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那天完全可以在医院待晚一点,因为我乘坐的那个航班晚点五个小时。在机场焦灼地等待后,我抵达目的地时已是凌晨三点。
如同英华璋不想让我担心,我也不想惊扰在睡梦中的他。
陈青叶来接了我,原本我们是说好,如果我准时到达的话,他过来接我去吃夜宵。没想到晚了这五个小时,他依然来了。
我困得不行,但好在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温暖,身体上好过了些。
我感叹着:“还是这里舒服啊,我冻僵的血液重新流动了起来。”
陈青叶毫不客气地摇了摇我的脑袋:“那麻溜点,让你冻僵的脑袋也清醒一下。早上八点上课,订酒店你没命睡,我们找个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坐着吧。”
我在凌晨三点的便利店里吃了碗泡面,与我想象的海鲜烧烤盛宴截然不同。陈青叶再次对弱小的我洗脑:“我当初说什么?异地恋没有未来,和忙碌的人谈异地恋更没有未来。就算你找个异地男朋友,也得找一个能把你接过去又送回来的,咱不能吃亏啊!”
“打住、打住。”缺少睡眠的我本就晕晕乎乎,被陈青叶这么一念像是催眠了一样。
我也没想到,陈青叶这次发条坏了,怎么都打不住:“浪子回头金不换,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就趁现在,咱们快刀斩乱麻,斩断你们这段孽缘!你们朝着两个方向,寻找自己幸福的人生……”
那晚我在陈青叶的碎碎念中睡着了,早上七点他叫醒我,我强打起精神回宿舍放行李洗漱,然后同室友一起去上课。
在教室坐下的那一刻,我恰好收到了英华璋发来的信息:“烧退了,我没事了,你安心上课。”
我当时有些失落,但我没有告诉谁。那个我流落街头的夜晚,英华璋没有发给我一句问候,可他也在生病,或许睡了一夜未有机会拿起手机,我也不能计较什么,我是这样安慰着我自己。
之后我又去看了英华璋许多次,他越来越忙,渐渐地只有寒暑假会回来,那些较短的假期都是我去找他。
大三结束的那个暑假英华璋回来了,陈青叶还有另外几个高中同学约我们一起喝酒,英华璋不会喝酒,很扫兴地拿了瓶矿泉水。
“记得吧,这个牌子的矿泉水,你送了我半个学期,那会我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没想到会有一个女孩子对我那么热情。”英华璋看着我,语气很轻缓,面上却好像笼罩愁容。
我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当然记得,我本来想买一块的矿泉水但后来觉得一块的矿泉水配不上你,痛下决心买了两块的!”
陈青叶插话:“是了,就是因为你的大手大脚,毕业你偶像的演唱会你没去成。”
那场演唱会原本陈青叶是要陪我去的,但到毕业的暑假,我们没有攒够钱。
而上大学后,我们好像都忘了这件事情,忙碌的生活和紧张的开销,把舞台上的光芒遗忘在角落里。
英华璋思索了一会,迟疑着说:“明年,如果他还办演唱会,在假期的话,我不工作,我们去看。”
陈青叶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就不能果断地陪她去?你哪有那么多附加项!”
英华璋吞吞吐吐,但还是说出来了,学校有推荐他出国进修的意愿,原本他没有那么多钱,不打算去,但最近社会人士推出助学项目,有人愿意帮他。
我感觉嘴里刚熟的鸡肉一下子就变老了,难嚼到我咀嚼的动作变慢,且一下就感觉到牙酸。
可我知道他想去,作为他的女朋友,我不能露怯。
我用力咬下最后一口,拿纸巾擦了擦嘴:“没事,大不了你学成回来开一场演奏会,我觉得比演唱会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