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芳菲来洗手间,主要是方怡一直在打电话。
原来是昊昊要找妈妈,哭闹不止。
“妈妈,你去哪儿了?”
终于听到妈妈的声音,昊昊情绪稳定了些,委屈地问。
罗芳菲如实回答:“妈妈就在对面办点事,一会儿来找你们。”
昊昊问:“要多久?”
“半小时,你听方阿姨的话。”
“好吧,妈妈我等你,你一定要来。”
罗芳菲听出了昊昊的害怕,心口又疼的不行。
也许昊昊不是没有听懂哥哥的话,只是无法接受。
“你还好吗?”
夏侯沁递了包纸巾过来,罗芳菲忙站直了些,笑着说没事,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
两人站在洗手间外面的走廊尽头,角落里的垃圾桶上摆着烟灰缸。
夏侯沁扬了扬手里的女士香烟,“想来一支吗?”
罗芳菲毫不犹豫地点头。
作为贤妻良母,她当然是不抽烟的。
可现在,泡影幻灭,她的生活一片狼藉。
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刚刚在饭桌上,他们话里话外的惋惜陆辰翊时,她没站起来大吼一句‘去他妈’就够克制了。
细长的女士烟,夹在女人同样细长的手指间,别有一番风情。
不太熟练地吐出烟圈时,罗芳菲的心莫名稳了稳。
“我平时也不抽,工作或者需要思考的时候会抽一些。”
罗芳菲不知道夏侯沁为什么要和她解释这个,她笑了笑:“抽烟又不是男人的专利。”
夏侯沁也笑了笑:“但事实就是,抽烟的女人会被贴上不好的标签。”
罗芳菲扬眉看她,“你会在意?”
夏侯沁:“不会。”
两人同时一笑。
烟抽了半支,夏侯沁再次开口:“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霍达和陆辰翊是朋友。”
没提你老公我老公,只是两个男人的名字。
这话罗芳菲不知道怎么接,于是沉默。
夏侯沁看着她,“我只是想说,不管你找不找我做代理律师,遇到任何法律上的问题都可以随时向我咨询。”
话落,又加一句:“免费。”
眼前的女人很高,比罗芳菲高出半个头。
利落短发,精致妆容,自带气场。
且五官很美,是很张扬带有攻击性的那种美,给人一种‘莫挨我,我不好惹’的压迫感。
罗芳菲对上她漂亮但犀利的眼睛,问:“为什么?”
夏侯沁按灭烟头,简单一句:“见不得女人被男人欺负。”
说完,她转身先进了包间。
罗芳菲却愣神了许久。
是呀,她被陆辰翊给欺负了。
欺负的很惨很惨,还要披麻带孝地替他送终,还要给他养儿子,收拾一堆的烂摊子……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呀!!
再回包间时,罗芳菲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关于明日的流程,她就一个要求——一切从简。
好在陆辰翊没什么亲戚,就公司一部分同事,一些酒肉朋友可能会来。
这些人都和她没关系。
这最后的体面,她是为了两个儿子。
但就这体面,最终还是在葬礼上被撕的破碎,半点不剩。
这晚,林川和孙长河都没提钱的事。
明日他们的事情多,都没喝酒。
这种气氛下,再好的菜也食之无味。
晚餐很快结束,罗芳菲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半小时,怕昊昊又闹,她忙简单客套几句后往对面必胜客赶。
林川四人估计要单独聚,同坐了一辆车走。
离家不远,霍达和夏侯沁都没开车,原本就打算走着回去。
见夏侯沁目送罗芳菲横穿马路的身影后,目光迟迟都没能收回来,霍达扯扯唇:“怎么?担心她不会找你?一个小单子而已,夏律不会耿耿于怀吧?”
夏侯沁这才回神,意味深长地看着丈夫。
霍达,38岁,身高差不多185,喜欢健身,因而身材挺拔健壮,丝毫看不出中年发福的迹象。
又很会穿搭,风格百变。
加上职业关系,能言善道,还富有一定的神秘色彩。
用现在流行的话术来说,就是风流倜傥的万人迷大叔型,最招无知无畏的小女人。
一般男人被夏侯沁这么看着,恐怕会觉得头皮发麻。
霍达却淡定自如,摸着下巴,眉头微拧。
“我有这么帅吗?能把夏律迷成这样?”
夏侯沁摸了下他耳朵,语气讪讪:“男人四十一枝花,你正含苞待放中,怎能不帅?”
霍达勾住她的肩,失笑:“我这枝花,只为你开,已被你摘,你还忧愁个啥!别告诉我,你当真觉得近墨者黑,认定我和老陆是一样的人。我记得我解释过的吧,老陆帮过我一些忙,我这也算是还他人情,私交真不深!若是深,你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说着,凑她耳边低语:“我就算有那个心,也没时间和精力好吧,你心里难道没数?”
夏侯沁觉得好笑,“我能有什么数?我心里有的数就是对的?”
罗芳菲之前心里没数吗?
那些遭受丈夫背叛的众多失婚女性,她们谁不是信心十足地走进婚姻?
真心不是不可信,只是真心太易变。
夏侯沁不是怕变,是怕自己有天也像个傻子。
“总之,你我来去自由,若真有什么事,别让对方难堪。”
这话夏侯沁说过很多次了。
这是她对婚姻的底线。
霍达将她搂紧,哼哼两声:“看来是我最近不够努力,今晚好好交交作业。”
夏侯沁其实还有许多问题想探听,她是真心想帮罗芳菲。
但也知道自己丈夫是只怎样深藏不露的狐狸。
话题已经往夫妻信任上扯了,再继续追问,倒成了他们夫妻的事了。
不划算,也不明智。
可霍达之前分明提到了‘职业秘密’,现在又说是人情,到底哪句才是真?
又或者,都只是为了遮掩真相而已。
所以,真相是什么呢?
像是为了急于证明自己,一进门,霍达就将夏侯沁压在门上狂亲。
千钧一发时,一股大力将他强行挤开。
他们养的狗儿子是只大金毛,特别护女主人。
霍达气得一笑:“夏添添!你就是只白眼狼!”
也不看看平时都是谁在买狗粮,又是谁在伺候它。
夏侯沁也笑,摸着金毛的脑袋道:“不许骂我好大儿!”
兴致被破坏,霍达去吧台倒了两杯酒,递一杯给夏侯沁。
“今天你妈来律所找我了。”
夏侯沁心一沉,“她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