手捏成剑诀,双足站丁字步,挺腰抬目。她一招尚未使全,便一眼看到了末座那少年。那少年手握酒盏,泰然自若地望着她。龙馨玉顿时花容失色,如中雷击,只觉天旋地转,摇摇欲倒,惊恐万状地望着少年,如见鬼魅,口中语无伦次地道:“你,你你,你不是,怎么,你……”她只觉少年目光透出千丈寒光,又想到他腰中之剑,仿佛看到眼前血肉横飞,飞龙城上下死尸狼藉,顿时目前一阵眩晕袭来,向后便倒。

丫环连忙上前扶住。众人不知发生甚事,都顺她目光向厅后张去。只见那少年将杯顿在桌上,缓缓自座上站起,盯着龙馨玉,一字字吟道:“总谓腊梅傲霜雪,原来随风是杨花!”龙馨玉本羞惧交加,一闻此言,登时晕了过去。

少年也不开口,只两手互抱于胸前,淡淡地望着四大家族之人。厅中先是静了片刻,随即一阵哗然,有的疑惑不解,有的幸灾乐祸,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偌大寿宴如开锅相仿。桥广义早看出这少年就是在南家集遇到的那人,晓得此事不易善罢,当下也不说破,且看龙家如何应付。

龙家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这少年来头,亦不知为何龙馨玉见了他如此害怕。当下龙震天二弟龙震海上前喝道:“小子是哪条道儿上的?哪门哪派?竟敢在今日城主寿宴上肆意妄为!”今日来人太多,不少人不相识,他以为这少年是哪个门派弟子。

那少年两眼望天,静静道:“在下无名小卒而已,也无‘道’可言,名头说出来没的辱了龙二爷尊耳。飞龙城上下万人,在下却只孤身一人,犯不着如此高声大嗓。”

龙震海见他语含讥刺,刚要发作,旁边一直死盯着少年的龙行云道:“二叔,侄儿这几天来在峰下招呼客人,并未见有此人,刚才敬酒时亦不在席上,定是混进来的奸细!”

“好大胆!”一闻此言,龙家人无不又惊又怒,人人脸上变色,他人亦是将信将疑。

要知飞龙城乃天下名城,亦是武林重地。若论戒备之严,地势之险,天下更无出其右。因当时建城时,为防云家突袭,均于城防极为重视,经上百年经营,虽云家并未来寻事,飞城城却已建得不啻铜墙铁壁,龙家人颇以为傲。这还不算,此次贺寿,龙家一边隆重接待,一边严加盘查。众人上城时,龙行云在峰下,龙行风在城门,无论识与不识,一律出示请帖,所带弟子、从人一律登记在册,方容上城。众人在城中走动,处处都有龙家弟子下人如影随形相伴在旁。龙家如此如临大敌,众人本极是不满,但龙家殷勤招呼,便不好说甚么。如此严密安排,可说风刮难进,水泼不入,若说这少年是能自行上得城来,莫非是飞上来的不成?众人实难相信。且这大厅只一门,门口足有数十个龙家弟子把守,窗子亦封得牢牢的,这少年又是如何进来?莫非当真是鬼魅不成?

只听那少年对龙行云道:“记心如此清爽,当真难得之至,老兄可去当捕快了。”顿了一顿,又微笑道:“在下早听说太行山龙家花了百来年筑了座城,号称武林圣地,固若金汤,鬼神难犯,直如龙潭虎穴,遂一直想来见识一番。恰巧此次龙城主六十大寿,遍邀江湖群雄,而在下一无名二无财三无势,龙城主虽非势力小人,但想来在下并无被邀之幸,故不揣冒昧,做了不速之客。本想进飞龙城定有万般难处,谁知大失所望,这龙潭虎穴却也平常,徒有其表罢了!在下先后进出几次,到处逛了逛,却也无甚出奇之处,谁知龙城主一些不大高明之事无意中却落入在下耳中。哈哈,此乃小子无礼莽撞之处,龙城主大量,想必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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