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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龙凤恋

在农村,林涛经历了一场甜蜜而苦涩的初恋。

林涛高大英俊,孔武有力,刚毅而又不失儒雅,待人真诚,乐于助人,故人见人爱。其中不乏与他年龄相仿的年轻姑娘对他的喜爱和钟情。

陈娴,比林涛大几个月,这一年正好十八岁,身高一米七零,鹅蛋脸,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似会说话,是大家公认的镇花。

她是附近S镇上,原药店老板的女儿。现在的药店都是国营的,陈娴的父亲也由老板成了店里的职员。陈娴是城镇户口,分配到林涛所在的生产队,成了一名回乡知识青年。陈娴的家境比较好,祖父、伯父、姑母等都在海外生活、工作,她从小就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琴、棋、书、画、舞蹈样样精通,是生产大队的艺术团的团长。正因为如此,陈娴身上处处散发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高傲之气。

林涛则是生产大队通讯站的站长。他们各自分管下面十几个生产小队的艺术和通讯工作。林涛尽管分管通讯工作,但他的艺术细胞也非常地活跃,他精通笛子,小时候曾拜沪上有名的笛王为师,故吹得一手好笛子,他能把《姑苏行》、《牧笛》、《小放牛》等曲子吹得婉转动听,清越洒脱,特别是在夏夜的晚上,笛声能传几里路远,煞是动人。几年之后,林涛还出版了一本《笛子演奏技巧》的书,那是后话。

每当林涛吃好晚饭后,在宅前吹笛子时,陈娴便会在小屋里凝神细听。陈娴是个清高之人,但她对林涛的笛声特别地喜爱,是一个默默的忠实的听众,她是林涛笛声的知音。她对林涛笛声的喜爱,林涛直到很久很久的以后才知道。林涛还会拉二胡、拉手风琴、吹口琴,也都有相当的水准。

林涛的艺术细胞绝不亚于他的文学和武术细胞。陈娴很想把他招到自己的艺术团,成为其中的一员,她曾叫自己的知青好友袁红去做过说客。但林涛毫不客气地回绝了,理由是他不喜欢唱唱跳跳,让她们另请他人。其实另外两条理由林涛没有说。其一是林涛舍不得他的通讯工作,他无暇顾及其它的事;其二是他看不惯他人的傲慢,特别是漂亮女子的傲慢。他在想,你陈娴难道自己不好来跟我说,非要请她人来代说?其实两个心高之人的想法是那么惊人的相似。陈娴也是基于这样的考虑:如果她亲自去邀请林涛,而林涛不答应,那会多没有面子。所以在生产大队的艺术团,两个人终究没有能聚在一起。

在农村,艺术团虽然受人喜爱和尊敬,一个月也有两天的时间可以开会、排练,但主要还是利用业余时间进行排练和演出,平时还是以农业劳动为主。民以食为天。

在农村劳动方面,同样是知青,陈娴就比林涛要差远了。这里有两个原因,一是女子相对体弱,二是陈娴比较娇气。而林涛则能吃苦,越是艰苦越是勇往直前,百折不挠。

陈娴长得漂亮,也喜欢打扮,一直是楚楚动人,光彩照人,身为艺术团团长,交际也比较广,所以追求她的人不计其数。而陈娴对于这些人的态度,则是交往管交往,不卑不亢,不为所动。而对这一切,林涛看在眼里,则是摇摇头,心里并不赞赏。林涛对陈娴的态度也是不卑不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在当地,林涛可谓是人中之龙,陈娴则是人中之凤。不知他们是否能成为有情人?

林涛对陈娴的傲气,是陈娴所不能接受的。

陈娴遇到年龄相仿的男子,他们无不对她阿谀奉承,极尽讨好之能事,希望能讨得陈娴芳心的喜欢。但越是这样,陈娴便越是小瞧他们。而陈娴对林涛则是一种非常矛盾的心态,她既喜爱林涛,感到他才华横溢,为人真诚,又痛恨林涛,感到他不会怜香惜月,不会体贴关心人。其实这是对林涛的误解。

队里干活,有不少场合,是女的和女的在一起,男的和男的在一起,因为干活的劳动强度不一样。但也有不少场合是男女一起混合干活。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时,林涛往往情愿和其她女孩一起干活,而不愿意和高傲的陈娴一起干活,弄得陈娴异常的恼怒,但也无奈他不得。

