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
沈清欢醒来的时候,沈夫人已经在外间坐了好一会儿了。
“小姐,夫人等您呢。”林嬷嬷进来服侍沈清欢起身。
沈清欢知道母亲只怕接到了宫里的消息,起身出来的时候,果然见母亲一脸焦急。
“母亲,是宫里召见吗?”沈清欢问。
沈夫人过来拉住了女儿的手:“阿灼,你父已经被叫去了御书房,皇后娘娘差人送来消息,让我们母女秘密入宫。”
沈清欢坐在母亲身边,柔声说:“母亲,我们入宫作甚?本就跟沈家无关。”
“你父亲的意思,这赐婚圣旨只怕还是要下。”沈夫人说。
沈清欢摇头:“白向晚豁得出去,不用我们入宫,她只怕已经在宫门口了。”
话音落下,母亲身边的秋香进来禀报,白向晚跪在宫门口,求见皇后娘娘。
沈夫人和沈清欢对视一眼。
“母亲,皇后娘娘是不赞成这门婚事的,否则也不会让我们秘密入宫,一旦咱们入宫去了,回头别人就会把脏水泼到沈家头上,真要入宫,那也是名正言顺,且等着,皇后娘娘会下懿旨召见祖母、母亲和我一起入宫的。”
白向晚跪在宫门外不知多久,起风落雨,这一场雨来的又快又急,她在风雨中像一支随时都可能凋零的花一般。
眼看着天色渐晚,宫门终是打开了,白老夫人和白夫人从宫门里出来,二人搀扶着白向晚起身。
白向晚颤巍巍的问:“ 祖母,母亲,可有转机?”
白夫人怒急,扬起手就是一个打耳光,抽的白向晚脸颊瞬间肿了起来:“逆女!你怎么敢如此糟践你表哥和白家!如今问转机?若非你派人传开了这等丑事,就该三尺白绫让你自毙!”
白老夫人脸色一沉:“ 霍家的脸子是脸子,向晚的名节就不重要了?若非早有婚约,哪里来今日的劫难?霍家什么都想要,就不想要脸?”
这话也不怪白老夫人说的难听,白向晚和霍云昭早有婚约,出尔反尔是霍家,竟还厚颜无耻的说娶了沈家女,还会娶白向晚,如此恬不知耻,白夫人是霍家女,不在意这些,可一直栽培白向晚的老夫人哪里演的下这口气?
至于昨晚的事,白老夫人不相信是自己孙女不检点,霍云昭明明得了便宜还要血口喷人是孙女手段下作,小人一个!
也是堵了一口气,白老夫人才腆着脸进宫去,这件事没法收场,除非赐婚圣旨收回,反正圣旨还没下呢。
至于白向晚嫁不嫁霍家,霍家如何对待白向晚,这都没法考虑了,谁也不能未卜先知。
白夫人被婆母呛了一句,低着头不说话了。
白老夫人白了儿媳一眼,对白向晚说:“ 此事尚有转机,既是闹了,也不怕闹大一些,不过霍家非良配,向晚不能糊涂。”
白向晚低头垂泪,她现在哪里有退路?昨晚该发生、不该发生的事都做了,表哥顺水推舟没少折腾自己,如今残花败柳,若不嫁给表哥,谁还能要自己?再说,自己心心念念就是表哥,天塌下来也是要嫁给他的,除非自己死。
沈家没什么消息,除了老太傅身体不妥当外,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坊间传言虽愈演愈烈,可更多人是不相信这件事跟沈家有关系的,就算皇上糊涂,难道所有人都糊涂?会让霍家和沈家结姻亲?
宫里,陈皇后被召到寿康宫里。
姜太后坐在软塌上,低垂着眉眼,整个人似睡非睡的样子。
“母后。”陈皇后给姜太后请安。
闵太后手指这才动了动,捻着佛珠:“坐下吧,如今那白家闹腾的厉害,你可知细情?”
“儿臣也觉得此事蹊跷,按理说白向晚不是无奈又没规矩的人,出身世家大族能如此抛名节于不顾,真是不应该。” 陈皇后压低声音:“除非……”
闵太后撩起眼皮儿,陈皇后的话就不能往下说了。
旁边嬷嬷递过来茶盏。
闵太后接过来润了润喉:“昨儿哀家请沈老夫人去上香,今儿白家就闹腾出这么一桩丑事,要哀家说,霍家出尔反尔才是蹊跷,白老夫人和白向晚登门沈家更是蹊跷,怎么着?文臣武将缔结姻亲,皇上还要破这个先例?”
陈皇后赶紧说:“儿臣也怕皇上开这个先例,早就差人传口谕,让沈夫人和沈小姐悄悄入宫了,可眼下看,这是不肯来。”
“白家都敢闹腾到哀家跟前,你让沈家悄悄入宫?谁能来?”闵太后面露不悦:“传旨宣召才是正经的, 莫说沈家,谁家也不会应霍家这桩婚,皇上怎么糊涂了?”
陈皇后不敢多言皇上半句,只能说:“ 母后,沈家就算入宫,也是要拒婚的。”
闵太后没接茬儿。
陈皇后尴尬了,转念一想就知道太后为何不满意了,起身:“儿臣去找皇上。”
“嗯。”闵太后点头。
翌日。
沈老夫人、沈夫人和沈清欢被宣召入宫。
不是去见皇后,而是去见太后。
沈清欢走在青石板路上,心里极不平静,因按照上一世的时间算,今日是沈家遭逢大难的时候。
早朝还没散。
上一世她也是今天见到了闵太后,司徒家的人都可恨,可唯独这位闵太后例外,若无她庇护求情,自己是没有活路的,尽管这活路她根本不想要。
寿康宫里。
闵太后免了沈老夫人的礼,让她落座,等沈夫人和沈清欢请安后,也都赐了座。
“白家的事,可听说了?”闵太后问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微微欠身:“回太后,臣妇略有耳闻,不过这件事到底怎么个内情外人看不透,倒是白老夫人和白小姐前儿去过家里。”
“哦?”闵太后挑眉:“为何登门?”
“为了让阿灼答应给白小姐一个平妻的名分。”沈老夫人苦笑:“这事儿是说出来,都让人觉得滑天下之大稽。”
闵太后脸色一沉:“一群猪脑子!”
“太后说的是,前脚来了沈家 ,后脚就闹腾出这样的事,臣妇心里就琢磨,他们这是给沈家添堵吗?”沈老夫人看了眼自己的孙女:“阿灼才及笄,婚事可不急。”
闵太后抬头端详沈清欢,笑了:“倒也不是不着急,只不过这人选啊,确实要掂量掂量。”
沈清欢心就咯噔一下,她有了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