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冯时时的坚持到底下,《祝你平安》的节奏按到第二遍,门就开了。
她低着头就跻身进去,比泥鳅还滑,语速还很快:“拜托拜托,我想见一下大指挥官!我知道我没有预约,但是我俩认识!你就跟他说我是冯时时,我们在八年前曾有过一面之缘!”
说是一面之缘,可其实她都已经记不太清对方的长相了。
一股淡淡的香气飘进时时的鼻腔,初闻像身处在草丛、雨露、橙花的浅林中,接着就像走进了森林深处,是木质和琥珀的味道,给人留下了干净的距离感,不是刻意地保持距离,而是天生冷感。
冯时时这时才抬头认真地看清楚给她开门的男人,他的穿着虽然居家,但可以看出他是个在意精致细节的人。他很高也很年轻,单眼皮,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脸部线条很利索,下颚弧线完美,称得上是英俊,还有些轻微的眼熟。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傻白甜,当然有过一刹那的念头——可能眼前这男人就是大指挥官黎初。
毕竟他不常露面,资料相对来说也比较保密。
可是她也听说过,大指挥官有很多助手,除了张嘴嚼饭,就连上厕所拉裤子拉链都靠的是别人,亲自开门这种事,怎么可能会是他呢?
这不科学。
男人在她发呆的间隙缓缓开口,只有不带感情的两个字:“出去。”
冯时时回过神来,双手像苍蝇搓腿一样搓了又搓:“真没骗你!我们是在——”
她突然卡壳!最近养生养得浑身变懒,连记性也变差了,足足想了十几秒,她终于才将正确地点拼凑出来。
“是在恒欣学院大礼堂,他作为优秀毕业生被邀请回校参加分享会,还做了演讲,我当时坐在第一排,为他鼓掌差点把自己鼓成断掌!”
黎初依旧面无表情地开口:“如果你和一个八年没见过的人重逢,他身上的细胞其实都已经更新过一轮了,等于是一个全新的陌生人,所以你根本不用跟他打招呼,懂吗?”
冯时时竟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连肩膀都放松了:“哇,真是让人松了一口气呢。”
接着她又突然提起一口气,因为她发觉对方差点把她引到沟里,于是她赶紧重申道:“不是!我不是过来打招呼的!我送过花给他,他一定会有印象!你就让我见见他吧大哥!”
黎初的语气不紧不慢,揭露出一个事实:“送花给他的女人很多。”
冯时时瞬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我不一样,我送的是韭菜花!”
黎初:“……”
时时又说:“是我自己用特殊的矿石粉种出来的,夜光韭菜,可食用,吃完可以运用于临床医学观察食道,拉出来还是夜光的。我当时用这个项目找他融资来着。”
黎初:“……”
冯时时不懂为什么对方听后只是沉默,竟然还慢慢掏出了口袋里的钱夹,问她:“借多少?”
她有时候真的很憎恨自己的条件反射,因为她没控制住就已经脱口而出:“五百万。”
这个价钱的确是有点夸张,可谁让新型探测仪器就是这么贵呢……
冯时时猜测,此人应该是大指挥官的助手吧,平时常常会用钱打发一些死缠烂打的奇怪女人。
果然男人听后又把钱夹装了回去。冯时时打了一下嘴,赶紧改口纠正:“不不不,先生你把我给误导了,我不是来找大指挥官借钱的,我其实是来应征的。”她顿了一下,“他不是在征婚吗?”
“所以呢?”
“我想和他见一面。”
黎初有一丝不耐烦,他单手整了整自己的领带,看样子还是在忍耐,接着,他微微向前倾身,整张脸突然离时时非常近。
时时吓了一跳,大气不敢出,拼命回想自己今早出门前有没有吃韭菜,然后压着嗓子问:“怎、怎么了?”
“我就是黎初,你见过了。”
竟是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
“推、推哥?真的是你?”时时有些心慌,有些惊吓,但也暗自窃喜这一趟算是来对了,“我刚才就在猜也许会是你,很高兴见到——”
“推哥是什么?”黎初打断。
冯时时的科普随口就来:“‘推哥’是迷妹们给你起的昵称,就是夸你推山山倒推人人倒,不推她们也能躺好的一种高级称赞。”
大指挥官很低调,常年跟随星河舰队出海,并不经常活跃在公众的视野,不知哪一年被海上的渔民捕获拍下了一张他的高糊照片,顿时吸引了一大批的迷妹粉丝。
冯时时好像也看过那张照片,但当时不以为意,正专心致志两个人不闻窗外事地在深山挖石头。
黎初听完她的解释,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直起身,指尖提溜起她的衣领,往门外一丢。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还好时时后退一步,不然鼻梁差点应声而断。
“???”她满头雾水,到底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