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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福琴争强好胜

从画室赶稿猝死穿到现在,两天了,还未走出过外院那一块位置,今日黄昏随着跟前这位紫檀姐姐,倒是彻底感受到了富甲一方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雕栏玉砌,一步一景。

太湖石和花卉交错的摆放,窗框处定格的竹林,都是精心设计。

金碧辉煌反而显得俗,藏匿在风景中的雅致,才是富的最高境界。

林府辉煌在林太祖和林祖父时,在朝为官,子孙繁盛,却因站错了队,侥幸自断羽翼留在了府城,也盘踞在这里。

目前的林老爷为家中长子,并无读书天分,挂着府城官员闲职,以鳏夫姿态教养着膝下一子一女。

林家的财富多是林家大老爷经营得来,可林家最尊贵的人,却是他的这位继母,也就是林老夫人,张氏,落寞侯府的嫡小姐。

除了林大人是原配所出,二房和三房都是老夫人亲儿子,四房姑娘是个庶女,早早嫁了出去。

因家中老人还健在,且因为老夫人的意愿,整个林府暂且没有分家。

等穿过长廊踏足到大少爷少夫人的院子,鼻尖嗅到的桂花香,更是扑了满怀,可惜如此美景,她只能毫无尊严的跪在门口。

冰凉的石板再次提醒她,关于这个时代,丫鬟的地位。

田甜默默复盘整个林家三房的状态。

三房子女最得老夫人心,三房的四少爷年少成名在外求学,三房的五小姐在意闺阁名誉,清冷不好接近。

二房私生活混乱,嫡子庶子乱成一堆,下人唯恐不及。

只有大房事务简单好说话,难怪透出姨娘的口风,一群丫鬟往里钻。

“坐下。”寿富院,红萍刚听到田甜被紫檀叫去了,就欲起身,被林嬷嬷一个眼神叫停。

林嬷嬷真打心眼里不喜欢田甜,在她看来对方心比天高,脑子却蠢,命比纸薄是迟早的事。

况且还长着一张我见犹怜的脸,天生娇弱感,只要眼眶一红,就好像都是别人的错,把她家这个没脑子的,宛如面团在捏。

天天为旁人冲锋陷阵。

“老夫人打算把福清赐给大少爷做妾,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内院都知道。”手灵动的穿针引线,人波澜不惊的说出此等消息。

红萍恍然顿悟,这才反应过来这些日子福琴为何抓着田甜戏耍,“那福琴这是在给她姐排除潜在的障碍啊。”

林嬷嬷只觉得自己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她和她男人都是八面玲珑的人,怎么就生了个实心馒头。

她将女儿放到外院,就图福琴家一样的心思,等日后要么找个家生子嫁了,寻个由头到庄子上去,要么就嫁给外面的贩夫走卒,求给主子家的恩典,脱了奴籍。

总比在主子手底下战战兢兢讨生活强呐。

“少夫人就算此时借鸡杀猴,也只会拿福琴敲打。”她把话说到这个地步,红萍总算没有说去找田甜,若有所思的坐下。

看那盘算又算不明白的样子,林嬷嬷叹了一口气,将针线绣得更加认真。

儿女都是债。

另外一边风桦院,膝盖已经跪到麻木,而整个院只有泡茶潺潺的流水声。

等到水停,少夫人将茶杯放在鼻尖轻轻嗅,紫檀这才开口。

“洗衣房近日衣物可是你在熏染熨烫?”

田甜意识到是在问自己,“回少夫人,是奴婢。”

紫檀和绿柠是少夫人从闺阁就带来的一等丫鬟,通常来说是代替她嘴的存在。

其实不止是这些,洗衣房所有的工作,几乎是原主一个人在做,她是劳累加寒气入体而死。

紫檀请示夫人,见对方轻点了一下牡丹花色的茶杯,才从身后的罗架上取下一个檀木托盘,上面除了琳琅首饰竟然还有瑞兽葡萄镜和白釉小盏。

竟是要赏?

