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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府做丫鬟的日子
灰机大丰收

第1章 不能做姨娘

金桂的香气透着花鸟纹窗缓缓流淌入房间。

不大的两居室内,一个偏瘦弱的小姑娘蜷缩在被褥里,又红又绿的被褥宛如山一般压在她身上,艰难的从窒息中醒来。

等微光逐渐适应后,耳边的声音也逐渐清晰。

丫鬟们的嬉闹声,管事嬷嬷的叫骂,还有眼前....

拳头大的包子怼在她面前,田甜抿着干枯的唇,艰难的往后挪了挪,还没等她开腔,嘴刚微张,对方就眼疾手快的将肉包子往她嘴里塞。

病了两天的身体,差点被肉腥味恶心到干呕。

“你就别总想着做姨娘了,那个福琴不是好东西,你怎么就不信我呢。”眼前的小姑娘穿着丫鬟服,将圆乎乎的脸挤在她面前。

同款外门院子的丫鬟打扮,说话很是亲昵。

田甜嗓子发干,讲不出话,目光从对方领口若隐若现的金圈,再到对方发髻上的玛瑙小花。

垂眸掩盖住心中情绪,只感叹丫鬟和丫鬟也有贫富差距。

这位同她说话的,是这林府的家生子林红萍,对方的父亲是林老爷的随从,母亲是老夫人最疼爱的一等嬷嬷。

甚至于红萍和她母亲的林姓,就是老夫人赐予的恩典。

“亲姐姐是内院的人了不起啊,狐假虎威在这儿拿乔了,谁家还没几个关系。”红萍突然加大了音量对外说,窗口的人影晃了几下,彻底消失不见。

“等会儿福琴再来叫你去洗衣房,你别说话,我收拾她。”刚挤眉弄眼的没说两句,耳朵突然被一人揪起来。

这外院谁不给她几分面子,红萍刚要质问,看到田甜摇头的表情,立马意识到是她亲娘。

来者金钗缠丝扣,云贝珍珠坠规矩的吊在腰间,锦衣暗纹是菊花,仅通过这点,田甜就认出对面是林嬷嬷。

“没脸没皮的夯货,就知道在这里躲懒,丫鬟身子心比天高,再被老娘发现,我撕烂你的皮。”

穿着像贵妇人,开口却泼辣市井味藏不住,田甜知道林嬷嬷最擅长的就是八面玲珑,对方是挑着拣着,指桑骂槐就为了让她这个心比天高想做姨娘的人听懂呢。

门口挡风的韦布被狠狠踹开,两人渐行渐远,少了个叽叽喳喳的人,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秋风瑟瑟,田甜咬了一口包子的皮,没有选择继续躺下去,反而坐起身开始穿衣。

