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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妈妈出事了

他走到新世纪公司时,前台小姐对他说:黄主任出差去了。负责招聘的是一个副主任,姓刘。王刚强向刘副主任打听情况,刘副主任看了他的简历后,想了想说:“对不起,王先生,你是八年前的网络高手,但是,现在的网络技术日新月异,千变万化,你在里面没有接触过网络,我们认为你的技术已经落伍了,我们是大公司,需要的是尖端人才,你不适合。”

“我基础好,通过学习,很快就能胜任贵公司的工作。”

“对不起,我们这里不是培训班。”刘副主任话说得很硬,把所有退路都给封死了,语气夹带着一丝轻蔑。王刚强很难过,他还想和刘副主任说几句,但刘副主任很不耐烦地向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他没时间陪他聊天。

王刚强虽然生气,但只能默默地离开。

在监狱里八年,把他的棱角都磨圆了,要是八年前,他肯定会和刘副主任争辩几句。

他想:像刘副主任这种没眼光的人,怎么会被派来当招聘主任的?别的不说,凭他对人才轻视的态度,就会把许多精英拒之门外,现在的网络营销公司,只要赢得人才就能赢得一切。

王刚强去了另外大型网络公司,来应聘的人很多,有一家公司让他等了近三个小时,才轮到他和招聘主管见面,他把简历交给主管,主管看了看之后,对他说:“你能去我旗下的网吧当网管吗?”

王刚强觉得去当网管大材小用,他不想去那种毫无技术深度的地方,但他最关心的是工资问题:“月薪多少?”

“不包吃住,一千八百元。”

这工资实在太低,除了租房、吃饭、坐车几乎没有剩钱,他摇摇头说工资太低。主管听了之后,没说什么,叫下一位应聘者上来交资料。

王刚强想:不包吃住,月薪没有三千元,算是很低了。他又无功而返。

王刚强从监狱里出来,找了半个月还没找到工作。一天,他再次来到星辰网络公司,他留有简历在那里。星辰公司人事部打电话给他,叫他前去洽谈工作事宜。他抱着美好的希望,兴冲冲地前去,与有一面之缘的左主任见了他,叫他先坐一下。

于是他坐在沙发上,耐心地等待。

左主任忙完了以后,刚好起身要和他谈话时,从外面走出一个王刚强似曾相识的人,他左思右想,总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那人西装革履,满面春风,走到左主任面前时,他看了王刚强一眼,心里微微一怔,似乎也认识王刚强,但他没和王刚强打招呼,直接把左主任叫到外面去说话。

王刚强看他们交头接耳,说得似乎很神秘。

一会儿,左主任进来对王刚强说:“刚才那个是我们公司的副总,他说你是他以前在超前公司的同事,他说不能聘用你,因为你出卖过超前公司的商业机密……”

王刚强一听,愣了一下,觉得浑身燥热,不知怎么应对左主任好,最终他说:“左主任,我以前年少无知,犯过错误,但是,经过八年的改造,我成熟许多了,我懂得如何拒绝金钱的诱惑了,请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一定好好干。”王刚强真诚地望着他说。

“我知道浪子回头金不换,也想留你,但他是副总,他说了算,对不起,我实在无能为力……”左主任遗憾地摇摇头。

王刚强叹了一口气,想对左主任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要说什么,他依依不舍地准备起身告辞,左主任想了想说:“除非你亲自去求金副总,也许他会念你曾经是同事,给你一个机会。”

王刚强拍了拍左主任的肩头说:“谢谢你,不必了。”他说完疾步走出星辰公司,看看天色还早,又继续赶下一家。

王刚强来到了蓝天网络公司,直接到招聘处去打听情况。招聘处的主管翻开他的简历,看了看说:“我们上网查过了你的资料,你曾经出卖过超前公司的商业机密,说实话,我们不敢用你。”

王刚强第三次听到这样的回绝了,每次听到这话时,他都很受打击,他的心在流血:这世界到底怎么了?难道犯过一次错误,就永世不得翻身吗?为什么你们那么世俗?

他的自信心在一次次打击中降至冰点。他觉得像一只被猎人追得惊慌失措的小兔,总想找个安全的小洞躲起来。

而喧嚣的现实世界像海水一样向他涌来,把他挤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必须赶紧躲开,要不,他会被挤压成碎片!

