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小

小字标准大字

背景色

白天夜间护眼


第五更

李逍遥一笑,抬头望天,见行云之状正如那少女潇洒飘逸之态,念及她人分明如此清秀,方才却出手全不留情,而又善待自己坐骑诸般景象,心道:“原来武人也有这样的,不可混一而谈。……他们还真是奇哉怪也,不清道不明。”他原本于武人武事不乏成见,经此一事,不由稍存改观。

三人为躲祸,匆匆散了。李逍遥空手而归,见李大娘正到处胡乱打点拾掇,三个傣人兀自在堂上桌边坐着吃酒闲聊,已给他们略备下酒之物。

李逍遥告知海痧派封海之事并及所遇,李大娘大恐,抬手击打呵斥道:“败家玩意儿!你掺乎的什么劲?成,他们咬定了你啦!还用得着回来?安心直截引狼入室,闹得家破人亡啊!”

一傣人道:“老板娘,何事如此?”李大娘遂将李逍遥所述转告,满面鄙夷之色道:“是个帮派,其实不过些贩私盐的,再加比别人凶些罢了。这不,连官府也不放在眼里,公然自己封海。三位客官若是不速去,尚要在店耽上一耽,诸事怕要将就将就了。”

三个傣人互相望了一眼,尽皆哂笑,另两个自顾吃酒,那带头的哼了一声,道:“我们倒是无妨,不过既然扰了贵处安宁,乡亲们生计,就让他们一边凉快去!元戈,你带着炼蛊皿,做一个那个出来。”

傣人雷元戈点点头,探手到筒帕内掏摸,拿出个扁扁的漆黑盒子来,瞧不出是何等质地,似鼎非鼎,似壶非壶,握在掌心绰绰有余,巧玲珑。他四下一张,抽了数根筷子,打开盒盖,折断了悉数放入,重又覆好盖子,置于桌上摆弄了一阵。最后捏了几个咒诀,碰触在黑盒之上,少时再复开启,见内中换成了枚细长牌子。李大娘赞叹道:“呦,您这是变的什么戏法,那筷子都成一根啦?”

傣人头领拿起略瞧,道:“把这给他们瞧,量来没人敢不乖乖听令。”手一扬,牌子向李大娘直飞过去。李大娘抄手接住,突感一阵酸痛,啊的一声叫,撒手掷牌,接牌的手登时转见黄绿之色。

三个傣人一惊,李逍遥上前扶住,急道:“婶婶,你、你怎么了,这手……”傣人厉岩道:“老板娘,你是不是去过苗疆?”李大娘奇道:“年轻时走过一遭,客官怎么……”雷元戈道:“在彼处还曾与当地土人闹僵?”

李大娘愈奇,忍痛道:“客官们真神了,当时确然碰见个怪里怪气戴骷髅头的人,我们同行几人不过问路,却好似不知为何惹恼了他,放了烟气出来。我未留神,吸入少许,倒没觉怎地。”

傣人头领道:“老板娘有所不知,那是蛮疆一种极厉害的瘴毒,沾身难除,于人精神大有损耗,苗人最擅此道。幸好那人毒功还未练得到家,否则老板娘决计活不到今日。我们所持术法与其相近,因此上老板娘触碰到那牌子才有反应。”

李大娘闻言打个寒噤,思索道:“这么想起来,自从那次回来,以后干什么总觉精力不济。敢问客官们,这毒可解得吗?”李逍遥挂心婶婶,一时不计她去南疆何为,亦急急询道:“正是,可有解法?”

傣人头领目视二人殷切之状,道:“实不相瞒,我们一行三人不远千里,趱行至此,是要寻个海岛。那岛上有无毒不解的丹药,便连我们南疆人也极佩其精妙,自愧制不出这般灵丹。所以实在想要前去拜访,求得少许,参详炼制法门,以备不时之需。这里想请二哥拿这令牌给那什么派看过了,解了海封,以便届时行事,也稍尽力于乡亲们。至于老板娘身中之毒幸未甚烈,我们三个施为之下也尽可解得。海岛之行归来后,如有所获,当可另赠别般丸药,以期养护。”

李大娘喜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这可……真真托了客官们的福了。”三人微笑逊谢。李逍遥虽喜,却不去捡那牌子,道:“那不是有毒吗?”雷元戈道:“二哥勿需顾虑,牌子上无毒,只是老板娘手掌上毒气沾了这牌子气息显了出来。你去后,我三人即担责相授老板娘祛毒舒脉之法。”

李逍遥这才安心,欣然行礼道:“受了客官们天大恩情,自当奉命一行。”完拾起牌子,问道:“不知客官们要寻哪个海岛?”厉岩道:“嗯,是叫作‘仙灵岛’。”李逍遥闻哑然而笑,道:“原来三位也教人蒙了,他们总些岛上有仙女什么的,其实谁也没见过。您们还是趁早去忙正事,别信这劳什子吧!”

