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竟有如此本事
“九转还魂丹!”院里的众人,发出发出了一声声惊呼。
这可是传闻中,帝王才配使用的圣药。
此物能够叫人于重病重伤之时,吊住最后一口气,强行借寿十二个时辰。
太后竟然舍得将其赐给一个侧妃?
院中众人跪倒一片,连萧承睿都恭敬行礼。
唯有萧绝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阳光落在那袭玄色蟒袍上,恍若给他镀上了一层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光。
传旨太监李德全见到他,脊背微微弓了下去,面上带着几分恭顺之色,却并不显得谄媚。
“王爷,您看这……太后娘娘惦记着柳侧妃的病情,想亲自问问靖王妃。娘娘说了,若是救治正在紧要关头,让王妃交代清楚,带着九转还魂丹去回话便是!来的快,回的快,绝不耽误大事。”
萧绝并未立刻回应,李德全也不急,仍是维持着原本行礼的姿势,等着他的回答。
房中,顾沧澜手中的金针微微闪烁了一下,最终失去了光泽。
她收手,直起身来,微垂着眸子,神色莫名。
刚才疏导出的毒血,已经让柳清眉心脉处的淤塞松动了一线。
只要这一针落下,毒素便可逼出心脉。
可现在……
如今紧要关头,太后忽然来这么一出。
看似施恩,却桩桩件件是把她们往死路上逼。
不去,便是抗旨!
去,柳清眉必死无疑!
而此时,柳清眉身体猛然一颤,那蛛网状的黑纹,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她心口蔓延。
解毒讲究个一气呵成,如今中途打断,她继续留下也枉然。
还要平白背上个抗旨的罪名!
但此事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
思及此,她释出一缕真气,暂且护住了柳清眉的心脉,而后款步走了出去。
“臣妾领旨,谢太后娘娘恩典。”顾沧澜接过锦盒,正色道,“但柳侧妃此刻正是驱毒的关键时期,金针已布,气机牵引!
臣妾此时若是离开,针法反噬,柳侧妃恐有性命之忧,白白辜负了太后娘娘赐药的隆恩。
可否容臣妾施完最后一针,再携药入宫,向太后详陈?”
“太后懿旨,命您即刻携药入宫。咱家只是个传话人,做不得这个主。”李德全笑盈盈道。
顾沧澜本来也没指望继续留下救治,只是有些话,需得提前说清,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王爷。”她对萧承睿道,“请您立刻命人取三钱百年陈皮炭末,混无根水给侧妃服下,再以艾炙熏烤她足底涌泉穴。
记住,艾绒需用陈年黄金艾,火候温而不烫,持续熏制,不可间断。”
这是她能争取的最后时间。
只要操作得当,足以为她争取半个时辰。
萧承睿闻言,死死盯着她,眼中惊疑不定。
甚至,还有一丝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她交代的如此细致,竟是真的想救柳清眉!
平日里,她们不说针锋相对,至少也是多有不合的。
面对着突然打断救治过程的太后懿旨,她完全可以顺势推卸责任,延误救治!
但她没有,甚至还临危不乱安排了一切!
她真的还是从前那个怯懦的顾沧澜吗?
他发现,他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出神间,就听萧绝道:“按她说的做。”
下人们很快忙碌了起来,那头李德全也稍稍松了口气。
“王妃,请吧!”
顾沧澜捧着锦盒,正要跟他走的时候。
却见萧绝解下了随身的玄色蟠龙玉佩,丢给了墨影。
墨影接过,无声的向前,将玉佩的丝绦,系在了那锦盒上。
见状,顾沧澜不禁微微挑眉。
这枚玉佩,既是宣誓主权,也是一种无声的保护。
而李德全自然也读懂了萧绝此举的意思,他脸色难看,却也不得不恭顺的行礼,退下。
原主入宫的次数不多,最后一次,也是作为靖王妃拜见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
后来,顾家衰落,靖王府对外也只宣称她病了,不对外见客。
她便再也没有走出过那座华丽的王府!
一路顺顺利利的走进了慈宁宫。
殿内,檀香袅袅。
太后只穿自己一身常服,手捻着佛珠,端坐在凤榻上。
明明年岁不算大,但鬓角却已经染上了霜色。
周身更是隐隐透出了一种,腐朽的“老人感”。
也是,皇帝年幼,前有萧绝这位位高权重的摄政王,后有萧承睿虎视眈眈。
这个太后的位置,可并不好坐。
顾沧澜收敛了心思,走上前去,依礼跪拜。
随即,便陈述柳清眉病情与救治经过,声音平稳清晰,叫人挑不出错处。
太后静静听着,直到她说完,殿内陷入了一片长久寂静之中。
顾沧澜低垂着头,却也能够感觉到太后那不加掩饰的探究眼神。
真是如芒在背!
良久,太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那枚蟠龙佩。
“想不到……”她缓声道,“你竟有如此本事……得了萧绝这般庇护。”
说着,那手中佛珠,“啪”的一下,撞在了一旁小几上。
气氛瞬间冷凝,一旁侍奉的宫人,更是吓的跪倒在地上,低呼:“太后息怒。”
“臣妾惶恐,摄政王殿下心系边关将士家眷安稳。镇远侯镇守边关劳苦功高,他的女儿中毒,恐会惊扰到侯爷。
故而,殿下关切,特命臣妾好生救治。
臣妾不过尽医者本分,不敢妄称本事,更不敢当‘庇护’二字。一切都是为国为君分忧而已!”
顾沧澜将此举归结于国事,撇清私人关系,回答的滴水不漏。
太后静静看着她,忽而极淡的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是吗?起来吧!”太后倒也没再追问,只是道,“你与三年前倒是大有不同,果真不愧是楚惊鸿的女儿。想必不久之后,便也会如你母亲那般,惊才绝艳了!”
如果她没有看错,太后说这一番话的时候,眼底分明透着几分嘲讽。
莫名的,顾沧澜心中想起了幼时原主的种种细节。
她的父母,似乎很怕她惊才绝艳。
每次她暴露出几分天赋的时候,他们都会如临大敌。
但他们从未多加解释,只是看向她的眼神,既愧疚又心疼。
很显然,太后似乎知道点什么!
只是,不容她深究,太后便道:“既然摄政王将柳侧妃交给了你,那你便好生救治。莫要辜负了他的信任!此药,你拿回去,酌情使用。务必要保住柳侧妃性命!
否则,便是有摄政王出面,哀家也护不住你。”
“是。”
“退下吧!”太后摆了摆手,似乎疲惫不堪。
顾沧澜走出门去,这才感觉到,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宫灯在风中轻轻摇曳,显得这宫殿有些鬼气森森的。
眼下时辰已经不早了,她必须尽快回去救柳清眉!
却不想,刚走出慈宁宫没多久,却是再次出现了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