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华璋在社交软件上发了我们在一起的照片,高中同学群里炸开了锅。反应最大的人是陈青叶,他痛心疾首地叱骂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一消息,也没有请他吃饭。
但他真误会我了,我是早计划好的。
三天假的最后一天是端午,我把在另一所学校宿舍躺着的陈青叶叫出来,请他过节。因为英华璋下午要赶飞机,我们只来得及一起吃午饭。
陈青叶喝了点酒,嘴像安了发动机,对着英华璋疯狂输出内容:“我当初就不支持古雨萌对你下手,我就知道你这孩子肯定会有出息,你看这不就考去大城市念书了吗?异地恋没前途!”
我无奈地给陈青叶夹菜:“闭上你的嘴吧陈青叶,你现在拿面旗都能上街招摇撞骗。”
英华璋倒是不恼,同窗一年,他虽不如和我陈青叶认识的时间长,但也明白他是什么样的人。英华璋给他倒酒:“现在科技很发达,我坐飞机一小时就能回来,平时也有手机可以视频,你的担心太多余了。”
陈青叶看着英华璋打了个饱嗝,一股酒气蔓延出来:“那你毕业得回来啊,古雨萌她妈不让她远嫁!”
我实在受不了了,一巴掌对着陈青叶脑袋拍过去:“这才哪跟哪啊喂,我还是个花季少女好吧,你瞎想什么呢?”
“我这是为你着想,大城市诱惑太多了,不听老人言……嗝,吃亏在明年。”
陷入爱情的女人哪能去想什么时候会吃亏,眼前朦胧的快乐才是拼命想要抓紧的东西。
英华璋在餐厅演出,偶尔还会出去做家教,我也不甘示弱,送餐、卖衣服,绝不浪费丁点课余时间。我攒了一些积蓄,为节省开支,坐了一次火车去远方找他,后来便都是英华璋主动给我订机票,替我出路费。
英华璋上学的地方没有海,但是一到深秋,雪就开始落下,覆满整条长街,我第一次去找他去时漏看天气预报,穿着不厚的浅褐色毛衣站在雪地里,缩起脖子,活像是一只蜗牛。
英华璋把外套和围巾都给我了,搂着我一路顶着风雪走去兼职的餐厅。
英华璋的家庭条件并不好,他的父母在他小学毕业时就离婚了,父亲回到德国以后杳无音讯,是母亲一人打工供他读书和学习钢琴。
他早早就学会替家里分忧,上大学后再未向家里要过一分钱。他其实过得很艰难,但仍然不让我自己承担看他的费用。他有敏感的自尊心。
那天抵达餐厅的时候英华璋手指被冻得有些发青,用热水泡过,如往常一样不间断地弹奏了两个小时,还真像陈青叶口中的机器人。
英华璋如今工作的地方,消费是他高中兼职那家餐厅的两倍,我已不再需要和陈青叶分摊一个冰激凌的费用,但也只是要了一壶茶水,坐在角落里的位置。
英华璋背对着我,我只能看见他的身体跟随音乐轻微摇晃,直到两小时结束,他站起来回头望向我,我才发现他脸颊发红,紧皱着眉。
我把他搀到洗手间附近,有一个看起来和我们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也跟来了:“英华璋,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英华璋对她摆摆手,让她不用管,身体却往下一沉,我根本支撑不住。
是那个叫莫琅的女孩打了电话叫救护车,她和我们一同去了医院。英华璋确实是发烧了,同我走的那一路,他一定很冷。
英华璋的高烧过了两个小时才稍微降下来一些,看时间我应该走了,但我放心不下他,想和学校请假晚几天回去。
“不用了。”英华璋躺在床上反而安慰起了我:“都快期末了,这个学期的奖学金不想要吗?我没什么大事。”
我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英华璋风轻云淡的目光是为了让我宽心,我应该领情。不过前几天他刚把上个月结算的工资大部分打给了家里,我小声问他:“你把钱都给阿姨和给我买机票,要我留一些给你吗?一会儿还要拿药什么……”
是莫琅打断了我:“放心,英华璋是在我们餐厅工作的时候生病的,我算他工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