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打算跟我一起睡?
翌日一早,秦聿珩向上面打了报告,申请新宿舍。
不到一星期,新宿舍就批下来了。
他申请到的新宿舍是军区这两年新建成的,每个宿舍里都自带厨卫,比以前共用厨卫来得方便。
分给秦聿珩的,还是个两室一厅,面积差不多六十平左右。
两室一大一小,各自摆着一张床。
其他的家具都需要秦聿珩自己置办,他特地借了扫把跟灰斗,把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住在秦聿珩隔壁的是个老团长,他媳妇也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叫耿翠华。瞧见秦聿珩自己打扫屋子,站在门口咋舌:“哎哟哟,小秦呐,不是说你媳妇来随军的嘛,咋你自己搁这儿打扫?不叫她过来帮帮忙?”
秦聿珩头也不抬:“不舍得她太辛苦。”
“咦,小秦,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你娶个媳妇回来,不就是让她伺候你的嘛。干个活又咋了?”耿翠华听不得人说这种话。
秦聿珩没说话。
“哎哟,跟你说话呢。”耿翠华看秦聿珩不搭理她,有点不满,“听说你媳妇家里成分不咋好?那能嫁给你,是她攀高枝了呀,可不得给你伺候得妥妥帖帖的?”
“我娶的是媳妇,不是仆人。”秦聿珩懒得跟耿翠华掰扯,眼看着屋里打扫干净,他把扫帚一扔,转头接水拖地去了。
耿翠华看着秦聿珩的背影,撇撇嘴。
这人咋就这么不识好歹?!
秦聿珩借了个三轮车,蚂蚁搬家似的,到市里采买了不少东西,一趟一趟往宿舍里搬。
担心他买的东西霍安澜会不喜欢,大部分东西都是他叫上霍安澜,两个人一起挑的。
等把宿舍收拾停当,秦聿珩才去接霍安澜。
霍安澜在招待所待了十来天,各种小玩意、衣服,满满地堆了一三轮车。
她买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却是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有点买得太多了?”
“也还好。”秦聿珩笑了笑,“没关系,钱跟票不够的话,可以找我。”
军营里除了结了婚的,还有不少单身汉。
他们每个月发的津贴里会包括一部分粮票布票,单身肯定很难用完,秦聿珩就找他们兑了些。
“那……能不能弄张自行车票?”霍安澜看着秦聿珩,眼睛亮晶晶的。
从军营到镇上跑一趟实在太远,霍安澜有些懒得走。
但她也知道自行车票不好弄。
“当然可以。”霍安澜很少跟秦聿珩提什么要求,秦聿珩当即点头,盘算着找谁能换来自行车票。
这天刚好是周日,军区这天也都休息,起床时间比平日都要晚。
秦聿珩载着霍安澜回来,不少人都看到了。
瞧见坐在三轮车后面,皮肤白净,漂亮得跟画中人一样的霍安澜,几乎都看直了眼睛。
这些天,他们或多或少也听说过秦聿珩三年前回过老家一趟,是回去结婚的。
可……秦聿珩的老家不是在山沟沟里头吗?乡下来的姑娘,咋可能这么漂亮,这么好看?
一群人围在秦聿珩宿舍外,新奇地看着霍安澜。
霍安澜笑眯眯地拿着提前准备好的糖,给那些战友们军属们分:“来来来,大家都有份。谢谢大家过来恭喜我们搬新宿舍。”
她不扭捏的姿态让那些人心生好感,再低头一看,发现分发的糖果里居然还有酒心巧克力。
“哎哟,嫂子,你这太客气了。”这糖拿着都让人觉得烫手,其他人都不好意思接了。
“没事,接着吧。以后都是邻居,互相照应是应该的。”霍安澜给人一抓就是一大把。
这点糖对她来说,不值几个钱。但拿人手软,不说关系能多好,最起码日后相处起来,能让人稍微记着点好。
“哟。”耿翠华拨弄着手里的巧克力,调侃似的道,“要不咋说年轻小姑娘不会过日子呢。这酒心巧克力,外头得卖十块钱一斤吧?可真舍得。”
“这不是想着我跟聿珩毕竟算是双喜临门,买点贵的给大家尝尝嘛。”霍安澜笑笑,没打算跟耿翠华说太多。
“要不怎么说秦兄弟就是疼媳妇呢,愿意给你这么多钱让你去浪费。”耿翠华话赶话,又说了一句。
霍安澜眉头不由得微微拧起,但还是笑着道:“嫂子,浪费不浪费,全在我的想法,跟你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您闲着没事干,管上别人家的事儿了?”
语气是挺好的,就是说出口的话半点都不客气。
耿翠华在部队里也住了七八年了,平时说话虽然好为人师,但碍于她男人的身份,没几个敢这么跟她说话。
只敢背后蛐蛐两句。
哪里想到霍安澜看起来白净瘦小,说话居然这么夹枪带棒的?
耿翠华脸色都变了,强自挽尊:“哎哟,你这小媳妇怎么回事?我也不过是跟你说说当媳妇的经验,你怎么说话这么不好听?哦哟,好心当做驴肝肺的喔。”
“我不需要的东西,你硬要给我,只能说是强买强卖。”霍安澜语气淡淡,“你这么有经验,想必家里已经省出来几套房,几辆车了吧?拿出来叫我们大家伙瞧瞧呢,也算是让我们开开眼。”
耿翠华哪里受过这种气?
可她说也说不过,讲吧,霍安澜也不听,哪里还有什么办法?
只能捏着鼻子咽下这口恶气。
霍安澜才懒得理她,分完糖,拍拍手,转身回屋去了。
屋子被秦聿珩打扮得窗明几净,窗帘什么的也都挂好了,显得格外温馨。
主卧床被他铺得很厚很软,床头还放着他不知道从哪儿买来的布老虎,看起来憨态可掬,格外可爱。
“你睡这间,我睡那间。”秦聿珩指了指侧卧。
侧卧比主卧小了差不多一半,里面也没安置多少东西,床褥都是部队里发的绿色军被。
“你就睡这儿啊?”霍安澜瞥一眼,就觉得那床板硬得估计能把人硌死,“不打算跟我睡一张床?”
都是夫妻了,她也不打算做什么贞洁烈女。
秦聿珩耳廓红了一圈,面上再难维持平日的冷静。
但他只是笑笑,说道:“我这不还没考核过关呢嘛。更何况,非休息日我不到六点就得起,怕吵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