终于有一天,生产队长分配林涛和陈娴搭配一起干活。边上的一些小伙子非常地羡慕林涛,认为他是交了桃花运了。林涛心里不愿,但又不好当面拒绝。而陈娴心里却非常地高兴,终于有一次单独和林涛接触的机会了,她要好好了解一下这头与众不同的犟牛。

这次他们的任务是把一车一千多公斤重的蔬菜,运到市区去。天热,为了凉快一点,更为了让市区的居民能在清晨买到新鲜的蔬菜,他们的运菜车在凌晨二点就出发了,路上单程就要花一个半小时,到市区是三点半左右。

他们拉着菜车要走十公里的路程。步行十公里,对一般人来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他们要拉着一千多公斤的蔬菜艰难地行走。

林涛运过几次蔬菜,知道其中的艰辛。而陈娴是第一次,根本没有思想准备。他们走了半小时不到,已经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了。林涛提议休息一会,陈娴已经是走不动了,她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当然是求之不得,也不管地上脏了,马上就一屁股坐在了马路边上,脸涨得通红,口中还直喘大气。在路灯的微光下,林涛第一次仔细打量陈娴,看到她苗条的身材,粉红的脸庞,感到她确实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美。

林涛从菜车上取下了一个军用背包,拿出了一条崭新的毛巾,递给陈娴,让她擦汗。陈娴感激地接过毛巾,擦去了脸上、脖子上的汗水,感到舒服多了。正在这时,林涛又递上了他带来的军用水壶,陈娴接过水壶,也不客气,更不讲究什么雅观,仰起脖子就喝,喝了之后,只觉得心里一阵凉快,恢复了体力,干劲倍增。

陈娴在心里暗自感激林涛。她用深情的会说话的大眼睛注视着林涛,眼里满是感激之情。看着陈娴美丽传情的眼睛,林涛心里忽然一个激灵,他的心跳也加速了。但是他一想到陈娴有那么多的追随者,他在想她是否也会用这双大眼睛去看他人时,他马上冷静了下来。

林涛冷冷地对陈娴说:“你不要感谢我的,我对任何弱者都是这样的。”

听到林涛说这样的话,陈娴的傲气也就上来了:“我根本没有想到要谢你,你自作多情了吧。”

林涛也不答话,只是说:“那我们继续走吧。”

两个人拉着车又继续上了路。又走了半个小时不到,陈娴的两腿像灌了铅块一样的沉重,她想叫林涛休息一下,但她的自尊心上来了,她不愿意对林涛说这样的话。几分钟之后,她实在是走不动了。

这时候,林涛好像知道她心思似地说:“陈娴,你肯定吃不消了。你坐到车上去吧,我一个人来拉。”陈娴抬着头,挺着胸,根本不理睬林涛的话,但是眼泪却不争气地簌簌而下。

林涛最见不得人家的眼泪,特别是女子的眼泪。他看到陈娴流眼泪就乱了方寸,没有了方向。他忙柔声地对陈娴说:“刚才是我不好,对你态度太差了,我向你道歉。你不要哭了,坐车上吧。我经常练武,身体像牛一样的,拉这车,不在话下。”

这时候,陈娴卟叱一声笑了:“我看你确实像一条牛一样。”说完还是继续拉车。林涛不解其意,看她没有坐到车上去的意思,就继续说:“陈娴,你也不是白坐的,等会回来,你得拉我的。”

说着,林涛停下了车子,硬是逼着陈娴坐上了车。然后,林涛光了膀子拉着车,疾步如飞。

车上的陈娴看着林涛矫捷的步伐,满身的肌肉,体验到刚才的柔肠侠骨,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林涛那悠扬的笛声,一阵爱意不禁从心田升起。正在她想得甜蜜的时候,突然从三岔路口走来六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

这时大概是凌晨三点左右,月朗星稀,路上行人稀少。

六个小流氓看到车上的陈娴娇媚无比,鲜嫩欲滴,美得超凡脱俗,不禁垂涎不住,看到只有林涛一人在拉车,仗着人多,根本不把林涛放在眼里,为首的走到陈娴的身边,嬉皮笑脸地对陈娴说:“好俊的脸蛋,怎么跟一个拉车的在一起啊?多寒碜,不如跟我们哥几个好好玩玩,包你吃香的喝辣的快乐无比。”说着还要用手去摸陈娴的脸。

陈娴脸一转让开了,生气地说:“你耍流氓?真不要脸。”

