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
沈老夫人下了马车,孙嬷嬷扶着往福寿堂去,沈清欢陪在身边,娘俩小声说着话,丫环婆子都跟在后面。
“这是如今京城里最新的画册子。”沈老夫人从案头取了两本册子给沈清欢。
沈清欢接过来放在一旁:“祖母,我不看这些。”
“看看吧,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早晚都要学,阿灼啊,你盛名在外本就于己不利,若心里还没有成算,会露怯。”沈老夫人端起茶盏,浅浅的抿着。
沈清欢扫了眼册子,把女册拿起来,她倒想起来两个人,一个是永安侯嫡长女白向晚,另一个是卫国公府的嫡长女林婉清。
白向晚心仪霍云昭,两家是表亲,年龄相仿,霍云昭归京求娶沈家女,白向晚悬梁自尽,她在被押解往漠北时候听说的。
而林婉清,上一世有数面之缘,身为国公府的贵女,为了司徒珩三赴漠北,都没能如愿,每次林婉清看自己的目光都像是淬了毒一般。
如今若想破局,这两个人说不准有奇效,只是时间仓促,自己确实需要了解一二。
“老夫人,白老夫人求见。”孙嬷嬷捧着拜帖进来。
沈老夫人放下茶盏,看了眼认真看画册的孙女,道:“请到花厅里吧。”
孙嬷嬷得了吩咐退下。
沈老夫人这才说:“阿灼,要见一见白家小姐。”
“嗯。”沈清欢笑着过来扶沈老夫人起身:“祖母,白小姐跟霍家指腹为婚过,可是这位白小姐和霍小郎君?”
“正是。”沈老夫人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沈清欢的手背。
祖孙二人出门在花厅门前等候,沈老夫人并没有叮嘱自己的孙女,孩子大了,要历练一二。
沈清欢明白祖母的意思,只是上一世并没有白老夫人登门的事,所以这细微的变化是打哪儿来的呢?难道是兄长吗?
心里琢磨着,眼睛看着来路,鹤发童颜的白老夫人在孙嬷嬷的引领下往这边来,在白老夫人身边陪着的少女正是刚在画册里见过的白向晚。
不得不说,小像到底少了灵气儿,只这么远远的看了一眼,沈清欢都觉得对方漂亮的耀目。
待白老夫人一行人近了,沈老夫人笑着迈步迎过去:“怀柔怎么得空出来走动了?上回还是在宫宴里见了一面呢。”
白老夫人屈膝行礼:“老姐姐记得清,若不是昨日身子不爽利,正该来府上讨个彩头呢。”
是了,昨日及笄礼,沈清欢没见到一个贵女。
“小孩子及笄寻常事,这是向晚吧?好标志的模样。”沈老夫人笑着看白向晚。
白向晚上前屈膝行礼:“小女向晚,问老夫人安。”
身姿如柳,仪态万方,月白色锦缎长裙上绣着淡金色云纹,云鬓高挽,簪着一支镶嵌珍珠的玉簪,耳畔垂下两缕细碎的流苏,衬得她肤若凝脂。
眉眼透着几分清冷,眸如秋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声音也如清泉一般悦耳,真是个美人儿。
沈清欢微微勾起唇角,这样的美人儿,还真少见,霍云昭必定见过,难道不喜?
二人婚约早有,霍家还入宫求皇上赐婚,事出反常必有妖。
“好孩子,来来来,这是我孙女清欢,你们年纪相仿。”沈老夫人笑着说。
沈清欢上前:“给白老夫人请安,外面风凉,请。”
本是寻常客气话,可就在沈清欢低头一刹那,她感觉到了那锋利的目光,让人如芒在背,抬眸对打量自己的白向晚一笑:“白姐姐,好。”
白向晚屈膝:“早就听说沈小姐是少见的美人儿,果真传言不虚,沈小姐的美真如艳阳一般夺目呢。”
“请。”沈清欢侧开身,抬起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个回合,沈老夫人很满意,自己的小阿灼是聪明的,不接招才是最好的反击。
果不其然,白老夫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到:“向晚早就仰慕清欢已久,好好相处才是。”
“确实,刚好后院宫里赏了几盆兰花,阿灼陪着白小姐去赏花吧。”沈老夫人说着,看了眼自己的孙女。
沈清欢笑着点头:“是,祖母和白老夫人叙旧,我陪着白小姐逛逛。”
沈老夫人和白老夫人入了花厅落座。
沈清欢笑吟吟的看白向晚。
白向晚暗自吸了口气,说道:“沈老夫人竟知是我喜兰花,真受宠若惊。”
“白小姐喜欢兰花呀,赶巧了而已,请。”沈清欢对敌意的感知很强,漠北三年的磨砺,造就了她这个本事,白向晚来者不善,那自己就不用客气了。
二人往后花园来,兰花放在花房里有专人照看,到了花房门口,白向晚只看了一眼随行的丫环,那丫环便止住了脚步。
疏影打了帘子,也停在了门外。
花房里不止兰花,百花盛开,姹紫嫣红很喜人。
沈清欢让伺候花房的嬷嬷退下,四下无人,她抬头看着白向晚。
白向晚身量不及沈清欢,被这么看着心里不悦,索性开口:“表兄入京,是为了你。”
“哦?”沈清欢挑眉:“白小姐是名门闺秀,应知道名节于我们来说比命还重要,慎言,我认得你表兄是哪一个?”
“沈小姐何必遮掩?霍云昭昨夜入京便入宫了。”白向晚有些急切,伸出手抓住沈清欢的衣袖:“你可知我们二人早指腹为婚了?”
沈清欢拂开白向晚的手:“白小姐,我和霍云昭素未谋面,你们指腹为婚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若我是你,才不会登沈家门,而是去找该找的人。”
“我只能找你。”白向晚挺了挺脊背:“表哥说过,非我不娶,即便娶了你,我们也会完婚。”
“但,你是妾。”沈清欢定定的看着白向晚。
白向晚痛苦的倒退两步:“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要嫁给表哥。”
“我知道什么?不都是你说的吗?”沈清欢叹了口气:“白小姐,你怎么能以为我是阻碍你和你表哥的人呢?霍家和沈家没什么交情,为何突然求赐婚?甚至不惜背弃你们之间的婚约。”
“我,我不知道。”白向晚眼底一抹慌张闪过。
沈清欢走到墨兰跟前,抬起手摘下一朵花放在掌心,慢悠悠的说:“你知道,他们会劝你识大体,顾大局,你祖母亲自出马来沈家,是想求着我祖母应承下来,若你和我同嫁霍家,给你个平妻的位置,而不是让你当个妾,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