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湖镇距离金牛村也就是几脚的路程。
镇上虽不如县城里繁华,碰上赶集时候却也是人挤人。
沈菀寻了许久才寻到了个没人的角落。
街道两边全是卖农产品的,其中尤其以鸡蛋鸭蛋为最。
沈菀低头看了看自己篮子里的鸡蛋,有了一番计较。
“婶子,这小竹筐怪好看的,怎么卖?”
沈菀走到旁边卖竹筐的大婶旁,拿起一个竹筐看了看,不大不小正好合适。
大婶见沈菀长得水灵,说话也不自觉带上笑意,“姑娘要是喜欢,一厘半钱一个。”
一文等于十厘钱,竹筐家家户户都会编,值不了几个钱。
她家的竹筐尺寸小,为的就是卖给饭店、点心铺做包装。
“婶子,这是三文钱,这些竹筐我全要了。”沈菀说着拿出三文钱。
大婶见沈菀一副穷苦人家打扮,却舍得花钱买华而不实的小竹筐。也不知是谁家的败家小娘子。
她心里虽是这样想,可手上交接的动作却是不停,生怕沈菀反悔似得,给完竹筐就匆匆收摊回去了。
沈菀索性直接把鸡蛋挪了过来,挑选出品相好的,擦拭干净摆在最前面。
“卖福蛋咯,小姑娘吃了漂漂亮亮,小伙子吃了健健康康,老奶奶吃了不用美容不用化妆。”
她刚喊了两嗓子,就有人来问价格。
她估摸着给了四文钱一个的价格,很快所有的福蛋全卖了出去。
镇子上鸡蛋的价格是两文钱一个,一个小竹筐满打满算也只能装下五个鸡蛋。
她将刚买的二十个小竹筐放到前面,冲着路过的人招手。
“大娘,要不要来挑鸡蛋,不要钱的。”
听到不要钱,街上所有人纷纷扭头看来,被沈菀叫住的大娘更是三步并做两步跑到摊位前。
沈菀见目的达到了,笑着道,
“鸡蛋我不收钱,但是这竹筐我要收钱,十文钱一个竹筐,随便装,装满为止。”
大娘瞅了一眼竹筐,虽然是小了些,但仔细着放也未尝不可多放几个,当即给了沈菀十文钱,生怕落在他人后头。
其他人见她来来回回就只装了五个鸡蛋,不免嗤笑,又想着自己定然可以多装些。
于是,争先恐后买竹筐装鸡蛋。
最后,只剩篮子底部被压破了的几个鸡蛋卖不出去。
沈菀索性以一文钱一个的价格,卖给旁边的煎饼摊。
摊主煎煎饼要打鸡蛋进去,见这鸡蛋虽然有破损,但胜在新鲜,价格又便宜,也都买了。
陆家的两百一十个鸡蛋全部卖光,共赚了六百一十文。
按照现在的物价来算也就是六钱多一点银子,距离致富还任重道远。
沈菀掏出早上没吃完的半个糙饼子,下一瞬从衣服里飘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味中药。
想来是昨天趁她不注意,张神医塞进她衣服里的。
都是些温补的药材,常见不贵的那种,看来是给陆景轩开的方子。
昨日张神医好几次欲言又止,不知是想给她道歉还是想问救人法子,但最后都没开口,没想到还留了药方。
真是个别扭的老头。
沈菀啃了一口糙饼子,一阵反胃。
想到石头和丫丫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只能吃这种东西,不免心疼。
瞅着天色尚早,还未下雨,她脚步一转,去了县城。
她花两百文买了一只老母鸡,又买了一点中药和面粉,感叹花钱如流水。
卖鸡蛋没什么技术含量,今天这一遭后,肯定有不少人会把这方法学了去,还要想别的营生才行。
“沈娘子,可算找到你了!”
忽听有人喊,沈菀急忙回头,就见上次送她的车夫张三,正赶着马车往她这边来。
沈菀见他神色慌张,不免有些担心,“张三小哥,出了什么事?”
张三长得憨厚,做事也认真,把马车停稳了才开口,
“沈娘子,是我家东家找你,想让你帮忙去看看花。上次我们东家看你对那盆海外的花颇为了解,就想请你来看看。”
沈菀心下了然,她对车坊的老伯印象不错,也有心帮一把,却不急着和张三回去,而是先说要回家放东西,顺便告知家里一声。
马老太看到沈菀手上的鸡时,眼睛瞪得老大。
陆双双跳了出来,笃定道,“奶,我就说她手脚不干净,竟然都偷回家里来了!”
沈菀跟本不理她,径直走到马老太身边,把东西一股脑交给她,
“奶,这是卖鸡蛋的钱,花了两百文买鸡,还剩了四百文钱。”
马老太看着剩下的四百文钱面上发苦,二郎家的媳妇是个能赚钱的,但花钱也太厉害了。
沈菀也看出马老太心疼,安慰道,“相公还在养病,得多吃营养的补补。”
马老太听到沈菀这么说,脸色才缓和下来。
“你鸡蛋卖了六百文钱?这怎么可能!”陆双双一脸不可置信。
两百一十个鸡蛋,半个上午能卖出去五十个都算烧高香了,就算全卖出去也远没有六百文。
马老太瞪了一眼陆双双,转而对沈菀道,
“奶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但这多出的两百文该是你的,奶不能白拿。这样,奶拿一半算是你交公的。”
马老太说着还了一百文给沈菀。
陆家有个规矩,所有人赚的钱要抽出一部分交公,沈菀对此没有异议。
陆双双见沈菀爽快收了钱,越发不快。
而沈菀只对马老太说了去县里有事,便离开了,从始至终都没拿正眼瞧陆双双。
马车比牛车稳当,一路上沈菀都没想吐。
她不禁暗暗下定决心,等有钱了定要买一辆马车坐。
“沈娘子,可算把你盼来了。”车坊东家马老汉忙把沈菀迎了进来。
沈菀一进车坊,就发现院子里还有一个老头。
老头满头白发一丝不苟地高高束起,看上去十分精神干练。
老头见到沈菀进来先是愣了一愣,似是没想到来人如此年轻。
还不等老头开口询问,马老汉就介绍了双方的身份。
原来这精神老头就是鲁大师,沈菀恭恭敬敬朝对方行了一礼,以表尊重。
却不想鲁大师一摆手,道,“无需这些虚礼,你快来看看这盆紫气东来。”
沈菀也不是个矫情的人,闻言急忙朝那盆紫色幻想看去。
原来,这里叫它紫气东来,紫得张扬大气,倒也蛮符合的。
花还是昨日的花,就是比昨日看上去又多了些徒长的枝节。
整盆花像是一个凹陷下去的地中海,模样更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