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喝酒,难得娘子今晚有酒兴,我喝三杯,你喝一杯怎么样?大不了你‘失身’给我。”他拿她的“失身”开玩笑。
“不行,‘失身’给你是小事,我只怕没机会‘失身’呢,问题是我醉了,锅碗瓢盆谁来收拾?你知道我有洁癖,从来都要把残局收拾好才能安睡。”
“谁没醉谁洗嘛。”
“我可不敢让你那只签字的手弄粗糙了,那可是一字千金的手啊。”
“看你说的,挖苦我是不?我现在解甲归田,是山野村夫,没那么金贵了。”
“那也是潜卧隆中,志在天下啊。”
“别把你老公想得那么伟大,我现在只想斗笠蓑衣,垂钓寒江。”
“好啊,那我就陪你坐在竹筏上,出没烟雨江湖里,做一对神仙眷侣。”郭小茹微笑地望着他说,心里却想:他怎么能如此少年老成,未老先衰呢?
时光在静静地流逝,音乐已经重复了10多遍,酒也一杯杯地喝着,桌上的菜凉了,已经被郭小茹热了两次,窗外的夜声已经稍稍静了下来,两瓶红酒都被喝光了,明知久别胜新婚,他们都无意再开第三瓶,肖建山大概喝了一瓶半,正是将醉未醉的最佳状态,他先进浴室洗澡,躺在大浴缸里泡澡,泡了半小时才出来,以前可很少有这么多工夫泡澡。
出来时,见郭小茹已经把锅碗瓢盆都收拾好了,把南南也哄睡了,她坐在卧室的电脑前写领导要的会议讲话稿,干了这么多年,她已晋升为海东开发区办公室主任,练就了一杆好文笔,能者多劳,开发区各个部门的领导或者下属都找她写文章,她爱面子,又生性好强,所以一般都来者不拒有求必应,因此工作量就加大了许多。
肖建山见她忙于写稿,就钻进被里,倚在床背上看电视,等他看完了十一点半的财经新闻后,见她还在忙得不亦乐乎的,便说:“小茹,怎么还不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她赶紧说马上就好了,然后依依不舍地把电脑关了,走进浴室洗澡去了。
郭小茹出来时,穿着一袭火红的睡袍,脸颊不知是由洗热水澡,还是喝酒的缘故,一片绯红,就像流行歌曲那样红。肖建山想起“人面桃花相映红”的句子来,说:“你今晚好美啊,从来没这么美过。”
“贫嘴,都残花败柳了,还美什么啊?”她虽然这么说,但她平时很少被老公夸,也不是她长得不漂亮,而是肖建山根本就不会哄女人,今天被一夸,心里甜蜜蜜的,好像咖啡里加了一块伴侣。
她慢慢走向前去,俯下身子,在他的脸上轻轻吻了一口,他顺势把她拉入怀里,她颤抖了一下,想把他推开,但他的手非常有力,紧紧地抱着她,不让她离开,她不再拒绝。
春节即将到来,年味慢慢浓了起来,虽然厦门市明文规定春节禁止放鞭炮,但总有不法小商贩为了利润,偷偷卖鞭炮,于是顽皮的小孩便背着大人,从某些小店里买来鞭炮,躲在僻静点燃鞭炮,向路过的小女孩扔去,“啪!”一声炸响,吓得小女孩哭叫起来逃跑,这种童心几乎每个小男孩都有,同时也在渲染着年关即将到来。
肖建山回家后,被许多同学朋友请去吃饭喝酒,尤其是厦大的同学,他们年富力强风华正茂,几乎每个同学都成为各行各业的精英,能独当一面的中流砥柱,喝酒吃饭已经成为他们同学朋友叙旧话新常规仪式。
肖建山在商场混了那么多年,对这种仪式也是如鱼得水游刃有余,但他骨子里非常怕这种社交方式,他喜欢孤独,喜欢在残阳如血的黄昏,或者风清月明的夜晚独饮独酌,他喜欢远离喧哗,静静吟诵一首唐诗宋词,或者在听着音乐,品着香茗,把自己脑子沉入无边无际的冥思之中,他认为这种冥思能破译心灵的密码、沟通从此岸到彼岸的神秘力量,情感方式、生命意义、心灵需求,以及生死问题都得到某种不同程度的点化,现代人太浮躁,太急功近利,能真正静下心来思考的人寥若晨星,虽然许多社会精英有这方面的潜质,但没有几个能成为思想家。
他一年挣钱不少,工资加股分红有大几十万,除了每年都交给郭小茹15万外,他自己最多只用10万左右,其他的股份分红他都滚入公司股份增资中,这10万元他有一半是用于买酒和买茶叶,两者几乎平分秋色,他大部分闲暇时间都用来泡茶,喝茶能增强思考能力,而喝酒则能激发人的创造力,李白斗酒诗百篇便是最好的佐证。因为他喜欢孤独,或者说喜欢独处更好,他觉得孤独不是孤单,不是寂寞,而是给心灵一个开阔的空间,让它享受自由飞翔的快乐。所以他这次回家尽量婉拒同学朋友的邀请,他把更多的时间用在喝茶和思考。
今天是他的好同学从日本留学归国,做东的同学柳树青力邀他一定要给面子,要不他从此以后和他一刀两断同窗之情。他笑笑说:“我可不愿意少喝一瓶美酒加断交一个好同学。”
傍晚时分,他问郭小茹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赴饭局,郭小茹说柳树青又没请她,何必自讨没趣?他说:柳树青有交代你去,何况你也是他同学呀。她说那也是看你的面子上敷衍一下罢了,再说你们肯定都纯爷们,我不去!他见她口气坚决,不再劝说,便从郭小茹手上拿来车钥匙,向楼下的车库走去。
他把车开出来,向海景酒店方向驶去,今天天气非常好,他从窗外看去,竟然能看到金门岛一抹黛青横卧在湛蓝的海面上,近海的许多帆船像飞机在海面上低空飞行,他知道那是国家帆船队在那里训练,因为昨晚体育台有介绍……这时,他突然想起从上海带回来杏花楼糕点,杏花楼的糕点在上海非常出名,是老字号老店,他打算把半箱子糕点让同学们分享,却忘了带,他看看时间还来得及,便把车掉头,向家里驶去,20分钟后,他到家了,把门打开,走进卧室,郭小茹没在卧室,但电脑却开着,可能是上洗手间去了,这时“嘀”的一声,QQ来信提示音响了,原来郭小茹把QQ开着,连对话框也没关,他低下头一看,是一个名叫“松山老妖”的网友发来的信息:亲爱的,你上洗手间怎么那么久?我都等不及了。他一愣,迅速在对话框上扫描一眼:
小奴:他走了。
松山老妖:天啊,你终于解放了,我也解放了。
小奴:多好啊,又能和你聊天了。
松山老妖:是啊,想着你的身子被他翻来覆去地折腾,我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小奴:不要这么想,我的心是属于你的,你知道吗?
松山老妖:来吧,来到我热血沸腾的怀抱。
小奴:好啊,我时时刻刻盼望着痛饮爱的美酒呢。
松山老妖:那你就快点来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小奴:我已经领受过你的百般柔情万种蜜意了,所以我才日夜思念你啊,我最亲爱的人……我昨夜着凉了,拉肚子,我先上一下洗手间……
松山老妖:快去快回哦,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