那为首的小流氓厚颜地说:“怎么不要脸?我就是喜欢你的脸。”说着,还要动手摸。

这时,林涛实在听不下去了,停下了拖车,对他们说:“请你们自尊点,马上离开,欺负一个姑娘,太没有出息了。”

那为首的小流氓感到非常吃惊,对林涛说:“你想硬出头?我们怎么是欺负她呢?这是喜欢她。你再噜苏,我们就对你不客气了。”

林涛毫不示弱地说:“这件事我是管定了,我倒要看看你们是怎么个不客气法?在下奉陪到底。”

这几个小流氓从来也没有见到过如此强硬的人,不再说话,把林涛团团围住。为首的小流氓猛向林涛击出一拳,林涛不慌不忙地用右手抓住他的来拳,然后用力一拧,痛得那小流氓嗷嗷直叫地弯下了腰。还有两个小流氓看到大哥吃了亏,忙挥拳冲了上来,林涛敏捷地侧身让过,朝他们的膝盖处,一人一脚,把他们两个踢得直在地上打滚。另外三个小流氓见状,再也不敢向前。六个小流氓互相搀扶着逃走了。

陈娴在边上看得是目瞪口呆,由衷地钦佩和感谢林涛,一股爱意顿生。她含情脉脉地看着林涛,拿了毛巾帮他擦去了脸上的汗水,林涛的脸刹那间红到了脖子。

在回家的路上,他们拉的是空车,陈娴一定要林涛坐在车,由她来拉车。林涛如何会答应?拉着陈娴一路小跑,回到了生产队。

经过了这次难忘的经历,陈娴就喜欢上了林涛,她在心里暗暗地想:一定也要让林涛喜欢上自己。

林涛英俊的外表,深刻的内涵,待人的真诚,是许多女孩心仪和暗恋的对象。但林涛自有自己的想法,他心存鸿鹄之志,目光远大。他感到自己年纪还轻,还必须要多多学习来充实自己,更何况还没有一个女孩能让他感到心动和心跳,他自认为缘分还没有到。

而此时的陈娴则对林涛喜欢有加,但林涛却浑然不知。

陈娴喜欢林涛,而有人却喜欢陈娴,而且喜欢陈娴的是大有人在。

生产队长的儿子汤志祥就异常地喜欢陈娴,他比陈娴大五岁,天天吃过晚饭后,有事没事就往陈娴的小屋跑。汤志祥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人也长得英俊高大,而且最会甜言蜜语,讨得女孩的喜欢。陈娴对他是既不喜欢,但也不讨厌。更何况他是生产队长的儿子,陈娴也不能无缘无故地得罪他。

陈娴一个星期,甚至是一个月才回一次父母家里,一个人待在小屋也非常的寂寞,现在有一个会讨女孩欢心的汤志祥能常常来陪她聊天解闷,也不是一件什么坏事。而且汤志祥确实也热心,看到陈娴有什么要干的重活,如挑水,买煤饼等都能抢着帮陈娴做。汤志祥虽不能激起陈娴情感上的激情,但也为她的生活带来了一些乐趣和方便。有时,看到汤志祥,陈娴就会想,他如果是林涛就好了。

她必须放下矜持的架子,让林涛开窍。

林涛喜欢看书,还喜欢练毛笔字,并且精通速记。陈娴决定先从这里入手。林涛的卧室里有许多的书,如《林海雪原》、全套的苦菜花》、《苦斗》、《三家巷》、《野火春风斗古城》、《唐诗宋词选》、《古文观止》等等。陈娴就不断地向林涛借书,并且和林涛探讨书中主人翁的人物形象,诗词的意境。其实陈娴的文化内涵也很深厚,绝不亚于林涛的,只不过是她的艺术风采掩盖了她的文学才华罢了。

陈娴特别多愁善感。有一次她与林涛谈到有关爱情的诗词,她说她特别喜欢陆游的《钗头凤》词,那真是凄惨悲苦,感人之深,堪称千古之绝唱。说完,陈娴随口背诵起了这首《钗头凤》:“红稣手,黄腾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背诵完之后,陈娴感慨万分地说:“陆游与表妹唐婉,一对感情甚笃的恩爱夫妻,因为母亲不喜欢唐婉,终被迫休离。但陆游的眷恋之情,相思之苦,追悔之悲也来得太迟了点。而且一来就把表妹的命给送了。”

