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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所谓贞节?

大雪断断续续下了好几日,将路都给封住了,保华寺内到处可见穿着蓑衣扫雪的僧人。

王顺福好不容易将早膳领了回来,热了热,一一摆好。

纪容墨看着桌上的膳食,眉心几不可一动,沉默着开始用膳。

屋内一片寂静,只余下轻微的咀嚼食物的声音。

王顺福正专心伺候帝王用膳,忽而听见帝王道:“……那女奴今日可曾来过?”

王顺福布膳的手一抖,膳食差点掉在桌上。

来?来哪里?

王顺福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他小心翼翼觑着帝王的脸色道:“不曾。”

纪容墨眼神一暗,淡淡地嗯了一声,再不言语。

可王顺福却反而更不安了。

若说昨日收回肚兜是怕玷污佛祖,那今日帝王主动提及林月漓,即便是他再迟钝也察觉出帝王的态度有些不对劲了。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的是……?

想到帝王对宫里的那些娘娘的态度,再想到林月漓对帝王做出这等事,帝王却并未严惩对方,王顺福心里直打鼓。

忍了又忍,王顺福实在是忍不住了,干脆开口试探问道:“皇上问起那女奴,可是要见她?”

纪容墨好似没听到一般继续用膳。

看似浑不在意,可夹菜时那丝细微的停滞却还是被一直仔细观察着的王顺福给捕捉到了。

王顺福恍然。

皇上果然在意那女奴。

就是不知这点在意是因什么而起的,是因为没有严惩对方后悔了,还是因为……那一夜?

王顺福思忖再三,观察着帝王的神色迟疑着开口道:“皇上若是想见她,那奴才这就去静慈庵叫她过——”

话刚一出口,就接收到了来自帝王冰冷的凝视。

王顺福心尖一颤,脖子一缩,立马改了口风,

“若是皇上不想见她……”

“朕当然不想见她,朕见她做什么?不过又是一个不择手段,贪慕虚荣的女子罢了,嗤!”纪容墨冷笑。

王顺福暗道皇上这是迁怒了。

毕竟太后在皇上心中就是这么一个形象。

当初太后为了皇后之位,为了富贵权势,生下皇上。

待登上后位,皇上被先皇带在身边,太后自觉跟皇上母子情分渐浅,就又怀孕生了成王殿下,亲自带着。

后来就一直偏心,甚至为了成王殿下,不惜残害皇上,对皇上使出的那些狠辣手段任谁都会怀疑在太后心中,皇上从始至终就是她登上后位的工具罢了。

但凡太后顾及一丝母子之情,做事都不会那般不留余地。

所以皇上对后宫众人向来淡漠,因为在皇上心中,她们都跟数十年前的太后一样。

如今……又加上了那个女奴。

涉及太后,王顺福不敢再多言了,默默闭了嘴,小心翼翼侍膳。

可兴许是饭菜不合胃口,抑或是心情不佳,纪容墨没用两口就放了筷子。

动作间相较于平常,隐约……带着几分烦躁?

……

静慈庵。

外表看似寻常的房间,内里却别有洞天。

屋内的所有窗户都用木板钉了起来,日光照不进来,唯有大门处能透出些许光亮。

林月漓被绑在架子上,双手分开用麻绳捆住,嘴里被塞了布条,动弹不得。

被这样绑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她浑身酸痛,大脑都有些昏昏沉沉。

忽地,安静无比的空气中似乎掺杂进了别的声音。

不稍片刻,大门被打开,一道白光射了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眼帘上,衬得她有些苍白的脸愈发毫无血色。

林月漓感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抬头看去,视线中,出现了一道身影。

庵主手持佛珠,脸上带着笑缓缓走近。

这笑不同于以往的如假面一般焊在脸上的和蔼笑容,而是带着几分得意与兴奋。

“我赢了,官兵没有来。”她道。

她在林月漓跟前站定,垂眸看着林月漓那张即便是虚弱苍白也难掩绝色的脸,意料之中的,并未在林月漓脸上看到失落。

她缓缓伸出手,抚上林月漓细嫩的脸颊,感叹道:“这张脸生得可真好啊,你的家族竟也舍得将你舍弃。”

如毒蛇一般黏腻的触感顺着眼角缓缓滑落至下颚,林月漓偏头,躲开她的触碰。

庵主也不恼,自顾自地说道:“其实,你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了吧,你能伪装这么多年,是个聪明人,不会猜不到。”

“我们都是被家族抛弃在这静慈庵,任由其自生自灭的人,不会有人愿意帮我们的,能帮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她挺直腰,在屋内踱步,一副大义凛然,为他人着想的姿态,幽幽道:“我知道,在你心里,我不是个好人,但你在静慈庵做了三年的女奴,你应当知道庵中生活的清贫,一百两根本就不够!”

“若非我为这些女子找到一条出路,她们连现在的生活都过不上!她们得上山砍柴,挑水,原本细腻的肌肤会变得粗糙,窈窕的身段会变得粗壮,她们干不来的!”

“你再看看她们现在,生活虽然算不上富裕,但至少吃喝不愁。”

突然,她猛地凑近林月漓的脸,缥缈的声音带着蛊惑,“做了三年粗活,你也很不好受吧。”

“我们都已经被家族,被世人抛弃,还留着那些所谓的贞洁有什么用?不如用这点贞节换些有用的东西,让自己过得好些。”

“你与前院的那些女子都不一样,你的这张脸,能让你过得比她们都好,这不比做女奴强?”

“怎么样?你是个聪明人,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我给你时间,对于美人,我可是有很多耐心的。”

说到这,庵主身体后退一步,脸上挂着莹莹的笑。

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自觉一切都尽在掌握,可以随意掌握他人命运甚至于生死的轻蔑笑容。

林月漓水润漆黑的眸子看着她,突然扬了扬下巴,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庵主挑了挑眉,伸手缓缓拿下了她嘴里塞着的布条。

原本红润的唇瓣有些干裂泛白,林月漓嘴唇颤动,似是在说什么。

声音太小,有些听不清。

庵主不禁凑近了一些。

下一瞬,林月漓眼眸一厉,头狠狠向庵主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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