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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担负的责任

“你有什么看法?”

“没什么看法。”

“比如说你有没有怀疑对象?”

“没有,我怎么敢怀疑员工呢?”

“员工?你认为是内部员工泄密的?”

“也许吧,但有可能是黑客入侵我们公司,偷走了软件。”

“可是,你们公司软件是用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加密方法,即使世界上顶尖的高手也难以解密,如果真的有这样的高手,他应该不必入侵你们的系统,直接入侵银行,把银行的钱划走更便捷。”林警官不愠不怒地说。

“这个……我解释不清楚。”

“但是,这个密码只有三个人知道,一个是你;一个是副组长车小荣;还有一个是马总。马总基本可以排除,因为超前公司他的私营企业,他没有必要做这种无聊的事。”

“不能排除我和车小荣输入密码时,被其他员工偷窥,或者在我办公室里安装摄像头偷盗密码……”王刚强的手心微微出汗。

“你的想法不错,有利于我们深入调查,这样吧,这是我的电话,你如果有发现线索,请打电话给我,哦,顺便交代一下,在此案没弄清楚之前,请你不要离开本市,以便随时配合我们调查。”

“好的。”王刚强把两位警官送走后,靠在大班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感到:人真不能犯罪,一旦犯罪,连呼吸都快窒息。

接下来的日子,王刚强整天坐立不安,茶饭不思,他十分后悔所犯的错误,但如果不犯这个错误,能拿到十万元为爸爸治病吗?不,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如果失去了父亲,他活着有什么意义?

因为是独生子,从小到大,父亲非常宠他,把他当作掌上明珠,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他吃,妹妹尽管比他小两岁,却得不到父母的宠爱。村民都重男轻女。

妹妹常常因为得不到好吃的,偷偷躲在角落哭泣,他于心不忍,把好吃的分一半给妹妹。但妹妹吃了以后,并不领情,把他当作失宠的唯一原因。

父母为了让他上大学,让妹妹读完初中就回家务农了,妹妹的成绩很不错,考上一般的大学没问题。因此,妹妹埋怨父母偏心,不到18岁,就嫁人了。她把所有的爱都洒在老公和两个女儿身上,连家不怎么回。所以,爸爸生病,他责无旁贷地负担起责任。

半个月后,他被传唤到江北分局,在讯问室里,林警官对他说:“经过我们深入调查,发现是你泄露了超前网络公司的机密,我劝你把事情经过说清楚,这样可以算你坦白自首,争取宽大处理,你毕竟年轻,犯错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承认错误。”林警官的口气绵里藏针。

王刚强感到天都要塌下来了,坐牢对他来说并不是最可怕的事,可怕的是一旦他坦白了,那么他给爸爸看病的钱,将会被公司追回,这样爸爸就没有生的希望了。

不,不能就这样轻易投降,一定要抵抗,要拖延时间,一直拖到爸爸换肾之后再承认!他抱着这种想法,铁了心说:“林警官,你说我泄密,请问你有什么证据?”

“当然有了,要不怎么会把你带到这里来?”

“把你的证据摆出来让我看看。”

“如果我摆出来了,就不算你坦白了,对你的判刑很不利啊,你要三思啊,年轻人。”林警官真诚地望着他说。

“我没有犯罪,我不怕!”

林警官摇摇头,长叹一口气:“好吧,既然你抱定要在监狱多待几年,我成全你……你看这是什么?”林警官把他从银行收支的账单的复印件给他看。

王刚强一愣,说:“这是我银行账户的收支明细表。”

“很好,你于8月2日和9月20日分别存入五万元,请问钱是从哪里来?”

“这……这是我帮罗江网络营销公司设计游戏程序的报酬。”

“罗江公司哪个人交给你的?”

“嗯……我想想……”

“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要想吗?总不会是个陌生人吧?”

“不,不是,是真……对,她较真一红。”

“真一红的电话多少?”

“我没有她电话。”

“那你们怎么联系?”

