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母留子?妾为这天准备好久了
焱霜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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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琥珀色的浴汤下玉人、玉臂、乌发漂散……从水面上可窥见一二倩影。
哗的一声水声后,美人儿出水,白若凝脂、吹弹可破的肩背上水珠滑落,让上面的红痕多了几分诱惑。
这样的美人,这般的风情,无论谁见了,都得赞一声尤物。
柏芷兮自己都要感慨她这身老天爷的恩赐,只是可惜上一世她未曾珍惜。
她,柏芷兮,本名方芷兮,出身商贾之家,八岁时家中变故,父母双亡,几经辗转,她便被卖到了一个有很多姑娘的地方——
揽月苑,专门教养瘦马的地方,里面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坯子。
她每日都要练习琴棋书画、身形舞姿和礼仪规矩,挨过打、受过罚、寻过死,好不容易熬到了及笄,只等着被哪个富贵人家买去。
做妾,做舞姬、乐女,或是派上其他见不得光的用场,就是她这种人的命运。
上一世,她深恨自己生了这一身好皮相,不然她不会被卖到了揽月苑,更不会沦为高门玩物。
选人之前,她刻意糟践自己,硬是染了一场大病,又拿出了自己偷着攒下的积蓄,为的就是嫁与一个叫做武凤之的贫寒书生。
贫寒人家的读书人清贵、没有铜臭气,嫁与这样的人才能证明她不慕权力、不羡富贵,不是那天生的狐媚子。
谁知她连武家的门都没进去,只做了外室,辛辛苦苦守得武凤之高中探花,却被他和他娘送去讨好上官。绝望之中,她了结了自己……
这一世,她也认识了到揽月苑教习棋艺的武凤之,只是她想明白了,离他远远的。
她再没有做过任何折损容颜气色的事,上天恩赐了她这身好皮相,她辜负了才要遭报应。
这般世道,身负美貌却无家世护持,注定要被当做玩物争抢,那她便做一个富贵的玩物,阴谋诡计加身,吃喝玩乐不少……
哪怕如烟火瞬逝、昙花一现,她都要过得好、活得尽兴才对。
于是,她等到了属于她的命运,她成了柏少府家的养女,作为媵妾,聘予定安侯府四公子为妾。
柏家的嫡长女柏兰姵是四公子姜奕辰的正妻,自来体弱,入府十年未曾有子嗣,将来也难有指望。她与家里商量买了瘦马回来,将来好将子嗣记在她名下。
昨夜是她入府的头一晚,姜奕辰与她圆了房……从身上的红痕和今早的赏赐来看,姜奕辰对她很满意。
柏芷兮起身出浴,侍女秋寒服侍她擦身穿衣:
“小娘其实还可以多睡一会儿,夫人说了,自家姐妹,敬茶就是走个过场,小娘服侍好四爷最重要。”
柏芷兮簪好头发,对着秋寒客气地道:
“夫人体谅,是夫人的好意。我待夫人恭谨,是我的本分和忠心。我是什么出身?夫人越是待我如姐妹,我越是要有自知之明。”
“秋寒,你是夫人的陪房,说起来比我跟夫人的缘分深得多,以后还要你多提点。”
宠妾的娇纵和气焰,柏芷兮自是知道的。
只是她在揽月苑那种地方长大,还尝了两世的冷暖,更加懂得眼下最紧要的是立足。
昨日之前,她这个柏家养女只跟柏兰姵见过一面,她们之间何尝有一丝姐妹之情。
论交情,论脸面,论功劳和苦劳,眼下她的确连秋寒这样的陪嫁侍女都比不上。
没错,她是来帮柏兰姵稳固地位的,可柏兰姵同样会堤防她这个美貌的妾室,把秋寒给她,何尝不是为了监视她。
秋寒心里很是受用,声音都软和了许多:
“小娘客气了,只要你为着夫人好,生下个一儿半女的,把一心居那位给压下去,保准谁也不敢计较你的过去。”
定安侯府占地颇广,大小院落坐落其中,一个院落便相当于一座独立的宅邸,由内巷相连。
定安侯姜定武与妻妾共育有四子一女,每一名子嗣都有一个大院落,当中又有若干个小院子。
姜奕辰和他的妻妾们住在西院儿,柏兰姵所居的院落叫做德善居,坐落在西院儿中间。
柏芷兮踏着清早的露水去了德善居,柏兰姵刚刚净了面,柏芷兮刚好给她梳髻。
柏兰姵的贴身侍女玉棋嘴上客气,眼中却尽是被抢了差事的不满:
“还是让奴婢来吧,小娘刚来,不知道夫人的喜好。夫人梳的髻,可跟小娘原先家里实兴的不一样。”
柏芷兮笑了笑,没有丝毫不满,温声细语的像是在讲述一件民间见闻:
“玉棋姑娘有所不知,揽月苑不是那种地方,主事的萧大娘子家业败落前也是勋贵人家的娘子,她知道如何教导妾们。”
“妾们学的这身本事,一为侍奉夫主,二为服侍主母。哪一个服侍不好,都是这身本事没学到家。”
容颜上,侍奉夫主,便要女为悦己者容,必须懂得通过各种手段展现自身的容颜优势。
服侍主母,最好能够帮助主母比这内院除了婆母和宗妇以外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高贵、典雅。
柏芷兮的发髻也是自己梳的,是她改良过的倾髻,有少妇的妩媚,又不显妖娆。
她本身是明艳照人的美人儿,这发髻便能压一压她的光彩,在内院不至于犯了规矩,惹人说闲话。
柏兰姵身子不好,精神不足,略有些虚胖,往日里用了头油,牡丹头梳得板板正正的,端庄却显得有些老态。
柏芷兮给柏兰姵梳了挽髻,发包和前额根据她的头型、脸型做了调整,头油上得极薄,几乎看不出用过,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舒朗和柔美。
柏芷兮一向聪慧,学每一种手艺时都会想用在不同身份的人身上该做怎样的调整。
柏兰姵今天二十有八,因为气色不好,平日里看起来像是三十几岁的样子。
经了柏芷兮的巧手,柏兰姵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而且这种改变很自然,一点都不刻意。
柏兰姵自己先就满意了,身为女子,谁不想容貌秀美、娇俏如花,可是身为正妻,刻意地装扮自己,又难免有狐媚、不庄重的嫌疑。
如此这般……恰如其分,正好,就像柏芷兮这个人一样。
一个月前柏家才收了这么个养女,柏兰姵不过是听母亲夸了柏芷兮几句,心里对她不是没有顾虑的。
只是梳了一回头,柏兰姵就对她改观不少:“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玉棋收敛住眼中的惊艳,看似不忿地道:“不就是瘦马的狐媚本事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也不怕被人嚼舌根子。”
“住口!芷兮是我家里的妹妹,谁再敢嚼舌根子,自己找管家领罚。”柏兰姵色厉内荏地道。
柏芷兮不惊不怒,只是略带了些卑弱地道:“本事本无贵贱,单看用在什么人身上。夫人尊贵,妾愿以这身微末本事服侍夫人。”
“是夫人和柏家让妾余生能有口干净饭吃,妾感激不尽,妾不会让夫人丢脸。”
柏兰姵抚了抚发间的步摇:“你姓柏,便是自家姐妹。这些小事不必劳烦你,你要尽本分,就该想想什么才是你真正应该做的。”
“府中小娘多以姓相称,只是你要避着我的姓,以后就叫你芷小娘吧。这么叫也好听……就是让一心居那位听到了,恐怕又要吃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