听了陈娴的感叹,林涛有同感,他随即满含激情地背诵了唐婉的含泪和词:“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栏。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浑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接着林涛说:“是啊,唐婉的词更是催人泪下,悲怅难已。所以不久她就郁郁寡欢,怏怏而卒。陈娴,你知道吗?四十年后,陆游沈园重游,含泪写下《沈园》一诗,以纪念唐婉。”

陈娴说:“我没有听说过啊。”

林涛说:“那我来念与你听,听过之后,可要谈感想的哦。”

陈娴说:“好。”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

林涛背诵之后,又感慨地评价道:“诗中的眷恋与相思真是铭心刻骨,不堪回首的无奈与绝望弥漫其间,真是荡气回肠,震憾人心。”

陈娴看着、听着林涛神采飞扬地吟诵和解说,深深地为林涛的多才多艺所折服,对林涛的爱意则更浓了。看到陈娴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林涛的脸不禁又红了起来,他的内心深处也有点喜欢这个才华出众的女孩了。突然林涛想到陈娴还没有谈感想,于是就说:“下面该轮到我们的才女发表意见了。我说得太多了,剥夺了你的话语权,抱歉哦。”

陈娴嗔怪着说:“你耍贫嘴啊。依我看,感情、爱情确实最令人捉摸不透了,常常是剪不断,理还乱。这要凭感觉,凭缘分的。林涛,我说的是否有道理?”

林涛连连称是。两个人的感情在逐渐加深。

林涛吃过晚饭后,至少要练半个小时的毛笔字。他对正楷、行书、草书都有一定的造诣。他临柳公权体和魏碑体,更是独具一格,既保留了原帖的神韵,有渗入了自己的独特风格,给人耳目一新之感觉。

陈娴也经常和林涛探讨写字之法,进而研究起造字的六法。两个人常常为此而争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到最后两人又会自然地达成共识。林涛对陈娴说:“你真是我的知音。”

到后来,陈娴也拿自己写的毛笔字,请林涛指教。陈娴擅长隶书和欧阳询的正楷,而这些字的功底绝不亚于林涛,区别是字体不同罢了。到这个时候,林涛才真正了解了陈娴,感到她并不仅仅是的好看的鲜艳的花朵,她还有很深的文化内涵,林涛简直是要对她肃然起敬了。

在那年农闲的时候,陈娴开始用两根长的竹针拼命地结围巾,结毛衣,手指酸了,胳臂疼得抬也抬不起来了,她坚持着不停息。她要赶在天寒之前把它织好,她要把她送给心中的恋人。

西北风刚刚刮起,河里也积起了薄冰,人们感到了阵阵的寒意。这天晚上,陈娴带了结好的围巾和毛衣,悄然地来到了林涛的家。她含羞地含情脉脉地帮林涛穿上毛衣,围上了围巾,林涛只感到一股暖流流遍了全身,这热量在他的周身奔腾冲突,无法抑制。

当陈娴温情地看着林涛清澈见底明亮的双眼,帮林涛拉整围巾时,他们的双手就紧紧地握在了一起。顿时感情的电流传遍了他们的全身。他们热血沸腾,心跳加速,这是他们最美好的时刻。他们俩目光相对,柔情似水,热情如火。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他们相拥亲吻了。爱意写在了他们的眼中,激动流淌在他们的唇间,幸福流露在了他们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小屋的电灯可以作证,天上的繁星可以见证。在一个初冬的夜晚,陈娴和林涛相爱了。他们两个相约,他们的恋情暂时不对外公开。所谓的理由有三点。现在看来前二条根本不是什么理由。

其一,知识青年到农村来,是接受思想改造的,而不是来谈情说爱的。如果谈情说爱,那就得对是否认真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要打上一个大问号。在这种形势下,又有多少人敢越雷池半步?