有什么工作能让自己不再与外面的世界接触?他慢慢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很想躲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没有人来打搅他,让他安心地工作、挣钱、读书,甚至搞软件程序设计。

他想起可以在网络上做游戏代练,这种工作对他来说比较轻松,工资虽然不高,但足够养活自己,还可以天天宅在家里上班。业余时间还可以搞程序设计,卖给网络公司。

对!去做这种工作,让他把世界遗忘,同时世界也把他遗忘!再也没有这么理想的工作了,他像找到世外桃源一样,为自己的想法激动不已。

他目前最需要一台比较好的电脑,但他的钱已经快用完,只剩下两百多元,去哪里借钱买电脑呢?他想到车小荣,他很不愿意想到他,可还有别的办法吗?

他想到了江小倩,如果开口向她借两三千元,她肯定会给。如果她找借口说不给怎么办?那不是很伤自尊?

他想来想去,决定向车小荣借钱。上次他以为很快就能找到工作,而没有要车小荣的钱,所以这次向他开口,他肯定会借的。

他打电话给车小荣,通了之后,车小荣把电话给掐掉了。他一凛,难道车小荣不愿意接他电话?应该不会啊,车小荣虽然是个虚荣心很强的人,爱在朋友面前摆阔气,但比较讲义气。

他骑着单车回家,准备等到家后,再给他打一次,如果车小荣再掐他电话的话,他就不再打,他将向江小倩求救。

当他的单车刚刚骑到楼下时,车小荣的电话打进来了:“阿强,对不起,刚刚在开会,你找我有事吗?”

“我没找到工作,想在网上当游戏代练,我没有电脑,想向你借钱买一台电脑……”

“这还不容易吗?我们公司有几台退下来的电脑,还挺好用的,你要的话,我马上叫人送一台给你。你要笔记本电脑还是台式电脑?”

“谢谢你,我用台式电脑吧。”王刚强想:有权真好,随便可以把公司的东西拿来送朋友。

“好,你住在哪里?我叫人送过去给你。”

“我住东三里村,我在村口的街头接他,到时叫他打我电话。”

一小时后,车小荣派人送来一台八成新的TCL电脑,来人和王刚强一起把电脑搬到他房里。

电脑内存是1.99GB的,这容量已经足够。他插上网线,试用了一下,觉得网速很快,很好用,他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对车小荣怀抱感激之情。

他到网上找招聘游戏代练的公司,工资大部分都在一千五到两千五之间,他觉得太低,最后,他找到一家叫蓝空的网络公司里找到工作,月薪两千八百元,这工作对他来说游刃有余,好像天生是为他设计。

于是,他宅在家里,除了吃饭和睡觉,就是上网,很少到外面的世界中去,好像远离尘嚣的僧人一样生活得平淡如水。一天只有去菜市场买菜时,才与人接触。

他手机话费一个月在25到30元左右,那都是打给他妈妈的,有一个月他竟然没有打过一次电话,好像他已经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不过,他已经习惯这种生活,他不觉得孤独,反而他觉得很满足很惬意。

他周而复始地生活着工作着,直到一年多之后,他的生活状态才被改变。

一到夏天,王刚强的房子就十分闷热,因为四周都是房子,一丝风也透不进来,潮湿的空气充满着一股的臭味。

他的窗子推开后,面对的是一面巨大无比的灰色水泥墙,他每次打开门窗,都会下意识地向外望一眼,以便能看到远处的风景。但是,他的视线被墙挡住,他恨那面墙,恨不得把那面墙给炸毁,随之他又觉得想法太幼稚:炸墙不如搬家。

每天中午一点过后,是他的起床时间,他的工作时间是从下午开始,到凌晨两点结束,因为深夜工作的工资会更高些,所以,他已经习惯了昼伏夜出,把中午当早晨。

此时,他刚刚把窗门推开,面对着墙胡思乱想时,他手机振动起来,他一看是妈妈的电话,觉得十分奇怪,因为妈妈虽然也用手机,但从来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当然是为了省电话费了。

今天怎么会主动给他打电话呢?

他按下接听键:“妈妈,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我是刚红,妈妈……妈妈她出事了……”妹妹还没说完就在电话里抽泣起来。

“小妹,你别哭,慢慢说,妈妈出什么事了?”

“妈妈上山砍毛竹,下山时突然摔倒,得了脑溢血……邻居把妈妈送到医院抢救,进急救室好几个小时了……你赶紧回来,要不,可能见不到妈妈了……”

王刚强愣住了,爸爸去世后,他最担心的是妈妈的身体。他想等事业有起色之后,风风光光地回家看妈妈,最好带个女朋友回家,但是,现实很残酷,钱没挣到,女朋友的影子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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