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血迹蹭到了盐粒表面,白色的晶体顿时染上一抹刺目的猩红。
“嘶。”
剧烈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小陶罐刚从火堆边挪开,盐粒还带着余温。
她指尖一碰,皮肉骤然一缩,疼得他整条手臂都抖了一下。
可她硬是没松手,死死攥住。
刚才划口子时用力太狠,伤口比上次深多了。
盐一碰,整根手指都在抖。
她想找个布条包一包,可环顾四周。
干草、兽皮,连片碎布都没有。
这世界连衣服都还在用兽皮裹着,哪来什么绷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仅有的那条兽皮裙,是原主从前用来蔽体的“战利品”。
早就被扯得千疮百孔,边角还沾着干涸的血块。
她苦笑了一下,连蔽体的东西都凑不齐,更别说包扎了。
一股酸劲儿直冲鼻尖。
她鼻翼翕动,眼眶发热。
明明是原主造的孽,现在倒好,她背锅就算了,还得亲手割手指滴血,连块破布都找不着。
可她不想在他们面前哭。
她狠狠吸了口气,把眼泪逼回去,扬手挥了挥。
“都出去吧,我累了,要睡了。”
声音干哑,尾音抖得厉害,但她硬是挺直了背。
鹜渊盯着她发红的眼尾和咬紧的嘴唇,眼神晃了晃,最终只是撇了下嘴,转身走了。
娇气的雌性,两次割手指,第二次还伤得不轻,愣是一声没吭。
寻常雌性割破皮就嚎得整片森林都知道。
她倒好,疼得浑身发抖,嘴唇咬出血印,愣是连一声闷哼都没漏。
她到底在盘算什么?
霏秉把盐球放回小陶罐,鱼尾一晃,变成了两条腿,默默走出洞口。
洞里安静下来。
池莞蜷在兽皮上,攥着受伤的手指,偷偷抹眼泪。
她不敢哭出声,怕被外面的人听见。
指尖一动,那撕裂的痛就又蹿上来。
她用牙咬住下唇,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兽皮上。
她知道他们恨她。
盐水浸过的鞭子、被硬生生扯掉的鳞片……
他们把她当坏人,可那些事,真的不是她干的啊!
她不过是穿了个越,莫名其妙摊上个烂摊子,还得替原主挨骂,连包个伤口都找不到一块布!
她记得醒来时的场景。
腥气扑鼻,满地碎鳞,一个雄性躺在血泊里,而她手里攥着一把带血的骨刀。
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睛里是彻骨的恨。
没人问她为什么,没人听她解释。
他们只信,她是凶手。
就在这时,脖子上的项链突然烫得像块烙铁。
热气猛地窜进皮肤,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吓了一跳,慌忙伸手去摸。
指尖沾的血,刚好蹭到项链顶端。
那是一颗暗红色的石珠,纹路扭曲如龙鳞。
原本冰冷死寂,此刻却像被点燃,幽幽发烫。
一阵细微的震动传来。
是这石头……
她的意识猛地一抽,眼前瞬间被白雾吞没。
世界无声坍塌,连痛感都被抽离。
这是哪?
她试着动了动念头,发现自己困在一片朦胧的白色里。
四面都是流动的雾,看不清尽头。
她低头,看不见脚,也看不见手。
可这空间……竟真能被她“感知”到。
她念头一转,雾气就微微扭曲。
“空间?!”
她心头一震,狂喜猛地炸开。
不是幻觉,不是濒死前的癔症,是真的!
是活的空间!
父亲给的项链,居然藏着个储物空间?
她记得临走前,他把这条链子套在她脖子上,轻声说:“别丢了,它认你。”
是刚才那滴血,把它激活了?
池莞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一瞬间。
她怔在原地,心跳加快,脑中一片空白。
随即涌上来的,是难以言喻的狂喜。
难道……真的被她撞上了?
有了这个,以后可太方便了!
她几乎能立刻想到无数种用途。
藏食物、避风险、偷偷储存贵重物品……
甚至,若是遇到危险,还能藏身片刻!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拥有一个别人看不见、碰不着的空间,简直是逆天的保命手段。
再不用怕被抢走资源,也不用提心吊胆地守着仅有的东西过夜。
她兴奋地连手指的疼都顾不上了。
转了一圈后,确认安全,才小心翼翼地退出来。
等她回神,才发现自己趴在干草堆里,脖子上的项链温温的,跟平常没两样。
干草的碎屑粘在她的脸颊上,鼻尖还残留着草堆的淡淡霉味。
一切都那么真实,可偏偏刚才那的空间,又真实得不像幻觉。
池莞一把抓起项链,翻来覆去地看。
铜链粗糙,挂着一块不规则的黑色石坠。
表面刻着模糊的纹路,据说是远古传下来的族纹。
她翻过来瞧背面,又凑近眼前,连石坠的缝隙都不放过。
尖端那点血渍早就干透了,黑乎乎的一小块。
她用指甲轻轻抠了抠,没掉,也没渗出新血。
看上去,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她闭上眼,集中全部心神,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那张兽皮的模样。
念头刚起,那张兽皮“嗖”地一下,没了。
池莞猛地睁眼,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她死死盯着方才兽皮所在的位置,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她心跳一紧,又想:出来。
几乎是瞬间,那张兽皮便凭空出现,稳稳落在她脚边。
是真的!
真的能!
她怔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什么,随即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池莞差点笑出声,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
这洞里虽偏,可只要有一点异响,就会引来外头那群人。
她只能拼命压抑,直到笑声化作无声的颤抖。
这事儿绝对不能让那几个家伙知道。
那几个和她签了契约的雄性,个个凶悍狡诈,贪婪如豺。
若让他们知道她有这种能力,绝不会留她活口。
万一她还没找到父亲,就先被他们解除契约了……
那这空间,就是她唯一的活路。
她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父亲。
她立刻动手,手脚麻利地往空间里塞东西。
她快速穿梭在洞穴各处,一边警惕地听着外头动静,一边将能带走的资源悄悄转移。
兽皮选了最厚实的两张,野果挑了没磕碰的,盐团则拿走了完整的一块。
不敢全拿,只拿一半。
留着点,别人就算发现少了,也只会觉得是自己数错了,不会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