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深秋,单层的校服外套已经不够御寒,我坐在学校操场的杠杆上,把手伸进陈青叶的衣领取暖。
陈青叶缩着脖子骂我:“古雨萌,你的白马王子确定不是个机器人吗?他已经不间断地弹了两个小时了。”
“对,他已经散发了两个小时的魅力,太辛苦,我一会得进去给他送瓶水!”
从我所在的位置,刚好可以透过一楼琴房的窗户,看见一个坐在钢琴前像王子一样的优雅身影。
他叫英华璋,是半年前刚转校来的中德混血。我在这座小城市成长十七年,第一次看见如此好看的人。
乌黑微卷的头发,白皙透亮的皮肤,特别是他那双亮得不行的眼睛,我每每望去,都觉得好像要被里面的旋涡吸附。
我是个俗人,贪图美色。所以我厚着脸皮接近了他。
“英华璋,你的水。”说做就做是我的优良品质,我把水递给英华璋,他抬头朝我微微一笑:“今天的门票钱?”
我点点头,为这样的音乐会付两块的门票钱,这是现阶段作为一个穷酸高中生我唯一能做到的事了。
六点整,英华璋练习结束,我邀请他和我一起回家。陪了我一小时的陈青叶已经自觉坐公交离开,余下的便是属于我们的时光。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作为艺术生英华璋可以不上,而我上完课,在之后的一个小时里沉醉欣赏,却总欺骗英华璋是因写作业没及时离校,才和他一起回家。
我一直以为这是天衣无缝的表演,直到英华璋在听我叨叨絮絮讲了好多八卦之后,突如其来的劝诫:“深秋天气凉了,总是在室外容易着凉,你以后还是早点回家吧。”
“啊?”这一瞬间我仿佛听不懂汉语。
英华璋憋着笑:“其实我从窗口也能看得见你。”
“是吗……”我低下头,谎言被戳穿,这让我有些无地自容。好在英华璋是个绅士,很快帮我把掉在地上的脸皮捡起来:“我周末在餐厅兼职,如果你感兴趣,我发地址给你。”
我当然感兴趣,我求之不得。
在网上搜索了那家餐厅的平均消费,我带上陈青叶一起赴约,和他共吃一份冰激凌。
三十二一份的双球冰淇淋,我和陈青叶一人拿一把勺子,小心翼翼地挑着。陈青叶抱怨:“这可是从咱攒去看演唱会的积蓄里抠出来的,你吃着甜吗?”
我看着英华璋的背影疯狂点头:“挺甜的啊!”
陈青叶的目光中带着委屈,他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对一个才认识不过半学期的人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就像我不懂他为什么会为了比下英华璋也磨着父母报了一个钢琴培训班。
但这时候我还沉浸在英华璋的主动示好中无法自拔。中途休息的时候,英华璋借以上厕所的名义路过我们身边,问我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曲子。
我对钢琴曲目不了解,随口说了一个最近在听的流行歌曲,没想到英华璋竟然也弹了出来。没有告诉其他同学的兼职地点和为我弹奏的歌曲,我很难不去想,他已经把我当成了特别对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