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却主动让江漫漫做他的后妈。
真是奇了怪了。
鹿鹿说那个女人救了他。
她偏偏又是江家送过来替家的二小姐。
这件事情真的那么巧合吗?
所谓的相救真的是一场意外?
还是有人居心叵测,早就算计好了一切,就等着以此邀功。
陆行遇转动着手上的扳指,不急不徐。
微暗的光线中,男人的眸色越沉,就像是一潭幽深的古井,让人一眼望不到底。
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鹿鹿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小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站在原地,有些急促不安。
许久,陆行遇的声音才从头顶缓缓了传来:“喜欢她什么?就因为她救了你?你了解她?知道她是好人还是坏人?”
话落,他冷沉的目光淡淡的扫过江漫漫,而她正好抬头,撞进到他的视线里。
她的眸底清澈,一点都没有心虚。
随即,她自然地收回了视线,只是静静地看着鹿鹿,眼底带着一丝的担心。
看着还挺像回事。
只是不知道这担心里,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了。
陆行遇的手指骨节分明,抚摸着扳指。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抛过来。
鹿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噘嘴犹豫了一下,随后响起他清脆脆的嗓音:“爹地,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了解她,但是我知道她是个好人。”
他的眼睛又大又明亮,看着陆行遇,眼底坚定,一双小小的拳头紧握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透着聪明伶俐。
这么维护?
这还是鹿鹿第一次护着一个人。
如果那个女人是个好人也就罢了。
留在鹿鹿的身边也无伤大雅,可如果别有所图……
陆行遇的眸光渐深,嘴角紧抿,眼底笼罩着一层的暗色,浑身的气息突然间发生了变化,透着彻骨的冰冷。
鹿鹿纠结的蹙起眉心,再三犹豫之下,鼓着腮帮子,轻轻的抱住了陆行遇的手臂晃了晃:“爹地,你到底同不同意嘛?”
陆行遇垂眸看过来,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鹿鹿转头看了看江漫漫,又看了看陆行遇。
松开了陆行遇的手臂,噔噔噔地朝着江漫漫跑了过去。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次拉她的手就显得熟练多了。
他拉着江漫漫的手,就往陆行遇的方向走过去。
江漫漫不明所以,这是想干什么?但还是在配合他。
鹿鹿拉着江漫漫走到了陆行遇的面前。
陆行遇淡淡的扫了一眼。
鹿鹿歪着脑袋,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另一只手拉着陆行遇的手,将两个人的手叠放在一起。
触及到陆行遇指尖的那一刻,冰冷的寒意透过肌肤,不断的蔓延到四肢百骸。
陆行遇的手指很冰很凉。
骨节分明,手指干净又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江漫漫下意识的想要缩回去,可看到鹿鹿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瞬间就心软了。
他的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爹地的手和姐姐的手放在一起,那我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了。”
说到一家人三个字的时候,鹿鹿的眼底盛着光,就像是星辰照耀在眼底,闪烁着无数颗亮晶晶的星星。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有家的人,有爹地也有新妈妈。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他了,也不会再有人骂他是野种。
姐姐那么温柔,还救了他一命,一定不会欺负他的。
陆行遇抿唇不语,那双冰冷的眼眸宛如寒冬的湖面,深邃又寒气逼人。
房间里的气氛在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竟然莫名的诡异起来。
陆行遇侧眸盯着江漫漫,乌黑的眸子顿时一暗,幽深的眸底涌动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这话鹿鹿从来都没有说过。
究竟是有人教的还是?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低头看到鹿鹿脸上洋溢着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在鹿鹿殷切希望的目光下,还是没有把手收回来。
她的手很软。
握在手心里的时候,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她柔软细嫩的肌肤,凑近似乎还能闻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清香,不同于香水,这是一种很独特的味道。
他一向讨厌女人浓妆艳抹,涂脂抹粉。
可意外的并不讨厌这股味道,反而闻久了有些清香扑鼻。
江漫漫极不自然的动了动手指,手指尖轻轻的勾动着陆行遇的掌心,那种细细麻麻传来的痒痒的触感,就像是有一只小爪爪在挠着他的心一般。
偏偏当事人对这一切无所知。
陆行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番,眸色暗沉,漆黑如同深潭。
“别乱动。”他的嗓音里暗藏着丝丝的沙哑。
“啊?”江漫漫不明所以,触及到陆行遇快要吃人的目光,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手指不敢再乱动,乖乖的放在了他的手心。
陆行遇垂眸声音冷沉的问鹿鹿:“今天的作业做完了吗?”
一提到作业,鹿鹿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直至消失,婴儿肥的小脸瞬间苍白。
糟糕,今天只想着去拦新妈妈了。
老师布置的作业还一个字没有写。
爹地会不会生气?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触及到陆行遇深沉的目光时,迅速的低下头来看着脚尖,一下一下轻点着,小小的身躯前后轻轻的晃着。
整张小脸上都写满了两个字,心虚。
陆行遇沉着一张脸,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的喜怒:“回房写作业。”
鹿鹿抿了抿唇,他还不知道爹地有没有答应他的要求。
万一把姐姐赶走了怎么办?
陆行遇眉头一挑,一记冷眼扫来。
鹿鹿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和陆行遇谈条件:“爹地,我回房间乖乖写作业,你让姐姐留下来陪我玩好不好?”
陆行遇闷哼一声:“现在还学会提要求了?”
鹿鹿害怕的不行,拼命的咽了咽口水,还是鼓起勇气仰起小脸,一张小脸憋的通红,还在一本正经的解释:“老师说过,喜欢的东西要努力去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