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邱大爷跟钱婆子都有些饿了,可主人家没回来,也不好先动筷子。
这会何绵绵气呼呼的回来,脸色也不是很好。
“川子媳妇,你这是咋了?刚刚出去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呢。”
邱大爷一眼就看出何绵绵的不对劲,关心问道。
“没事,邱爷爷,钱婆婆,让你们久等了,赶紧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何绵绵立马扯出一个笑脸,装着什么事都没有,招呼他们吃饭。
很快,江凛川也走了进来,跟何绵绵一样,脸色不太好看。
只是看到家里有人在,也只好压下心里的那些烦躁,堆着笑走了进来。
“邱爷爷,酒买回来了,今天我陪你好好喝一杯!”
江凛川平日里是不喝酒的,每次邱大爷让他陪着喝一杯的时候,他都是推三阻四的,不敢喝酒。
今天居然主动提出要跟他喝,这也太反常了。
“川子,是不是跟你媳妇吵架了?为啥?”
邱大爷多精明的人,这两人还想在他面前装呢,那不能够。
“没有的事,就是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碰见我二叔了……”
江凛川有些无奈的说道。
“哼,我就知道。川子啊,本来呢,你们家的事,我这个外人是不好多嘴的。但今儿你媳妇把我请来喝你们的喜酒了,那就代表你们两口子也没拿我老头子当外人,有些话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的。”
邱大爷顿了顿,看了看在一旁生闷气的何绵绵,又回头看着江凛川,厉声道:“你今年都二十八了,好不容易娶了媳妇,那就该好好的跟人家过日子。你看看你现在住的地方,说实话,要不是你们结婚是大事,我都不愿意来。你闻闻,那臭味都盖过肉香味了,这种地方,你自己将就住一下也就算了,难不成你还想要你媳妇跟你一起窝在这地方?”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愿意,那以后呢?你们不能不要孩子吧?难不成孩子出生之后,也要他跟你们挤在这里?还有你的工资,以前你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但现在呢?你有家了,该为你们自己的小家考虑了。你这些年对你二叔一家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人呀,还是得为自己想想,自己日子过好了,再去想着帮别人。你现在自己屁股的屎都没擦干净的,就想着帮人家擦了,合适不?”
这番话邱大爷也是推心置腹说出来的,能不能听得进去,就看江凛川自个了。
钱婆子在一旁也跟着点头道:“川子啊,你邱大爷说的没错,你也是该为自己考虑了。你这些年过得是啥日子,我们这些左邻右舍也是看在眼里的,你对你二叔一家也是仁至义尽了,是该为自己考虑了。”
何绵绵站在一边,嘴角轻轻的勾起。
就知道请这二位来没错,自己说得多了,江凛川还觉得是她在挑事生非。
但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了啊。
“好了,大家先吃饭吧,菜都快凉了。邱爷爷,钱婆婆,我给你们倒酒。”
何绵绵可会察言观色了,眼看江凛川拧眉,一脸难受的样子,也见好就收。
若是逼急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行,吃饭,吃饭,可别白瞎了这么好的菜了。”
邱大爷也是一样的想法,赶紧拿起筷子尝了尝何绵绵的手艺。
一块肥猪肉进嘴,在口腔里咀嚼了几下,顿时眼睛都亮了。
“哟,这好吃啊,太好吃了,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猪肉粉条了。”
邱大爷连连称赞,对何绵绵的厨艺赞不绝口。
闻言,钱婆子也一脸好奇,有这么好吃吗?
就这道菜,谁家里不是经常做啊。
她赶紧也夹了一筷子喂进嘴里,吃完之后,也是一样的表情。
“还真是不错呢,川子媳妇,你这厨艺可以啊。”
“呵呵,好吃就行,你们别客气,就当是自个家里。”
何绵绵笑呵呵的给他们倒酒,顺带着给江凛川也倒了一杯。
她是不喝酒的,闻着白酒的味道就刺鼻,一口都喝不下去。
就在他们喝酒吃菜的时候,江振国回家了。
一进门,李美芳就阴阳怪气道:“哟,你还舍得回来啊,怎么没去喝你那好侄儿的喜酒呢?人家摆喜酒,你这个二叔都没能上桌啊。”
何振国本来就一肚子的火,上了一天的班,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哪有心思跟她掰扯这些。
“哪来那么多的屁话,肚子饿了,赶紧开饭。”
他往桌边一坐,李美芳是没有工作的,平日里就在家里带带孙子,做家务。
他这个上班挣钱的,回家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吃饭的。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有本事你去找江凛川要饭去。你从小把他养大,还断了一条腿,他就该养你一辈子。结婚这么大的事情都敢背着你,你以后还能指望他啥?”
李美芳骂骂咧咧道,邱大爷在江凛川那边,她不敢去闹,只能在江振国跟前翻翻嘴皮子了。
她气呼呼的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碗糙米饭,一碟子咸菜,还有一碗白开水。
“就这些了,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他倒好,居然还有钱买肉吃,还让外人去吃。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这些年给他吃的粮食,都白瞎了。我就是喂条狗,它还知道对我摇尾巴呢……真是灭良心的东西。”
李美芳越说越生气,晚上何绵绵炖肉的时候她就闻到味了,那叫一个馋啊。
这年头吃顿肉跟过年似的,光是闻着那肉味都要香迷糊了。
江振国没说话,端着碗默默地扒饭。
这糙米饭平日里吃着也可香了,可今儿吃进嘴里却是一点滋味都没有。
李美芳见自己说了半天,人家连个屁都不放,顿时就气急的吼道:“我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还是聋了啊?”
“行了,从进门开始你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能不能让我吃个清净饭?”
江振国没好气的吼道,几口扒完了饭,把碗往前一推,转身就出去了。
坐在院子里的大枣树下面,吧嗒吧嗒的抽着烟,拧着眉,看着厕所边上那间小屋。
而后,又看了看两个儿子住的两间屋子,心里一阵不安。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房子是分给江凛川的,这些年一直被他霸占着给儿子当婚房了。
之前江凛川孤家寡人一个,住哪里都行。
可现在他娶媳妇了,就算江凛川没打房子的主意,那他那个媳妇呢?
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得提早做准备。
要是没了房子,那家里那两个儿媳妇不得闹翻天啊,说不定还要闹离婚呢。
好不容易给儿子娶了媳妇,可不能因为房子的事情给闹没了。
他掐掉了烟头,起身背着手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突然想到了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