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白蛇故事倒是有些意思，岂不正合我大周夺嫡戏码？”
“女帝，蛟龙之势，哈哈，有趣！”
‘老乞丐’秦皇瞥了瞥嘴角，暗中思酌，最后余光从二楼雅间的看台上收回，脚步轻快的跟上花逑背影。
“看来，这俩人好像只有一人听懂了……”
……
秦牧已经从底下食客的一片唏嘘中收回视线，恰好对上长公主秦怀瑾美目流转的目光。
“姐姐好有雅兴，昨日才从校场练完体术剑术，今日又摆驾福运楼赏快板话本，锦衣卫的差事开始清闲起来了？”
秦怀瑾心情大好，也懒得与他话外音一般计较。
只是不着痕迹将裙摆上抚，在两名乔装打扮的锦衣卫的陪同下，随席入座。
“本宫的锦衣卫素有守卫职责，而父皇如今为国事堪忧，不惜以贱贫之身入局，这闹市之区鱼龙混杂，本宫来此再正常不过了。”
“倒是太子殿下不在宫中为父皇分忧，来此地听乞丐说书，万一被监察院的各位大学士冠以骄奢享乐之名，怕是有辱殿下威名啊……”
秦牧的眉头挤成了川字型，内心已经将秦怀瑾从上到下问候了一遍。
嘴上却还是只能不输硬气的回道：“孤是担心父皇遭小人蒙蔽，特来此西市走访，仅此而已。”
秦怀瑾眼眸闪烁，脸色却比平常时候要表现的更加淡然。
“那请问太子殿下看出了什么？”
秦牧吁了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捻起了一杯茶盏，食指沿着杯沿转动，一字一句冷声道：“不过都是胡诌之词，不堪入耳，孤若是信了，岂不是和乞丐一丘之貉了？”
秦怀瑾的目光霎时间变得清冷，倨傲的反问了一句。
“九五之君的父皇与他整日相处，想必是将故事听进去了，难道，父皇与乞丐也是一丘之貉？”
“你……这是本末倒置！”
秦牧按住想要拍桌子的手，他终于明白秦怀瑾故意来他桌揶揄的目的了！
席间凭空生出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可最终，秦牧还是阴沉着脸将怒火压了下去。
笑话，胜负手从来都是在庙堂之上，而这小小的西市福运楼，哪儿配得上他潜龙之怒？
秦怀瑾自然也看出秦牧不会在此地动手的打算，至少明面上不会在宫墙以外的地方和她撕破脸皮。
于是话锋一转，意有所指的感慨道：“太子殿下还是少来坊间走动吧，气坏了身子就得不偿失了。”
“本宫还有事，就不与殿下叙旧了，告辞。”
秦怀瑾起身向外走，可路过莫武的时候，又伸出细长白皙的手指搭在了莫武还未来得及收回的弓箭上。
“听闻莫将军箭术高超能百步穿杨，可也得当心一点，万一稍有差池，伤到又或是惊了父皇，有几个脑袋能担起这份罪责？”
莫武讪讪地笑着，握着弓箭的手心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这句话分明就是在提醒他，小乞丐若有闪失，他区区一个武将军担不起后果。
简而言之，更像是在告诫莫武：这是本宫要保的人！
“长公主所言极是……”
秦怀瑾微微一笑素裙流转，脚步摇曳的下了二楼雅间。
看着她宛如大获全胜一般的高傲背影，秦牧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有预感，刚才错失了一个出手的好时机。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一定是莫武这个混账东西！
秦牧站起身，撩起袖子直接狠狠的一耳光甩了出去，打的莫武嘴角都溢出了血丝。
“那乞丐的来路有问题，给孤好好查查，不管他给父皇下了什么迷魂药，以后孤都不想看到父皇再与他厮混一起！”
莫武嗫嚅着带血的唇瓣，微微颔首，点头称是。
……
长安街头。
花逑细数了一遍掌柜给出的赏赐，除了两贯钱之外，还有两坛酒和一只烧鸡。
当然，老秦走的时候又从后厨捎带了一小罐细盐和半罐子花雕。
整合起来，依旧没达到花逑想要的预期。
“奶奶的，一贯一千文，两罐也才两千文，以长安城的物价，怕是坚持不了几日。”
话本故事是花逑费尽心思改良过的，符合当今大周形势，自然也符合那些食客的猎奇心思。
问题是，长安城街边卖艺的人才数不胜数，而类似于茶楼酒坊这种地方，不精通门路的人连上台的机会都没有。
花逑当时只想着赢，和福运楼谈合作的时候也是一味的让利，最终结果就变成了这样。
好在花逑并不气馁，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真正赌约里的胜利品才是他最心心念念的。
“老秦，啥时候喊你闺女来，怎么着也得先碰碰面吧？”
老秦正忙着扒拉叫花鸡，听到花逑迫切的声音，不由哑然失笑。
“你这小子，不先惦着到嘴边的吃食，反倒老惦记着娘们，有没有一点出息？”
出息？
花逑将两贯钱缠在裤腰带上，半个身子往老秦的方向凑了凑，皮笑肉不笑的问道：“老秦，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老秦摆了摆手，一脸正色看着花逑。
“我当然说话算话，也允准你迎娶我的女儿，可她能不能看上你，就两说了。”
“如今世道艰辛，自己都有了上顿没下顿，风餐露宿的，再好的女人也养不住的……”
花逑一愣，看来不管到什么时候，打铁都得自身硬啊！
老秦还在扯着鸡腿，却被花逑一把抢过。
“大家都是乞丐，你这么说有点伤人自尊了哈！”
老秦哈哈笑道：“等你有了自己的住所，我会亲自把她带到你的面前，但你得保证一个前提。”
花逑赶忙反问道：“什么前提？”
“嗯，就是你得保证自己不会在那之前饿死……”
靠！
花逑撇了撇嘴，顿感无趣。
而老秦手疾眼快的又把鸡腿抢了过去，三下五除二就进了肚。
剩下一个鸡腿他没动，甚至直接将半只叫花鸡都递到了花逑的面前。
“你前一个故事的上半部分讲完了，有想好下半部分吗？”
花逑微微点头，很是自信的回道：“当然，这下半部分，才是千古女帝最精华的部分。”
老秦眼神微眯，旁敲侧击的问道：“这女帝，真治理出了一个盛世？”
“嗯，她手底下贤才之能众多，譬如那狄阁老，总能在关键时候帮助她排忧解难……”
手下贤能？
老秦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花逑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