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宋倾倾的试探
程大夫人转过拐角一霎,程郁野松手,程沅挣脱。
两人迅速分开。
楼道昏暗,辨不清面孔,静听才闻急急细细的喘息声。
程沅劫后余生,死死将手背在身后,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
程郁野却是云淡风轻,“碰见了,和沅沅说几句话,嫂子怎么出来了?”
程大夫人不应,朝程沅走近,“我喊你,你怎么不应?”
“我……”
程沅抬头,猝不及防对上程大夫人身后程郁野的眸子。
汹涌的、磅礴的情/欲。
几乎要溢出来。
程沅心尖一颤,迅速低下头。
程大夫人蹙眉,转身看向程郁野,正要开口。
“郁野。”
甬道尽头,蓦地扬起一道喉咙。
是程郁野的订婚对象,宋家千金,宋倾倾。
宋倾倾走近,挽过程郁野的胳膊。
程郁野顺势搂住宋倾倾的腰,“你怎么来了?”
宋倾倾身子微倾,半倚在男人怀里,“包厢里无聊,我来找你。”
两人神情自若,动作更是熟稔到不像话。
显然早就认识了。
她当了不知多久的小/三!
他怎么能……
程沅眼前发黑,一阵阵寒意从心口冒出。
宋倾倾这时陡然望过来。
程沅呼吸一窒,竭力忍住情绪。
然而不过刹那,宋倾倾便收回了目光,那意味似在瞧空中浮尘,虽觉碍眼,却不必掸它。
“你就是郁野那个侄女吧。”
“宋小姐好。”
戛玉敲冰的嗓音。
宋倾倾不由刮目看她。
乳白色高领毛衣,套了件珠光面的长裙,款式简单,穿搭也落俗,但因皮囊加成,在昏聩的地界里,尤显得醒目。
人生不过一场牌局,美貌单出是死局。
程沅走了大运,被不育的程大夫人看中,一跃成了东省顶顶尊贵人家的千金。
不然,如今指不定在哪儿扮作赛金花供人欢享呢!。
宋倾倾正欲收回视线,突然一怔,“你衣服上那是什么?”
程沅顺着她视线低头去看。
衣摆上一点灰迹。
是刚才程郁野掸烟留下的。
程沅心脏瞬间不跳了,“这是……”
一旁,程郁野蓦地开口:“管她作什么?正事要紧。”
宋倾倾娇羞,打趣:“这么着急呐?”
程郁野凑上她耳边,嗓音暗哑,“我三十了。”
程家家风严,寻常世家子弟玩嫩模,养情人,更甚办趴……
要多放浪形骸,就有放浪形骸。
程郁野及他大哥程世豪不是。
两人皆是克己复礼,能力出众,当属权贵圈里的两股清流。
可男人哪有没欲望的。
压抑得越久,爆发得就越猛烈。
程郁野这话分明是想了。
程沅才匀停的气息又紊乱起来,指骨攥到泛白也不觉得痛。
他们已经做过了?
宋倾倾却臊得慌,锤他,“还有人呢。先去包厢吧。”
四人辗转进入包厢。
程老夫人昨日进了ICU,程老爷子去陪护,并未出席。
程世豪单位临时来了急事,匆匆离开了。
席间便只剩宋父宋母二人。
程沅冲二人叫了声‘伯父伯母’。
程大夫人做足礼数,“你来迟了,给你婶婶他们一家倒个茶赔罪。”
宋二老受宠若惊,“没等多久,倒让沅沅周章。”
谦卑、恭敬,小心翼翼。
无论是权贵,还是豪商,碰着了程家,态度都如出一撤。
程大夫人见惯不怪了,“她是晚辈,应该的。”
说着,睇了眼程沅。
程沅会意,蛰了身,去提茶壶。
那茶壶摞在短脚方桌上,程沅半蹲了身去够。
她今儿穿的裙子修身,这一举动,勾勒出圆润的形状。
程郁野滚了下喉咙,视线深了。
程沅只觉有视线盯着自己,刚转头想探个究竟,宋倾倾蓦地开口:“还没订婚,叫婶婶还太早。”
程郁野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恰时避开了程沅探究的视线。
是自己太敏感?
程沅想着,回头,拎着茶壶起身。
便见程郁野握住宋倾倾的手,柔声说:“总归都要叫的,早叫晚叫都一样。”
程沅心尖一刺。
总归要叫。
迟早都会结婚。
宋倾倾是他光明正大的妻子。
而自己于他,多年的相处,名义上的叔侄,也不过是给他生活增添一点刺激的玩物罢了。
可悲。
可笑。
好在如今看清了,也决定了断了。
程沅深深呼出一口气,起身,挨着长幼次序倒茶,直到程郁野这儿。
“先给你婶婶倒。”程郁野盖住杯口。
程沅僵涩地转过身,“给宋小姐倒茶。”
连程大夫人都改口了。
偏她还叫着宋小姐。
宋倾倾神情阴郁,为她的称呼,更为她凑近自己时,那陡然加重的烟味。
和程郁野抽的那个牌子,一模一样的味道!
能沾染这样重的烟味,除非贴得极近,否则没可能。
还有她衣摆上的那个灰迹……
宋倾倾抬眸,看向程沅。
她一手抵着茶盖,一手倾斜着茶壶往杯中倒茶。
热雾熏腾。
程沅半眯着眸子,神情专注而认真。
宋倾倾胳膊不经意一展,一杯子的水全泼在了程沅前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