“我到她公司去,她是那里的出纳,是她把现金支票交给我的。”

“好吧,我现在派人去查。”林警官叫两个民警去查,他们把真一红笔录带回来给王刚强看,笔录上说:王刚强简直胡说八道,他们公司和他个人根本没有业务往来,她之所以认识王刚强,是因为罗江公司委托超前公司设计程序。

林警官把关先生的口供给王刚强看,原来林警官在马来西亚警方的配合下,取得了关先生的笔录,关先生把全部事实都一一供述出来,王刚强不得不承认他出卖公司的商业机密。

事情已经十分清楚,林警官和同事一起去了杨江市,找当地经侦队配合,去医院找王刚强的爸爸和妹妹谈话,把事情经过当他们父女俩面说清楚。

他爸爸听了,如同晴天霹雳,当场晕倒,他怎么也没想到儿子竟然会毁在他手里,如果他没有生病,儿子绝对不会犯法。

爸爸已经在医院住了三个月,在边治疗边等待肾源的过程中,已经花掉五万多元。妹妹只能退还给超前公司五万元,爸爸答应把自家的毛竹山卖掉,帮王刚强偿还。

爸爸和妹妹求林警官从宽处理王刚强。林警官说他做不了主,要法官才能决定,但超前公司的态度很重要,叫他们向马总求情,更有效果。

妹妹带着病重的爸爸,从杨江坐了一千多公里的火车,来到了南江找马总,马总知道他俩是来为王刚强求情的,不肯接见他们,交代保安不许他俩进公司。

保安对他俩说马总去新加坡出差了,要一星期才会回来。他俩睡在天桥底下等了一个星期,之后又去公司找马总。保安又说马总刚刚回家,又去北京考察了,最少要半个月才回家。

妹妹意识到马总是故意躲他们,于是买一箱方便面,坐在公司楼下慢慢等待,她相信总有一天,马总会来见他俩。

他俩晚上在公司楼下的大门口睡,保安赶他们走,他俩说见不到马总,就是死也要死在那里。写字楼的管理员打电话给马总,把情况向他说明,马总不得不出来见他俩。

一见到马总,他俩立即跪在马总面前哭诉,求马总放王刚强一马。马总并非铁石心肠,最后,他答应他们不追究已经花掉的五万元,但是,既然立案了,肯定要判刑,在量刑上他做不了主。说完叫保安进来,把他俩送走。结果虽然不尽如人意,但马总不追究那五万元,让他们感激涕零。

因为没钱治疗,他爸爸伤心地回到家中,只能采集草药来医治。妹妹劝爸爸把自留山卖了治病,但爸爸坚决不同意,说:“你哥哥判刑是少不了,这个家没有你哥哥支撑,爸爸又生病干不了活,卖掉自留山,你妈怎么生活?”

“没有山,还有田地,饿不死人的,再说还有我啊。”妹妹说。她和妈妈支持卖掉自留山,爸爸缠不过她们,答应卖掉自留山。

一天早晨,王刚红煮好饭,端着饭菜准备给爸爸吃时,她见爸爸的门关着,便用肘子顶了几下门,但没有响应。她叫了几声爸爸,依然没人应。她以为爸爸身体虚弱,睡得死,便大声叫起来,但没人应答。

可能爸爸去厕所了,她走到厕所边上看,厕所的门大开着,没有人在里面,她感到很蹊跷,按理说爸爸重病在身,不可能走远。她边走找边想,忽然有一种不吉祥的预感泛上心头。

她跑到爸爸的卧室门边,趴在地上,从门底的缝隙里往里面窥视,忽然闻到一股浓浓的农药味,她叫一声:“不好。”赶紧拿来斧头把门锁砸开,冲进去一看,大惊失色叫喊起来。

爸爸的嘴里吐着白沫,脸色发青,一个空乐果瓶子放在床边,她使劲推着爸爸,但他已经僵硬不动了。她呼天抢地哭喊起来,哭声心动了四邻。妈妈在河边洗菜,闻声赶来,见状使劲地打他耳光:“短命鬼,你怎么舍得丢下我不管呀……”妈妈在打爸爸的脸,一直打到手掌肿起来,声音也哭哑了,最后精疲力竭瘫倒在地上……

派出所的民警从镇上赶来,对现场进行勘查,要把爸爸的尸体运回刑警队进行尸检。妹妹和妈妈不同意让民警带走尸体。说人都死,难道还不肯给个全尸?

公安局刑警经过现场勘查,排除了爸爸他杀的可能,因为门是被反锁的,没人进得去。

一星期后,他妹妹来看守所看他,把爸爸自杀的消息告诉他,他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黑暗,“天啊,是我害死爸爸,爸爸,我对不起你啊……”那种椎心泣血的嘶吼,让每个在场的人动容。

妹妹一直沉默着,用幽怨的目光看着他,目光像一把尖刀刺进他的心里,当时他真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他问:“为什么爸爸走了,不让我送葬?”

“爸爸留有遗书,不让你送葬,说你是个不孝子,把他一生的好名声都给毁了。爸爸更不想让全村人看你戴着手铐送葬。”妹妹乜斜着他,他再也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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