其二,当时,农村知识青年可以上调为城市户口,可以去读工农兵大学,可以去企事业单位工作。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出身成分要好,表现要好。知识青年和他们的家长们都渴望着能上调,能跳龙门。有些人甚至是使出浑身的解数,期望上调能一举获得成功。陈娴和林涛当然也有这种可能性。陈娴的可能性比林涛要大,因为陈娴是当地镇上人,她父母的关系要比林涛家的强,还有陈娴的家庭出身也要比林涛略好一些。

其三,陈娴和林涛都认为自己年纪还轻,要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工作和学习上,而不是全部放在儿女私情上。这个想法确实有道理。这为今后陈娴和林涛的继续深造打下了扎实的基础,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于是他们两个虽然恋爱了,但基本上是无人知晓。他们俩像搞地下工作那样,悄悄地交往,有时干脆就书信来往,一年时间里他们各写了三十五封情书,平均近十天一封情书。真是爱得轰轰烈烈,但又寂然无声。这些情书到现在为止,他们还各自保存着。这是他们纯洁初恋的物证。

正因为他们的恋情不公开,所以他们的恋爱就鲜为人知,所以追求陈娴的人还是不计其数。最为热烈而频繁的当推汤志祥,他和陈娴是同一个生产队的,又是艺术团的成员,真可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有关汤志祥追求陈娴,林涛是看在眼里,恼在心里。林涛也曾对陈娴提起过汤志祥等人追求她的情况,言语之间流露出了淡淡的不安。而陈娴听了之后却哑然失笑,她对林涛说:“亲爱的,你一万个放心,他们怎么能和你相比呢?我爱的人就你一个。不过,你的担忧,我还是感到很高兴的。”

林涛不解地问:“我担忧,你还高兴?你良心怎么这么坏?”说着过去要挠陈娴的痒痒。

陈娴边逃边调皮地说:“我高兴是你在乎我啊。不过,你真的放心,我只爱你一个,不会再爱其他人了。”

尽管陈娴这话前面已经说过了,但林涛听了之后还是非常的舒服、受用。

一天晚上,林涛刚练完字。隔壁王大妈的女儿金彩虹来找他。金彩虹比林涛小一岁,长得清秀可爱。她平时异常地关心林涛,家里有好吃的,总忘不了林涛,要端一点过来,让林涛尝尝。有时林涛有缝逢补补的,金彩虹也总是抢过去帮林涛做好。林涛有个头疼脑热的,金彩虹总是忘不了对林涛问寒问暖,端茶喂药,关怀备致。所以林涛对王大妈一家是非常的感激,他把金彩虹也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

这天金彩虹来找林涛,是要林涛第二天晚上陪她一起到镇上看电影。看着金彩虹哀求的目光,林涛的心软了,正想接过电影票,但他一想到陈娴,马上又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金彩虹看到林涛伸手接票子,心里真是高兴,一看到林涛又缩回了手,心里不禁一沉。

她满怀怨屈,不解地问林涛:“涛哥,怎么啦?我难得求你,你和我一起去嘛。”

林涛尴尬地对她说:“不是的,彩虹妹,我明天有事的,不能陪你去了。很不好意思。还是你自己去吧?”

金彩虹还是不甘心地对林涛说:“涛哥,我晚上一个人去害怕的,你陪我去好吧?我求你了。”

林涛心又软了,但他一想不能软,一软以后就更麻烦了,于是又硬硬心肠对金彩虹说:“如果你害怕的话,明天我让汤明陪你去看。”

听到林涛说这样的话,金彩虹感到伤心极了,流下了委屈的眼泪。林涛最见不得女孩流眼泪。见状,他手足无措,不知怎么才好,又想想王大妈一家待他是如同亲人,彩虹待他是亲同手足,他真想答应陪他去,想想又不妥,正不知该如何办才好。林涛苦恼着矛盾着,随手拿出了口袋里的手帕,帮彩虹拭去了脸上的泪水。彩虹感受到了林涛对她的关怀,心里一阵激动,顺势拉住了林涛的手说:“涛哥,我好喜欢你。”林涛一愣,忙对彩虹说:“我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妹啊,我不适合你的。”说完,抽出了彩虹握住他的手。彩虹站了起来,满含泪水,看着林涛,突然抱着林涛,亲吻他的脸颊,窘得林涛尴尬万分。想不到,彩虹嘎然而止,头也不回地走了。

想不到这一系列的动作,被一个人在半拉窗帘的窗户外,尽收眼底。她就是陈娴。这天陈娴非常高兴,来找林涛。陈娴要告诉林涛一个非常好的内部消息,她很有可能将被抽调去读大学。

看到彩虹和林涛的那些亲热动作,陈娴的心碎了。她的腿再也迈不动半步。彩虹哭着出门时,她的大脑已经处于一片混沌,所以她也根本没有注意到彩虹是哭着走的。而彩虹伤心极了,她出门时也根本没有注意到,只有离她几步之遥的陈娴。陈娴流着泪,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小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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