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棠心中只觉好笑,却并未搭话。
顾菀棠倒也不觉尴尬,朝前走了两步,四处打量了眼静思斋,遂摇头轻啧。
“先前听闻你入了皇宫为奴为婢,我还不信,没曾想竟是事实。”
“你虽已不是国公府的人,但我念在往日的情分上,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皇宫瞧着富丽堂皇,实际上权力错综复杂,不是你这等人该来的地方。”说到这,她顿了顿,惋叹中又夹杂着幸灾乐祸。
“往日你任性妄为,自有国公府为你兜底。”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还是规规矩矩的好,免得无人庇护,命丧于此。”
看来这才是她此行的目的。
说来说去,不就是怕她做了错事,牵连国公府么?
这倒还真是国公府的一贯作风。
顾昭棠不急不恼,只淡定地抬手,将耳边吹乱的发丝拨回耳后,点头回应。
“想来你应是头回入宫,对皇宫心存畏惧倒也正常,不过我与你不同,从小便时常入宫,对这里早已熟识,倒不觉得有什么复杂的。”
顾菀棠面色僵了一瞬,神色也有些龟裂。
她虽早已认亲归府,但因幼时流落在外,礼仪宫规处处差人一等。
国公府怕她得罪贵人,也从未带她入过宫。
正如顾昭棠所言,于她而言,今日入宫还是头一遭。
不过,很快她便又调整好情绪,假装听不懂话中意思,握紧了袖下的帕子,强颜欢笑地扯了扯唇,继而转头说起萧容徽。
“如此最好。”
“不过,说来太子殿下与你也算是有十余年的交情,既然你打定主意留在宫中,不如我回去同他说说,让他派人照拂一二。”
“否则他整日往国公府跑,怕是想不起此事。”
言及此,顾菀棠双颊适时涌上些许红晕,一副少女怀春的羞涩姿态。
明里暗里都在炫耀萧容徽对她的宠爱。
若是放在往常,顾昭棠早就她激的失去了理智,可如今她竟像是没听见一般,整个人平静如水,让人颇觉陌生。
听顾菀棠把话说完,顾昭棠才轻笑了声,摇头婉拒。
“这就不必了,宫中管制森严,但行事却自有法度,只要我守好本分,光明行事,便无惧惩戒,更无需何人庇佑。”
见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驳自己的面子,顾菀棠有些破防。
说话也变得尖酸刻薄,无所掩饰。
“顾昭棠,在我面前你何须再装?你入这皇宫不就是为了接近太子殿下,伺机勾引他么?只可惜如今太子殿下眼里心里唯我一人,我劝你莫要再痴心妄想,做这些无用之事。”
为了萧容徽?他也配?
狭长的凤眸眯了眯,顾昭棠唇角轻挑,挑眉道。
“随你怎么想。”
说完这话,她便转身进了静思斋。
徒留顾菀棠一人站在原地,气得跳脚。
可偏生她又挑不出什么错处来,只能暗自窝火,悻悻离去。
回到房间,顾昭棠在脖颈处上了些药,便如往常般洗漱睡下,入了梦。
眼前水汽弥漫,鼻翼间传来阵阵令人心神迷乱的香气……
再睁眼时,四下依旧红绸晃动。
这是她第二次引诱李贵妃入梦,场景却依旧在浴池,在这浴池中到底发生了何事,竟让她执念如此之深?
顾昭棠不解,蹑手蹑脚地拨开眼前的红绸,朝里望去。
忽地,屋外亮起一道闪电。
震耳欲聋的滚滚雷声紧随而至。
“啊……”
浴池中的人儿惊得缩入水中,惊起一片水花。
“贵妃娘娘!”
听见惊叫,原本跪在屏风后的人猛地从屏风后窜出,闯了进来。
李贵妃眉目带怯,心有余悸地瞧了眼房顶。
瞧见美人入浴的场景,本就血气方刚的男人眼睛都看直了,小腹间也是立刻有了反应,呼吸变得粗重且急促。
鬼使神差的,他竟脱了上身,踏入池中。
“贵妃娘娘既是怕打雷,今夜不如就让属下贴身保护娘娘吧!”
紧接着便是李贵妃的惊呼与娇媚的喘息。
她将侍卫微微推开,眯眼质问。
“少贫嘴,实话告诉本宫,你可曾碰过你那宫外青梅竹马的美娇娥?”
“天地明鉴,属下此生就只有过贵妃娘娘一个女人。更何况,娘娘如此貌美,尝过娘娘的滋味,属下心中又岂会容得下别的女人?”
“若娘娘不信,属下可发毒誓,若属下方才有半句虚言,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侍卫一把抓住李贵妃的柔荑,放在胸前,抬手起誓。
一番甜言蜜语将李贵妃哄得心花怒放。
见时机成熟,侍卫壮着胆子将李贵妃一把揽入怀中,滚热的大掌也开始不安分的游走。
“这些时日宫中戒备森严,属下怕累及娘娘名声,这才不敢前来。”
“娘娘可知属下这几日都想死娘娘了。”
……
暧昧的话语从浴池中断断续续传来。
紧接着,便是水花攒动的声音,以及难以自持的低吟与闷哼……
透过红绸的缝隙,顾昭棠甚至能隐约看见两具紧贴的躯体在池中。
顾昭棠面红耳赤地躲在暗处,瞪大了眼,大气不敢喘一声。
李贵妃身为后宫妃嫔,竟与侍卫有染!
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怪不得李贵妃对这浴池会有这么深的执念,原来这是她与奸夫偷欢之地。
心中的疑惑在此刻得到了解答。
房间内越发高昂的声音打断了顾昭棠的思绪。
她也曾经过情事,被这声音撩拨着,也忍不住有些身子发软。
顾昭棠有些看不下去,红着脸闭眼,正准备结束梦境。
耳边却忽地没了动静。
莫非是被发现了?
她心下一惊,忙睁开眸子。
见眼前烛光恍惚,赫然正是自己的房间,她才将手按在心口上,堪堪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躺在贵妃榻上假寐的李贵妃猛然惊醒。
方才的梦境太过真实,让她浑身早已软成滩水,双眼也泛着迷离。
“奴只是见娘娘熟睡,怕娘娘着凉,想为娘娘披件毯子,并非有意要将茶杯打翻,还请娘娘恕罪,饶奴一命!”
见她苏醒,眼前的宫女满脸惊恐,顾不得避开地上的瓷器碎片,“噗通”一声跪了上去,朝李贵妃磕头求饶。
显然,此刻李贵妃心情不错。
她只是淡淡瞧了宫女一眼,便慵懒地撑着身子起来,摆手吩咐。
“一盏茶杯而已,碎了便碎了。”
“本宫突感身子乏累,想要沐浴净身,你去准备准备。对了,顺便将李侍卫也叫来,本宫有要事要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