原主想当姨娘,恰逢福琴抛来了橄榄枝,对方声称大少爷和少夫人三年未出,老夫人想提拔自己府的人,给大少爷绵延子嗣。

福琴有亲姐在内院伺候,原主自然就信了,又是给银两又是帮忙做事,完全不顾整个事情错漏百出,被福琴耍的团团转。

替她去后厨切菜洗碗,又去扫了整个外院的地,前几日在洗衣院用冷水洗衣,被人刁难故意泼了一身的冷水。

回来就高烧不退,小姑娘彻底没了。

但这死,却不能说是福琴一人所为,起码在田甜回顾整个事发经过的时候,原主每一步走向死亡的路程,都有人在推波助澜。

林府,当地府城的豪绅,老爷和太老爷曾在朝廷为官,如今人脉也依旧在维系,在当地隐隐有地头蛇的地位。

因擅经营,吃穿用度甚至不输上京贵族。

林府的后院,更像是一个小的社会生态,家生子和外来的是两个派系,丫鬟们认的干亲,内院和外院的人脉关系,消息互通,里面的门道足够写满一本书。

那个姨娘的位置,每个人都盯着,旁人不说,不代表不想,原主太过急切反而变成了那个率先心动的靶子。

田甜站在二人居所的屋子里,丫鬟的房间用的土墙不够夯实,江南位置没有炕,更没有炭火,南方的风寒的刺骨,能穿墙而来。

以她为中心,遥遥望去不过是整个府邸里最不起眼的一处,更是这个时代的一个小砂砾,原主的去世和她的到来,没有给这湖水带来任何的变化。

田甜无比清晰的认知到,她目前的身份地位,十分低,可她偏偏就是在一个阶级森严的时代。

“不能做姨娘。”做不了,也上不去,更不能将自己困在这个位置上。

“要赎身。”当初原主爹娘卖她的时候,不是死契,她还有自由的可能,重新立女户,做买卖,攒一处江南小屋,为自己而活。

而这些她都要好好思量思量。

啪啪。

韦布被人从外面推开,来者嫌弃的看了她几眼,说门口有人找她。

小丫鬟的屋子,没隐私可言。

大病初愈的受不住寒风,可她也没别的衣物,将换洗的丫鬟服也叠加在身上,里里外外同样的衣服穿了两套,这才觉得暖和了点。

重叠的领口让门卫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怜悯的看了她一下,招招手让她同家人说话快些。

来者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却是带着一点厚度的夹袄,腿微坡,摩挲着手不好意思的看向田甜,开口就是要银子。

“你娘快不行了,你上次说有办法弄到钱的事,可有眉目了。”

田甜不语,站在那儿打量着他。

这就是原主这么迫切要当姨娘的缘故,她听福琴说,只要生了孩子,哪怕大少爷一辈子不宠幸,也会不愁银两。

田父心里被看的发毛,有外人在,面上却又装穷哭丧,“我也不想逼你,可是你娘就快不行了,她是最疼你了。”

“半个月前我刚被你卖进来,赚了10两银子,足够看病了。”

“你弟弟要升学堂,还要娶媳妇,10两银子哪里够啊。”

“那就让娘死呗。”

此话一出,田父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表情,手颤抖半天,抬手就要打。

田甜往侍卫大哥身后躲,她不蠢到站着给人揍。

田父拍着大腿哭嚎她的不孝顺,怪天怪地,嚷嚷她白眼狼,让进出入偏门的下人们看热闹。

就打量着原主脸皮薄,小姑娘立不起来。

而田甜这个三十多岁的职场牛马不同,“她亲儿子宁愿娶媳妇不救她,她丈夫宁愿装疯卖傻也不救她,怪我这个卖身为奴的女儿?”

“十两银子你半辈子都挣不到,最应该怪的就是你没本事,大半辈子挣不到钱,活成一个卖女儿的窝囊废。”她口条清楚,骂的爽利,“前半生靠媳妇后半生靠卖女儿,赘婿中的赘婿。”

“你最应该找的不是我,是东城街的人牙子,让人家把你这个老东西再卖一遍。”

这就是逼原主铤而走险的导火索,这就是让她放在心里,让自身辗转反侧焦虑到睡不着的家人。

越重情越孝顺的孩子,反而被捆绑的越深,其实她来应付,也不过是个纸老虎,在原主心底的大山,脆弱的犹如薄纸。

她往府邸一进,任由门外的田父如何同侍卫说好话,林府都不是他这种人能进来的地方。

只可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刚返回院落,福琴就坐在她床褥上嗑瓜子,瓜子皮和碎屑就如此飘洒在床铺上。

“好了就去洗衣服,我攒了两天的衣服没洗了。”对方眼睛不大,勉强是个清秀小囡,在一众青色的丫鬟服饰中,她独穿石榴红色。

“我不去了。”田甜看到她翻领里灰兔毛的材质,拒绝她后,从外拿簸箕来扫地。

“你怎么能不去。”福琴急的站起来,随后又得意洋洋拿捏着什么,“原本今晚少爷书房缺个端茶的,我是托了姐姐让你去的。”

福琴以为话说到这个份上,对方也不会拿乔了。

可这田甜只站在那儿,再次重申了一遍她方才的话。

“我不去了,从前的碎银我不找你讨要,此事就此作罢吧。”

洗衣房那边她应了好几个姐姐的差事,留给田甜做,她钱都收了,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呢。

刚气到要去拉扯对方,门外却传来紫檀姐姐的声音。

“少夫人让福琴和田甜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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