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的一阵子,店里还没来多少客人,我和夏松然悠闲地坐在卡座里休息。
夏松然也搬了电脑,在处理一份文件,我好奇地凑过去看:“这是什么?”
夏松然言简意赅地回复我:“工作,算是外快。”
他从大学开始就在外面接私活,这我知道,也没再多问。
但我没想到他会对我的小说感兴趣:“你这次又在写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我把显示屏往另一边挪了挪:“葫芦娃大战变形金刚。”
开玩笑,我可不想他看到我那些矫情兮兮的文字,和那些跟他相似的面瘫男主角。
夏松然笑了笑,好像还准备说点什么,这时店里又来了客人。
是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她们到吧台点了单,然后坐在我们隔壁的卡座。
有女孩想看书,在书架上挑了一圈,回来时和同伴说:“这里第一个书架上怎么都放的是言情小说,这家店的老板应该没什么文化吧。”
我敲打键盘的手顿了一下,心里已经开始骂人了,但人家是顾客,我又不能发脾气,只是敲打键盘的力度越来越重。
我感觉到夏松然在看我,于是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过了一会,夏松然突然走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没坐到我身边来,而是坐在了正对着卡座的散座上,捧着本书,就开始自顾地看了起来。
我近视,看他只是一个模糊的整体,也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隔壁卡座的姑娘又在聊天了,小声议论说他好帅。
之前那个拿了书的姑娘胆大,叫了他一声:“同学,你看的什么书啊?”
“言情小说。”夏松然抬头看了那个姑娘一眼,在看到她诧异的神情后似乎还感觉不够,又补充了一句:“我偶像写的。”
听到这话,我连忙从包里掏出眼镜,想看看他手里的书,究竟是哪个神仙的作品。
可当我看清封页的时候却瞬间石化,那是我大二那年发表的长篇处女作。
回学校那天,辅导员和几个教授被我们叫出来吃饭,自打毕业以后,不再受学校的约束,大家相处的氛围相比以前轻松了不少。
一顿饭吃得欢声笑语,酒一箱一箱地上。
吃得差不多了,又有人提议玩游戏,我看夏松然被拉了过去,就悄悄地溜出了包厢。
因为我和夏松然一起出现,那些八卦的人总想拉我俩开玩笑,可能是毕业以后,脸皮子变薄了,我不想再经历一次被夏松然否认,虽然我们之间确实也没什么。
但毕业那一次,夏松然确实有些伤到我,毕竟当时,我对他是抱有幻想的。
我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吃饭的地方就在学校附近,所以周边也都是我熟悉的地方。
走着走着,就走到以前最喜欢去逛的一家书店。
老板娘看到我依旧很亲切,今年新书上市,她给我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老板娘跟我唠嗑了不少,还问了我最近生活的情况。在我即将离开的时候,她感叹了一句:“你们刚毕业那会我还有点不习惯,之前有个男孩子,每个月都会让我给他留一本你签约的那本杂志,现在我都没见过他了。”
我愣了一下,我居然有这么忠实的男性读者?
心里美滋滋的,看来我的故事受众还挺广。
正想向老板娘再打听一下,却突然接到了室友的电话:“你去哪了?夏松然出去找你,被车给撞了。”
我回到饭店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室友在电话里也不告诉我夏松然被撞成什么样子,有没有去医院,就急匆匆挂了电话。
跑到饭店门口,所有同学都已经站在了门口,我正准备找他们问清楚,突然看见旁边便利店前的身影很眼熟。
我停下来,那是夏松然,正和几个同学在逗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小男孩身旁放着一辆半米高的电动小汽车。
那几个调皮的男同学即使进了社会也还本性不改,指着夏松然恐吓那小孩:“你都把哥哥给撞疼了,你说,要赔几根棒棒糖?”
我走过去,站在他们身后,有人看到我,冲夏松然使眼色。室友笑嘻嘻地对我撒娇:“来得挺及时的啊,肇事者还在这呢。”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用这件事耍我,可看见夏松然没事的那一瞬间,我心里突然涌出一阵委屈。
这么久过去了,我还是对他这么上心,而他,也还是这么风轻云淡。
室友像是看出了我的情绪不对,连忙道歉:“哎呀我错了,就开个玩笑。”
夏松然也看着我,笑了一下,像是在证实她说的话。
室友说:“我们不是从夏松然那知道你俩每天日子过得跟老夫老妻似的,有点羡慕,就想吓你一下。”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谁老夫老妻。”
我知道她们只是在骗我,夏松然才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不太想搭理她们,生着气转身就走,大学城附近交通治安不太好,电动车摩托车在人群中窜来窜去,余光看见夏松然朝我跑了过来,随后,就突然听到了尖锐的刹车声,和室友的尖叫。
夏松然又被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