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的眼神波动,看向姜淑的眼神带了许多深意。
一个不受宠的嫡女、胆小怯懦的草包美人。
却给了他不一样的惊喜。
那张脸莹莹生辉,清冷中透着一股子惊心动魄的美。
平静无波,深处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锐利,哪里有半分胆怯的影子?
若真是一个草包,敢在新婚之夜与他谈条件?
这个女人,一直在藏拙。
“你懂医术?”慕白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探究。
姜淑摇了摇头,坦然道,“不懂。”
不懂,她是怎么说得这般笃定?
要知道,他这双腿是沉疴旧疾,当年坠马,骨头都碎了。
宫中所有太医都束手无策,断言他此生再无站立的可能。
她凭什么?
姜淑仿佛看穿了他的疑虑,唇角微微勾起。
“我不懂,但自然可以找来医治的人,总之,这桩买卖,王爷不会亏就是了。”
姜淑的目光闪烁。
前世,姜岚岚也机缘巧合下知道了那个人的存在。
可那时的她,仗着自己穿越女的身份,傲慢无比,只想着强硬地将人掳回王府为慕白医治。
她以为凭着自己的“先知”和瑞王妃的身份,就能让所有人对她俯首帖耳。
结果呢?
那人脾气比石头还硬,宁死不从,最后还是慕白亲自出面,用了手段,才将人收服。
现在,这个机会落在了她的手里。
这不仅仅是治好慕白的腿,更是她在这瑞王府,乃至未来朝堂上,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筹码!
“人呢?”慕白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姜淑回神,卖了个关子,浅浅一笑。
“王爷莫急。”
“过几日,您不是要去城外的大佛寺祈福吗?”
“到那时,王爷自然就知道了。”
慕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总能恰到好处地吊起他的胃口,又点到为止。
他应了下来。
“好。”
说完,他转动轮椅,便要往外间书房去。
“王爷留步。”
姜淑的声音再次响起,拦下了他的去路。
慕白回头,眉宇间染上几分不耐。
姜淑却毫不在意,走到他面前,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衣衫。
“您今夜若是出了这道门,传扬出去,别人会如何看我?”
“新婚之夜便被夫君厌弃,我这个王妃,日后还如何在这王府立威?”
她的话说得直白,却字字在理。
后宅争斗,不见刀光剑影,却能杀人于无形。
她若第一天就失了体面,往后的日子,只会举步维艰。
这个道理,她在前世就已经深刻的懂得了。
慕白他扯了扯嘴角,似是自嘲,又似是觉得有趣。
他没有拒绝。
红烛燃尽,姜淑扶着他上了床榻,两人分躺在婚床内外两侧。
泾渭分明,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姜淑醒过来时,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只余下一点浅浅的余温。
她坐起身,并未唤人,而是从妆奁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指尖。
一滴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
她将其小心翼翼地滴在了床榻中央的白绫喜帕上。
血色晕开,宛如一朵绽放的红梅。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
前世在东宫沉浮多年,她比谁都清楚,这块帕子对一个新妇而言意味着什么。
没有它,她将会收到多少非议和鄙夷。
她要的是在王府站稳脚跟,而不是纠结于这些虚无的礼节。
“你在做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屏风后传来。
姜淑抬头,便见慕白已经换好了一身玄色常服,正坐在轮椅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手里的喜帕。
他看见了。
姜淑神色不变,将喜帕若无其事地叠好,放在枕边。
“王爷觉得我在做什么?”
慕白撇了那抹刺目的红一眼,没再说话。
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对自己都下得了狠手,这份果决,不像出自深闺。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你们让开!我要见表哥!”
一道娇蛮的女声尖利地响起。
“我是王爷的表妹,你们这群狗奴才也敢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