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芷兮很想得开地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当然愿意为咱们夫人出力,可这到底跟别的事儿不一样。”
“要是有了,自然会珍惜他,要是一直没有,我倒是要想想该怎么过了。”
这也是柏芷兮唯一拿不准的地方,整个侯府最小的一代只有姜士明一个孩子,其余各房的主母和妾室连一个女儿都没生下来。
这种情况下,柏芷兮都怀疑是不是到了姜奕德、姜奕辰这一代,侯府的男丁得了某种怪病,导致大家都生不出来。
而姜士明只是一个意外,而且还天生眼盲,不能说他一点儿没被影响到。
柏芷兮想想侯府里各房的子嗣情况,觉得自己除非是那种特别幸运的人,某则说不定也生不出来。
到时候她要怎么办呢?说到底她就是柏家买来给柏兰姵当肚子使唤的,要是连这个功用都没了,就怕她得被赶出去。
她这个年纪,没有家世,徒有美貌在身的妇人,即便嫁过人甚至生养过,到了外面也依然容易被人觊觎,在徐娘半老的年纪到来之前,她还是待在侯府比较安全。
陶丝绣听了之后一个劲儿地点头,末了才道:“后手是要有的,你啊也别把夫人想得太好。我虽然不得宠,可我看得出来,夫人对你矛盾着呢。”
“她是既盼着你得宠,分了姚小娘的宠,还能辖制住爷,更能有几个从小养在膝下的孩子,将来好承欢膝下。”
“她又盼着你不得宠,那是因为她心里还是在乎爷的,担心你来了,分了她的宠,甚至能借着孩子,插手到屋里去了。”
陶丝绣用指尖轻戳柏芷兮的额头,“你要是没孩子,也别怕,定安侯府是良善之家,不会轻易出妾的。”
“可是没了孩子,手上又没点儿东西,在府里的处境恐怕不会太好。要我说,咱们女子,除了生儿育女还得别的事儿做才是。”
“像我,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生养拿了,可是我有侯夫人手里的绣楼、绣庄,这就是我的底气。将来无论发生什么,闹得太不像话了,他们都得被追责。”
陶丝绣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地分析过去,“总之还是视情况而定,只是不管是不是留在家里相夫教子,还是得干点儿什么的。”
过了一会儿芷春居就到了,陶丝绣又恢复了之前在人前的样子,她没进去,说是改天再来拜访。
柏芷兮没强留她,自己推开大门进去了。
柏芷兮今日跟陶丝绣的一番话很有启发,别看当了妾室,算是府里的半个主子了,可她们这些个人没有娘家补贴上下打点,自身容貌身姿甚美却远不如极美,再没个生养,处境就很艰难了。
别觉得这府里的主子和半个主子们就都比那些个下人过得好了,府上年景不好的时候,或是谁明显被主子们厌弃了,又没银子打点,那日子过得恐怕还不如这些个下人。”
要不怎么有宫里的皇帝被几个宫人、太监给勒死这码子事儿呢?
手头还是得有银子!柏芷兮回去之后就先在自己的芷春居里转悠了一圈儿,先看看自己能做什么。
侍女秋寒回正院回禀她的情况去了,之后还要去库房给她领东西,这屋里的柜子、桌子、床都不够,有些倒是原本就有的,但也要换了更新一些的去。
此时只有二等侍女冬暖在屋里做女红,柏芷兮匆忙喊了冬暖过来:“冬暖,你来看看,这边的竹子平时出笋的话能出多少?”
冬暖是柏芷兮从府外带回来的,最早的时候是柏芷兮从揽月苑的大门口捡回来的,在一番恳求之下掌事儿妈妈同意她留下来做了一个洗脚婢。
因为冬暖为人老实,不算太机灵,长相上实在不出挑,柏芷兮被柏家相中的时候也就求了掌事儿妈妈,以十五两的价格把冬暖买了下来,让冬暖成了柏家的侍女,之后跟着柏芷兮进了门儿。
柏芷兮当时求柏家,希望来侯府时能带着冬暖,基本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柏家也是担心她这样的出身,初到侯府时连个说话和商议的人都没有,就把冬暖给她带来了。
而这芷春居也是柏芷兮自己挑的,只不过当时她还没有进府,因为在她进门前要提前布置,柏兰姵要向她示好,就让人拿了图纸回去给她选的。
她之所以选择芷春居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院子里面有一片竹林,还有一小片能种菜蔬的花圃,这两样关键时候能救命,而且也太适合她了。
冬暖早上就在打理这片竹子,这会儿见她回来,笑着就迎了上来:
“小娘,这儿的竹子生的不错,成竹可以拿来做东西,奴婢过些日子就给你扎一套桌椅出来。这嫩竹可以做竹筒饭,也可以把竹子晾干了装吃的。”
“笋,只要季节合适,两三天就能出一茬子,咱们能炒着吃,也可以存一些下来腌着吃。你可真会选地儿,这地方不用种就有吃的。”
“不过,小娘,咱都到侯府了,还要自己弄吃的?会不会被人笑?”
柏芷兮先跟着冬暖去那小片竹林里转了转,然后指挥着小厮抬了套桌椅到林边,待人都走了才道:
“想笑就笑呗,我这可是为了咱们好。你看看,昨日进门儿之后送来的五两月例银子现在还剩下多少了?”
冬暖特意回屋拿了一趟,一数自己都愣住了:“……不到三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