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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的敌人
品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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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辰翊死了。
死在一家情趣酒店的床上。
罗芳菲赶到时，现场已经被警察封锁。
遥遥可见圆型的大床上，男人怒瞪着双眼，死不瞑目。
飘逸的幔帐上，有喷射状的血迹。
浓烈的血腥味儿刺激的罗芳菲一阵干呕。
无数问题更是像细细密密的银针，不停扎进她的大脑里。
明明在出差的陆辰翊，怎么会在离家三十多公里的酒店里？
他要做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芳菲紧闭双眼，快速回顾与陆辰翊的这十年。
“不，不可能是他！”
她说的斩钉截铁。
那是陆辰翊给她的底气，这十年，他们是朋友公认的模范夫妻。
在两个儿子心里，他们是全天下最恩爱的父母。
他是孩子们的英雄，是她的依靠……
“不！不可能是他！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在罗芳菲情绪逐渐激动时，陪伴她的女警柔声道：“罗女士你先冷静，我们已经证实，死者确实是你的丈夫陆辰翊。”
“怎么证实的？”
罗芳菲目光逼人地看着女警。
女警平静地递上陆辰翊的身份证，以及名片。
罗芳菲别过头去没有看。
男人脱在大红色沙发上的外套，是她今天早上亲自替他穿上的。
手上的腕表，是上个月，他们的十周年时，她送给他的。
人生最悲哀的事，莫过于在最想自欺欺人的时候，偏偏最清醒。
罗芳菲已经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再睁眼，大脑空茫数秒才反应过来在家里的卧室。
门虚掩着，客厅里有轻柔又细碎的脚步声。
罗芳菲心一紧，赤脚走出去，见是方怡，松了口气。
方怡正在哄睡昊昊，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罗芳菲感激地点了点头，重新倒在床上。
麻木的脑神经慢慢活络起来，在酒店里看到的一幕幕，反复出现。
像海浪，一波又一波地试图将她淹没。
无论如何，陆辰翊死了。
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的天，塌了。
心脏像是突然被扔进绞肉机里，疼得罗芳菲死咬嘴唇，将凄厉的痛呼声强压在喉咙里。
片刻后，方怡走进来关好门，急切的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方怡和罗芳菲同住一个小区，方怡的女儿和罗芳菲的小儿子昊昊又是同一天出生，巧的是二人还住同一个病房，友谊就此建立。
罗芳菲本是名牌大学毕业，准备考博时认识的陆辰翊。
那时的陆辰翊，是她父亲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年轻有为，风度翩翩。
在他的猛烈攻势下，罗芳菲很快沦陷，不但放弃了考博，还因两个儿子的接连出生，连工作也放弃了。
彻底回归家庭后，渐渐和往日里的同学好友关系疏远。
反倒是因娃结缘的方怡，成了她生活中无话不谈的好友。
罗芳菲松开嘴唇，哽咽了下，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方怡轻搂着她，先说她关心的事。
“霖霖我还没通知，怕保姆到处乱说，我给她放了两天假。昊昊有我照顾，你放心。”
霖霖是罗芳菲大儿子，读的寄宿学校，每周回来一次。
“陆辰翊死了……”
话一出口，罗芳菲再也压抑不住地抱着方怡痛哭出声。
方怡眉头紧皱。
警车送罗芳菲回来时，她就隐隐猜到了一些。
等罗芳菲情绪稳定了些，断断续续说出实情，方怡眉头皱的更紧。
“老陆不是出差了吗？”
怎么会去酒店？
还是那样的酒店。
答案其实不难猜，难的是该怎么接受。
“警察怎么说？”
方怡是个自媒体写手，平常脑洞就比一般人大。
她道：“也许是个陷阱，老陆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
罗芳菲眼睛一亮：“你怀疑他是被人谋杀的？”
到这种地步，飞来横祸也许要被背叛让人心里好受些。
方怡语气坚定了几分：“现在刑侦技术很厉害的，警察一定可以查明真相。”
罗芳菲显得有些茫然。
“这种时候你千万不能倒下，想想两个孩子。”
方怡趁机紧握罗芳菲的手，又问：“通知你爸妈了吗？”
陆辰翊幼年丧父，母亲改嫁，几年前去世后，他和继父那边基本断了往来。
至于罗芳菲父母，现在正在国外帮她弟弟带孩子。
“等结果出来再说吧。”罗芳菲催促方怡：“你快回去吧，一会儿琪琪该闹了。”
方怡往被窝里钻，“吴承远明天休假，正好给他一个建立亲子关系的机会。”
罗芳菲知道她是不放心自己，领了她的好意，将头靠过去枕在方怡肩上，语气十分无助。
“我该怎么办？”
当了十年闲太太，她早已习惯了被圈养的生活，如何面对得来风雨？
方怡抚抚她的发，轻柔说：“当生活不打算放过你时，你也不要放过它！管他前面是什么，有我陪着你，别怕。”
罗芳菲喉咙又是一哽，眼泪转瞬就迷了双眼。
……
结果比预想中要快。
一周后，罗芳菲在方怡的陪同下来到辖区派出所。
接待她们的女警员大概四十岁左右，看罗芳菲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
“经法医鉴定，以及刑警部门的勘察，基本可以排除他杀的可能性，陆辰翊先生死于急性脑溢血。”
罗芳菲神色恍惚，像是没听懂。
方怡愣了下，“所以，你们的结论是意外死亡？死于突发疾病？”
“是的。”女警员点点头。
“不是……”
方怡抓了抓头发，语速很快：“陆辰翊本来是在出差的，为什么会在酒店？他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突发脑溢血？诱因是什么？他在酒店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好多的问题，你们真的搞清楚了吗？”
女警员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并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将一个密封的袋子推过来。
“这些都是陆辰翊先生在现场的私人物品，你们想要的答案也许就在他手机里。”
陆辰翊有两个手机，其中一个是罗芳菲没有见过的。
密码已经被破解，可是罗芳菲没有勇气打开它。
她精心保养的那张脸憔悴不堪，双眼失神地盯着某处，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仿佛还没有准备好接受命运的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