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教授安排和夏松然单独完成社会实践时,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知道了夏松然选择的课题是向农村在校中学生普及基本的法律常识,也知道我们要一起下到农村,并且因为交通不便还需要在当地住上一晚。
可是在大巴上持续颠了三个半小时,下车时看到雨后泥泞的小路时我差点没哭出来。
夏松然看到我苦着一张脸的样子,沉默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
我懒得伸手去接,夏松然自顾地把塑料外衣剥去,直接塞到我嘴里。
其实,对于他这种野蛮的行为,我很想提出抗议,但糖在舌尖化开的那一瞬间那么甜,我都不好意思再抱怨什么。
辅导员已经事先和这边打过招呼,夏松然下车后拨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人接我们到教职工宿舍去放行李。
那宿舍是一排靠山建成的平房,一间挨着一间,用一堵水泥墙隔开了的,夏松然就住在我隔壁。
夏松然先帮我把房间整理了一下,才到自己那边,他过去以后,我就在房间里无聊地预习着一会去演讲要用的稿件。
这时,一个秃头的中年男人探头进来看我,我问他有什么事,他说他是临时工,听说有城里人来了好奇,就过来看两眼。
我看着他也没什么恶意,就任由他在门口站着。直到夏松然收拾好东西过来,然后厉声叫他离开。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夏松然这么凶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可惜那人走后,夏松然很快地恢复了面瘫,轻咳一声,让我去食堂吃饭。
我和夏松然到得本来就晚,去食堂那会儿已经一点半,离上课的时间不远。
不过好在食堂给我们留了点菜,简单吃过以后,我们就赶紧去教室给他们讲课了。
我课业不好,当初进法律系是因为分数低服从调剂的,说共同完成这个课题,实际上也主要是靠夏松然讲课,我就给他打下手,在黑板上记下重点。
一个年级一个班,我们一个班一节课的往上讲,前两个年级效果都还不错,虽然他们大都听得不是太懂,但仍旧对我们表示欢迎。
可是到了初三,我才刚走进教室,就感到有一些不对劲,那些学生东倒西歪地趴在课桌上,班主任呵斥他们,他们也只是油嘴滑舌地跟着起哄几句。
夏松然讲课时,底下议论声都快盖过他,我实在忍不住,让他们小声一点。
有男生在下面喊:“老师我要不要去给你找个喇叭啊。”
教室里一片哄笑。
我还想再说几句,夏松然示意我不要跟他们计较,忍过这堂课,我们的任务就结束了。
可好不容易捱到下课,我去给他们发要填的调查表,发到最后一排时,靠窗边的一个男生装作要过来接的样子,却故意撞倒了窗台上的花盆。
花盆瞬间掉落下来,碎在地上,我惊叫一声,低头去看时发现自己身上也沾了不少泥。
我带着怒气看向那个男生,他却一脸无辜地抢在我之前开口:“老师,你别这么凶,花盆都吓坏了。”
我强忍住想揍他一顿的冲动,一时间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夏松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讲台上走了下来,站在我身后。
他冷冷地对那男生说:“看来我刚才的课你没好好听,所以不知道故意伤人是犯法。”
说完,他一把拉起我的手朝教室外走去。我一路被他带到了宿舍门口,心里突然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夏松然让我进去收拾一下,再去澡堂洗个澡,我看着夏松然,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吓人的想法,如果他真的暗恋我就好了。
还好事先有准备,怕路上下雨,我带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从背包里把它们拿出来,然后放在学校给我们准备的洗漱盆里,我就往澡堂走去。
教职工的澡堂分了男女各一个,在宿舍的两头。我去女澡堂的时候要经过夏松然的房间,看他的门是关紧的,也就没叫他。
这学校的澡堂说是澡堂,其实只是一个专供洗漱的房间,总共就一个大花洒,连帘子也没有。
我反锁上那扇薄薄的木门,又用墙角的一个小凳子抵住了门,这才放心下来。
这个点是下课时间,外边来往的人很多,时不时就能听到一阵阵脚步声,我简单地冲洗了一下,不敢耽搁太久。
迅速地拿好东西准备出去,才打开门,却发现一个门前站了一个人,正背对着我,腰板挺得笔直,跟放哨一样。
我疑惑地叫了他一声:“夏松然,你站在这干什么?”
夏松然转过身来,看着我,耳根悄悄泛起红晕:“这里人多,我给你守着。”
啊?听到他说出这话,我突然不知道该接些什么,纵使我平日里再大大咧咧,此刻也禁不住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