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沅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要去找儿子,可找了几条街都没找到人。
不知不觉,姜沅来到了城外。
她跑得有些累,于是蹲在河边,准备掬一把水洗洗脸。
可谁知,在看到河面上的倒影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水中的少女,眉目如画,五官精致,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尤其勾人,说不出的明媚且鲜活,
这是她没错。
五官没变,轮廓也没变。
可年龄却不对,顶多只有十八岁左右。
这个时候的她没有因为身中奇毒而毁容。
姜沅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庞,而后心中一阵狂喜。
太好了,这回她能好好活着,不怕短命了。
但下一刻,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回过味来。
怪不得姜世安不认她。
就这长相,换谁能信啊?
重生回十八岁的狂喜,瞬间被儿子不认自己的沮丧给取代了。
姜沅叹了口气。
忽然,肚子响起一阵咕噜的声响。
她饿了。
找了姜世安半天都还没顾得上吃饭。
姜沅下意识地掏了下衣兜。
结果一摸,当场傻眼了。
她是重生了,可却身无分文。
而且儿子还不认她,房子也没了。
老天爷是想干什么?
让她来看一眼又回去?
姜沅默默地又蹲回了小河边,开始陷入沉思。
过了片刻后,她忽然站了起来。
不管,反正都重活了,这辈子我命由我不由天。
没钱,那就想办法去挣!
姜沅捡起边上的的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随后用力打向水面。
接着裤腿一卷,立刻跑到河里,然后就捧起了一条已经被打晕的鱼。
她如法炮制又打了两条,然后捡了根草绳把三条鱼困在了一起。
这门打鱼的技术还是那人教的,这么多年过去一点都没生疏,自己果然是个天才!
姜沅拎着鱼,喜滋滋地往镇上走回去,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大树后头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
这个时辰,镇上早就没了市集,姜沅便拎着鱼去了家酒楼。
她人长得好,说话又讨喜,几句交谈过后就把鱼全卖了出去。
三条鱼卖了十文钱,只有市场的一半,但姜沅还是知足了。
出了酒楼,她迫不及待地跑到了面摊上,喊了一声:
“大叔,来一碗羊肉面,多放些芜荽和辣子,醋也加点。”
“好嘞,马上来!”
面铺老板应声答着,手上丝毫不耽误。
姜沅看着他把面条放入沸滚的开水中,用特制的长木筷搅散,然后盖上盖子焖煮。
炉火烧得很旺,没一会儿老板打开盖子,把面条捞在了碗里。
接着又打开另一口锅,舀了一大勺高汤浇在面碗里,随后铺上切成薄片的羊肉,撒上芜荽和辣子,最后又倒了点香醋,附上筷子一起端给了姜沅。
高汤是用羊骨熬制的,香味扑鼻,鲜美浓郁。
还有那翠绿的芜荽和色泽红艳的辣子,搭配在一起,简直是色香味俱全。
姜沅只看了一眼就食指大动,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面条爽滑筋道,分量又足,不愧是摆了二十年的摊子。
姜沅默默地赞了一声。
……
不远处,姜世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戏弄他的女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离开后心里就一直想着她。
而且看不到她还会心头发慌,坐立难安。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跟在了那女子身后,看着她来到河边。
直到那女子动作娴熟地从水里打鱼,他人呆住了。
小时候娘亲经常带着他这样打鱼,给他熬鱼汤,让他补身体。
还说这是她的独门秘技,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
那么眼前这个女子,又是怎么会的?
还有,她吃羊肉面的口味也和娘亲一模一样,喜欢放辣子,芜荽还有醋。
这世上,难道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姜世安的手指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姜沅一口气干完了一大碗羊肉面,放下碗后,她满足地舒了口气。
老板贴心地问要不要再加点面,姜沅笑着摇了摇头,然后递上铜板。
准备离开之时,眼角瞥见一抹绿色的衣摆。
抬眸一看,姜沅惊喜地喊道:“团子!”
姜世安眸色漆黑,声音绷得发紧:“我左腿上的那块伤疤是怎么来的?”
姜沅回过味来,立刻回答道:
“你三岁那年淘气逗弄大黑狗,被它追得爬上了树,然后不小心摔了下来。
而且你伤的是右腿,不是左腿。”
姜世安蓦地瞪大眼睛。
被狗追着跑是他小时候最丢人的事,所以旁人问起时他从不肯说出真相,只说不小心摔得。
所以这世上,除了他娘亲没人会知道。
姜世安不敢置信地往后退了两步,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而姜沅还怕不够似的,继续说道:“另外,你不吃胡萝卜,也不喜欢青菜,而且你四岁了还尿床,五岁了还怕黑……”
“别,别说了……”
姜世安的身体忍不住晃了晃。
这可是大街上,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姜沅一听,顿时双眸发亮地看着他:“那你信了吗?”
姜世安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热:“我信。”
半刻钟后,姜沅看着陋巷内一间破旧不堪的土坯房,忍不住仰头,眨了眨眼。
“团子,我给你留下的房子呢?”
姜世安下意识地挠了挠头,支吾着说道:“娘,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这动作,这语气。
作为亲娘的姜沅一看便知:这小子在心虚。
姜世安推门而入,回头说道:“娘,快进来。”
姜沅不动声色,抬脚跟着踏了进去。
房子很小,内里只有两间。
一间是姜世安住的,衣服鞋袜,书籍用具扔得到处都是,几乎快没地儿下脚了。
而且随意一瞥,竟看到好几件上面都是泥巴和污渍。
姜沅忍不住闭了闭眼。
没想到儿子除了是个恶霸以外,居然还是个懒鬼。
姜世安也觉得很尴尬,干笑着从地上捡起几样东西,顺便还飞快地朝床底下踢了几脚,试图掩盖什么。
姜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却见他指了指对面说道:“娘,那是你屋子。”
“哦。”
姜沅几乎是不抱希望地走过去.
可门一打开,整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