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生活,真的会因为忙碌而改变,不能付出的时间,无法倾注的情感。一旦连通话都在时间表上变成了让人为难的选项,有些故事,也就应该走到尽头。
陈青叶在毕业那年过年回家时替我挡了有男朋友为什么不带回家见见一类的问题,然后拉着我到高中时常去的位置,倚在杠杆上说:“其实我很早就想告诉你,弹钢琴的男生也没有很帅,会打球会唱歌……会爬杠杆的男生也很帅啊。”
“你是说你像猴一样挂在上面的时候吗?”也只有陈青叶,能让我开肆无忌惮的玩笑也不恼怒,我叹着气说:“可是会弹钢琴的男高中生就是很不一样,至少对于一个普通高中女生来说。”
“可是他的人生轨迹,也会很不一样。前天你生日他不是都忘记了吗?”
“他太忙了。”
“古雨萌同志,不是我说你,你太好说话了!他已经习惯你站在他身后的这一模式,你偶尔也要学会撒个娇,闹一闹,在他面前找找存在感。”
我不知道陈青叶这个母胎单身是从哪里学来的理论知识教育我,但我选择信他一次,而后记恨了他很多年。
在英华璋无数次漏接我电话、忘回我信息之后,我赌气说了分手。我仅是遵循陈青叶的教导,想要得到重视,可是英华璋名字下面的“对方正在输入”存在了数分钟,最终只发过来一个“好”字。
英华璋发给我的最后一条信息里,包含了很多句抱歉,他说如果有一天他有了掌握自己的人生的能力,会回来补偿我的。
那时我仍相信着,即使我早知道他是一个不敢主动出击的人,就连见我的那一次端午,也是因为在和陈青叶打游戏的时候被陈青叶责骂,说享受暧昧的男人都是怂货,才鼓起勇气和我告白。
但我还想再相信一次,原生家庭铸成他被动的性格,可我们之间曾有过的那些美好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我后来仍是开了这家民宿,期待有一天他能坐在这里弹琴。
“梦梦,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一个温柔的男声响起,话音才落又是女人的责备:“不是说等爸爸妈妈一起走吗?刚才找你很久。”
小女孩从我怀中跳下,就在这一瞬间,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被抽离出去。
我其实早不惦念他了,不惦念短暂的青春、久远的离别、一场已有始有终的梦。
只是看到的是两张熟悉的脸,还是让我本不宽广的心被万千情绪堵住。
难怪这个小姑娘会长着一张如此让我熟悉的脸,英华璋和莫琅,从前的钢琴王子,变作运筹帷幄的企业家。
我还能说什么呢?梦想和爱情,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在坚守。
叫梦梦的小姑娘跑进莫琅怀里撒娇,英华璋看着我欲言又止,即使是陌生人,此刻也该说些什么吧。
我翻开小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给熟客的优惠券递给他:“你好,我是这家民宿的老板娘,这是熟客券,下次入住能打九五折。”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海风迎面吹来,除了相似的咸腥味,一切都与曾经相差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