等木盘到了田甜面前,福琴嫉妒的呼吸都不稳。

恰逢绿柠开口,“可我怎么听着,洗衣房的事务最近是福琴在管理...”

她话故意说的温吞,福琴耐不住性子,直言,“确实是奴婢不错,田甜是前些日子才刚入府的姐妹,尚且不懂贵人衣物的熏烫,这些精贵活,其实未经过她手,许是她记错了。”

“那这熏染熨烫,最近是你在做啰?”紫檀直接问福琴,没兴趣同她弯弯绕绕。

福琴看了一眼托盘上的东西,咬咬牙点了头。

“田甜当真不是你吗?”

她倒是想应答,可她现在毫无依仗,连福琴都得罪不起,顶着旁边灼灼目光,在紫檀再次确认时,否认是自己熏衣。

福琴美滋滋选了三个喜欢的玩意儿,踹在怀里跟宝贝一般,得意的和她一前一后走出去,“算你识相。”她脚步有些迫不及待,活脱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人。

至于刚开始找田甜为了什么,她早忘了。

压着心里残留的可惜,握着扫把去打扫秋风中的落叶,其实她也没见过世面,那托盘上的好东西,上次见还是在博物馆里。

扫了两小时院子,才勉强将心底的遗憾扫出去,等晚上红萍回来后,两个小妮子头挨着头聊着天。

“明天你跟我去大房二小姐那儿打扫,我托我干娘家的姐姐才要来的两个名额。”这其中都是人脉关系。

田甜侧耳倾听,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儿。

却见红萍咂巴着嘴回味,“二小姐小鸟胃,每次早饭都剩许多,主子不吃的就会分给我们,免得浪费。”

“那糯米春卷,红玉酒楼的定胜糕,条头糕,我跟你说都是好东西。”

红萍如数家珍的背着红玉酒楼的菜谱,带着催眠的意味,让田甜晕晕乎乎的在想,如何才能赚到钱呢。

直到一个凄厉的叫喊,将两人从昏睡中吓醒,对视一眼后,从床上翻越下来,披着外衣就从窗台望去。

“福琴,你好大的胆子,敢偷盗大少奶奶的嫁妆。”

人群慌乱中夹杂着哭腔,“我没有,我没有是大少奶奶给我的,我没偷。”

这丫鬟院子里,前院闹后院哭,红萍远远望去瞧见福琴的爹娘都赶过来了,她让田甜别出来,自己像个小豹子一样,几个跳跃就钻进了人群里面。

田甜再次抬头望去,同伫立在人群堆里的紫檀遥遥相望,她心里一口凉气窜上来,捂着嘴迫不得已咳嗽好几声。

紧接着就是止不住的发颤。

一直到后半夜,红萍才看热闹回来,她先是跟着去,又混在自己老子娘身边,最后跟着爹娘回去的中途,窜回来给田甜报信。

“打了一顿,卖出府了。”白天还鲜活,趾高气昂的人...

红萍往日爱笑的小脸,也沉重了不少,哪怕福琴爹娘赶来,也阻碍不过主子的命令,二十板子下去,打得血肉模糊,竟连夜联系人牙子,将福琴的卖身契给对方后,就这样转卖了。

“甜甜,不属于咱们的位置,真的不能肖想,主子随意一次拈酸吃醋,我们的命说没就没了。”

“不是吃醋。”田甜小声的说了一句,可心事重重的红萍没听到。

她今日窥见大少奶奶的容颜,肤若凝脂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对方也很会遮掩,可她是从小就练童子功,专攻人物的美术生,人类的骨骼走向她再熟悉不过了。

不是拈酸吃醋,那大少奶奶分明就是个男人伪装,这要如何吃醋。

这府邸的秘密太多,此地不宜久留,她要赶紧想办法赚钱赎出自己,在死亡的魔爪降临前,尽快逃出这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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