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容伸出手,指尖凝聚着精纯的灵力,轻轻按在林辰胸口,为他疏导紊乱的内息,修复受损的经脉。
少年的身体温热,心跳微弱但坚定。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隋焱也是这样,在她一次历练遇险时,浑身是血地挡在她面前,笑着说:“玉容别怕,有我在呢。”
那时他背影如山。
今夜,这个单薄的少年,也为她筑起了一道墙。
沈玉容轻轻叹了口气,将林辰小心地放在自己的床榻上,拉过薄被替他盖好。
她自己则坐在床边的蒲团上,静静调息,守着这个为她拼过命的陌生人。
不知过了多久。
林辰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到自己脸埋在两团柔软饱满的“馒头”中间,温暖、湿润,还有弹性。
那“馒头”还会微微起伏,蹭得他脸颊发痒。
他想睁开眼看看,却怎么也抬不起眼皮。
窗外,月光皎洁。
院中,两名弟子像死狗一样躺着。
而屋内,少年在梦中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馒头……好软……”
……
林辰醒来时,已是次日午后。
他刚一动弹,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
清冷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林辰偏头,便看见沈玉容正坐在床边的竹椅上,一袭素白长裙,发髻简单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目光落在他脸上时,似乎闪过一丝关切,但很快又移开视线,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醒了?”她将药碗放在一旁小几上,语气平淡。
“沈师姐……”林辰撑着想坐起来,却被沈玉容按住了肩膀。
“你肋骨断了三根,内腑受损,不想留下暗伤就别逞强。”她说着,端起药碗,舀起一勺吹了吹:“先把药喝了。”
林辰有些发懵。这还是昨天那个一剑差点要了他命、后来又怒骂他滚的沈玉容?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这样的美人喂药,这能不喝吗?
他乖乖张嘴喝下药汤,苦得直皱眉,却不敢吭声。
21世纪上哪儿找这样的好事?就算是砒霜今儿爷也得干了!
“昨夜……多谢师姐相救。”林辰斟酌着开口:“师姐可顺利突破了?”
沈玉容嗯了一声。
“恭喜师姐!”林辰真心实意道。沈玉容越强,他的小命越安全。
沈玉容却是没有接茬,喂完最后一口药,放下碗,冷冷盯着他:“你是不是傻?”
林辰一愣。
“昨夜我叫你走,你为什么不走?”沈玉容的声音里压着火气:“一个筑基二层,一个筑基四层,你一个炼气三层,逞什么能?若非最后那莫名其妙的突破,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林辰苦笑道:“师姐当时正值突破关键,若无人护法,被那二人打扰,后果不堪设想。我的修为虽低,但……”
“行了。”沈玉容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冠冕堂皇的话就不必说了。你昨天晚上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来了。
林辰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低声道:“是……清鸢师姐让我来找师姐的。”
“哦?”沈玉容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她让你来找我?做什么?”
“师姐她……她需要师姐你的帮助。”林辰硬着头皮往下编:“于秦峰那禽兽,对师姐百般折辱,师姐实在不堪忍受。她和师姐您毕竟有旧交,所以想请师姐联手……”
“够了。”
沈玉容忽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能结冰:“你还要编到什么时候?”
林辰心头一跳:“我没编……”
“清鸢已经来过了。”沈玉容一字一顿道:“就在今晨。你伤成这样,我不可能不去告诉她。结果你猜怎么着?她根本就不知道你昨夜来过我这里!”
林辰脸色微变。
糟了!忘了跟苏清鸢通气!
昨夜事发突然,他哪来得及去找苏清鸢串供?更何况于秦峰的人一直盯着,他贸然去找苏清鸢只会更惹怀疑。
“我……”林辰张了张嘴,脑中飞速运转。
“说。”沈玉容重新坐下,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林辰深吸一口气,知道再编下去只会越描越黑。
他苦笑道:“师姐既然已经见过清鸢师姐,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他将自己如何被于秦峰胁迫“借种”,如何与苏清鸢达成默契假戏真做,又如何发现于秦峰绝不会放过自己,所以必须寻找盟友破局——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当然,这中间隐去了系统的存在,毕竟,这种事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所以他便只说知道沈玉容和于秦峰之间有些恩怨,想与她结成联盟,制衡于秦峰,更准确的说是——干掉于秦峰。
“……我自知修为低微,本不该掺和这些事。但于秦峰已经将弟子逼到绝路,若不反抗,迟早是个死。”
林辰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苦涩:“昨天晚上我过来找师姐,确实有些唐突。但我听闻师姐与于秦峰有旧怨,又见师姐白日对那二人出手,想着或许……或许师姐是值得信任的。”
林辰一边说着,一边偷眼观察沈玉容的反应。
只见她静静地听着,眼神要从最初的冰冷,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她盯着林辰看了很久,久到林辰后背都开始冒冷汗,才忽然问:“你昨夜……真是来谈结盟的?”
“千真万确!”林辰连忙道,随后表情有些尴尬的补充:“只是没想到正撞上师姐……沐浴,后来又赶上师姐突破,这才闹出误会。”
沈玉容沉默片刻,忽然轻哼一声:“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和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一样。”
林辰被她这句话说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
“自隋焱走后,总有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觉得我寡居独处,有机可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