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烬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你想多了,我把她放在岁岁身边,并不是因为她与雨乔长得像,只是因为岁岁很喜欢她。”
“你刚刚也看到了,她教育小孩子有一套自己方法。”
“而且她只是临时代替张妈的,并不会在祁家待多久。”
祁母并不认同他的说法。
“可她真的和陆雨乔太像了,又刚好到祁家当保姆,我不信世上有这样的巧合。”
“她进祁家,肯定别有所图。”
祁烬淡声道:“她是女同,不仅有女性们伴侣,还有个5岁的儿子。”
“她进祁家是为了赚钱,也为了感谢我把她儿子弄进昭华幼儿园。”
祁母愣了一下,商人的敏锐和警觉,还是让她多怀疑了几分。
“我觉得没这么简单,你去证实过吗?”
祁烬喝了口茶,面上无波澜不惊。
“就算她不是,我也不在乎。我只在乎岁岁的想法。”
“岁岁难得这么开心,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她失望。”
“她虽然和雨乔长得像,但并不是她,我还没头脑昏沉到找替身。”
“这些年,我身边比她更像雨乔的女人多得是,你见我什么时候栽过。”
“她就是她,没有人可以替代。”
祁母:“可……”
眼见母子俩要吵起来,祁父赶紧跳出来打圆场。
“那就让她待着吧,看她护着岁岁的模样,应该是真心对岁岁好的。”
“这世上,除了亲妈,能这么对别人孩子好的保姆可不多。”
听到“亲妈”两字,祁烬眉头微跳,但没有作声。
—祁家老宅后花园,姜青黎坐在长椅上,看着岁岁荡秋千,神思却已然飞远。
记忆中最后一次见祁母,是在生下女儿那天。
她是祁家唯一来看自己的人。
泛着血腥味的病房内,她问病床前的祁母。
“阿烬不敢向我坦白身份,有阿姨和叔叔的原因吗?”
当时,她已经知道,祁烬的“父亲瘫痪,母亲智障,爷爷奶奶年迈多病,全家吃低保”身份是假的。
她却是真的“继父好赌,母亲智障,继兄好吃懒做,家里一贫如洗”。
他俩是真正的门不当户不对。
祁家人若是因此反对他们,她也毫不意外。
甚至心里还有一丝期待。
如果祁烬不敢坦白身份,是因为家里施压,那他的欺骗,起码没那么主观。
她本以为祁母会高高在上,咄咄逼人,没想到她态度相当温和。
“祈家没有棒打鸳鸯的习惯,也不需要靠儿子联姻来保地位。”
她有些意外:“伯母真的不在意儿媳的身世吗?”
与祈烬差距巨大的社会地位,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如果不是祁母主动找上了她,她根本不敢去祁氏找她。
祁母不以为意。
“我父亲是杀人犯,当着我的面杀了我母亲,被我送进了监狱。你的身世,总不会比我还差吧?”
姜青黎被祁母的直接震住,下意识摇头。
祁母眉头微挑:“阿烬爱谁我都接受,但你觉得阿烬爱你吗?”
刚生产完的她,脸色苍白,声音虚弱。
“起码有一点点爱吧,不然,他怎么会和我在一起四年?”
祁母一脸怜悯地看着她。
“昨天晚上,阿烬和林琅,在一起了。”
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她感觉自己全身凉透。
那天晚上,她难产了一整夜,在产床上疼得死去活来。
没想到,祁烬和林琅在一起了。
也对,他们本来就该是一对。
是她太天真,以为自己会不同。
她胸口泛起细密的疼痛,盖过了生产的疼。
祁母叹了口气。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等他回心转意,一个是独自离开。”
她在祁母面前沉默良久,才终于平静下来,抬头问她。
“阿姨,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当时祁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这世上有四十亿男人,但人只能年轻一次。”
也是这句话,让她最终下定决心离开。
也是因为离开,她才有了回来的勇气和底气。
凭心而论,她很感激祁母拉了她一把,并点醒了她。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那时候挺重视女儿的她,现在对女儿态度会这么冷淡。
一道阴影袭来,遮住了姜青黎面前的阳光,也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姜青黎抬头,看到一脸怒容的林琅。
应该是来找她秋后算账了。
她毫不意外,淡声提醒她:“林小姐,别忘了,这是祁家老宅。”
林琅咬牙看着她。
“你也知道这是祁家老宅,你一个保姆,有什么资格跟过来?”
姜青黎语气淡漠:“你这得问祁先生,他让我跟来的。”
她挑了挑眉:“难道说,祁先生未卜先知,知道林小姐的弟弟,会欺负岁岁小姐?”
林琅本就气极,闻言更是怒火中烧,扬起巴掌就准备教训她。
姜青黎握住了她的手腕,正要回击,却听到岁岁脆声叫了起来。
“不好了,林阿姨在打姜阿姨了。”
林琅闻言,有些惊慌地收回了手,怨怒地瞪了岁岁一眼。
“你胡说什么?我哪里打人了。”
“你要是胡说八道,回去要关小黑屋的。”
闻言,岁岁明显瑟缩了一下。
显然,她对小黑屋有阴影。
姜青黎心中一怒,快速抓着林琅的手,在自己脸上扇了几巴掌。
众人出来时,就看到姜青黎白皙的脸上几个鲜红的巴掌印。
旁边的林琅一脸懵,岁岁则张大了小嘴。
祁烬皱眉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姜青黎伸手捂住脸,声音平静,语气却带着几分委屈。
“刚刚是我多管闲事了,我只是一个保姆,确实不该管祁家的事。”
众人马上明白过来,看向林琅的目光有些复杂。
林琅欲哭无泪:“不是我,她脸上的伤,不是我打的。”
祁烬冷笑提醒:“她脸上的指印中,有你手上的戒指印。”
林琅咬牙辩解:“刚刚是她抓着我的手打她的。”
祁母看向一旁的岁岁:“岁岁,是吗?”
岁岁看看姜青黎,又看看林琅,慢吞吞说道。
“我看到了,是林琅阿姨先动的手……”
姜青黎赞许地看了岁岁一眼。
她说的是事实,不算撒谎,只是小孩子表达能力差,事实说不清楚。
祁烬脸色难看,声音冷得像是淬过冰。
“没想到你会这么无理取闹,看来咱俩的婚事,有必要再缓缓了。”
祁母闻言,蹙眉打断他。
“你胡说什么?林琅爸妈都在路上了,哪里是你说不谈就不谈的。”
姜青黎一怔。
原来,今天林琅过来,是要和祁家谈婚事的。
这对她而言,可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