傣人头领道:“不碍事,二哥只管照行。就算我们去过之后,岛上果然没什么,为老板娘解毒之事亦绝不相负。”李逍遥见三人极认真的样子,颇为意外,不好再劝。于是辞了李大娘和三人,自管去船港去迄。

将入市集,见水生、王虎迎面走了过来,水生嘴里詈语不绝。李逍遥招呼道:“谁又招惹您了,水生叔?”水生余怒未消,兀自忿忿道:“妈八羔子的,还不是那班混账海……河岩派,封了海不让人打渔还罢,这又来派人收船,可还教人活吗!”瞧情状二人方才正是护船不得,被驱退至此。他言语中于海痧派终存忌惮,到名目时以别字带过。

王虎虽觉气恼,听水生学海痧派帮众骂人,仍为之一笑,随后告知李逍遥自己已晓前事,并相询此来何为。李逍遥心想又行收船必因那黄衫少女之故,不料来得好快,即将店中之事也尽为相告。

王虎疑惑道:“你信他们所?”李逍遥道:“你别,我还就信。经那姑娘一事,我竟再不敢觑他们跑江湖的,果然神通广大。兼且三位客官待人和善,所言皆中,知之甚博,又目见他们奇异法术,本易令人信服。”

王虎沉吟少时,点头道:“有些道理。这倒是,那三个人既夸下海口,多少当有些能耐。就算彼等其实不过江湖骗子,反正海痧派早晚要找咱们的麻烦,也不怕这时自行提早去闯祸。”李逍遥道:“差不多是这理。”王虎道:“那好,我随你一同去,水生叔您先回去吧。”

二人来到船港上,只见海痧派帮众果在收拢左近船只。数人在岸边围住了张四,向泊着的一只船指指。张四连连摇头,几人破口大骂,一人一脚踹在他腹中,教人瞧着也是剧痛难忍。

李王二人见有群殴之势,壮着胆子奔将过去勉力拦阻。当先一个帮众怒道:“你们胆子不哇,眼见海痧派的大爷在此,还来充好汉强出头!”

王虎转头一望,李逍遥当即亮出得自摆夷人的令牌。只见那牌子并无特异处,只是光滑晃亮,黑漆一团,四方的牌面上凿着个新月图样。众帮众立时怔住,李逍遥以为奏效,心下一喜:“果然有些用处。”

不料那当先帮众朝牌子左瞧右看了一阵,重又骂道:“这是什么玩意儿,子你耍大爷吗!”李逍遥满拟三个傣人举止言语不凡,自足听信,岂料结果大相径庭,身子早凉了半截,一颗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将出来。那帮众抓住他胸前衣襟提了起来,醋钵大的拳头照面门就打来。李逍遥万念俱灰,闭目待死。

千钧一发之际,那帮众身后一人赶上伸臂架住了他拳头,道:“慢着,你、你再好好看看那牌子!”那帮众道:“又有什么好看了?”但却依言从李逍遥手中夺下牌子,一手提着他偏头细看。一瞧之下不觉怎么,再眨眼只觉有些熟悉。这时头顶阳光照得厉害,那牌子上新月图形受了映照,竟射出银光出来。

那帮众只觉一股极大的惧意涌上心头,失声道:“啊!这、这……冷月令牌!”当即撒手,扑地连连叩头,口称:“的罪该万死,不知拜月教圣使驾到,还请……还请原宥则个!”其余诸人见状领悟过来,也相继拜倒当地。

李逍遥尚自惊魂未定,抚了抚胸口,不懂什么圣使云云。他暗想众人对己如此恭敬,自然全凭令牌之功,可不能便露出马脚,教人以为实不知此物何用。遂装出深明此中原由,道:“算啦!我不计较这些事。”又教众人起来。众帮众依言站起,当先那人珍重呈还令牌,王虎代为接过,交还同伴,心中也是暗道侥幸。

李逍遥想了想,尽力作出自然之态,编派道:“今日来此不为别的,你们只顾一己之利,在定海近海布下阵势,往来行旅渔人却怎么办?快快撤下人手再报与我,上头吩咐下来,我也须得听从,你们照办吧。”

上一章
离线
目录
下一章
点击中间区域
呼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