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第一眼看见的是萧凛放大的脸。
他趴在床边睡着了，脸色比纸还白，后背的伤浸透了衣襟，红得刺眼。
“哥哥？”她小声叫。
萧凛没醒。
他睡得很沉，眉头却皱得死紧，像在做噩梦。
苏小鱼爬起来，小爪子轻轻碰他的额头。
烫。
烫得能煎鱼。
她急得团团转。
哥哥生病了，要治！
她鼓起腮帮子，“噗”地吐了个小泡泡。
泡泡飘到萧凛额头上，“啵”地炸开。
萧凛的烧退了一点，但眉头还是皱着。
苏小鱼咬咬嘴唇。
她的灵力还没恢复，泡泡没用。
怎么办？
她看见他后背的伤。
那是一道刀伤，皮肉外翻，血已经凝固，但还在渗。
苏小鱼想起在太湖的时候，有条小鲤鱼被水蛇咬了，她舔舔它的伤口，它就好了。
舔舔……
她凑过去，小舌头舔了舔萧凛的伤口。
咸的。
还有点甜。
像小鱼干的味道。
萧凛闷哼一声，睁开眼。
他看见苏小鱼趴在他背上，像只小猫在舔伤口。
“你……”
“哥哥别动！”苏小鱼按住他。
“我在治病！”
她继续舔。
萧凛整个人都僵了，他活到十七岁，头一回被个小奶团子舔伤口。
那感觉……痒痒的，酥酥的，还有点……羞耻。
“小鱼儿，不是这样的。”他声音发哑。
“那是怎样？”
“你应该……吐泡泡。”
“可是我没力气，泡泡吐不出来。”苏小鱼委屈。
她眼圈一红，又要哭。
萧凛赶紧哄：“别哭别哭，哥哥没事。”
“有事！”苏小鱼指着他的伤口。
“都流血了！”
“那怎么办？”
“我……我……”苏小鱼急得团团转，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
她张开嘴，对准伤口——
“吧唧！”
狠狠亲了一口。
一大口口水糊在伤口上。
萧凛：“……”
他没来得及说话，就见那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三秒，只用了三秒，刀伤消失无踪，连个疤都没留下。
萧凛震惊了。
苏小鱼得意地叉腰：“我的口水，也治病！”
“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自己想的。””苏小鱼歪着头。
她凑近他，小鼻子一耸一耸：“哥哥，你的血是甜的。”
“甜的？”
“嗯！像小鱼干的味道。”苏小鱼点头。
萧凛哭笑不得，他一把把她拎起来，抱在怀里。
“以后不许乱舔，知道吗？”
“为什么？”
“因为……”萧凛顿了顿。
“只有我能舔你，你不能舔我。”
“啊？”苏小鱼懵了。
“为什么哥哥能舔我？”
“因为……总之，不许！”萧凛发现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
“哦。”苏小鱼失望地垂下头。
她还想尝尝哥哥的血呢。
消息传到宫里，萧衍坐不住了。
“什么？凛儿受伤了？”
“是，为保护公主，后背中了一刀。”
“那小鱼儿呢？”
“公主无恙。”
“那就好那就好。”萧衍松了口气，“传旨，让凛儿带小鱼儿进宫，朕要看看朕的乖女儿！”
“是。”
刘公公退下，萧衍摸着自己新长出来的头发，美得冒泡。
“朕得问问小鱼儿，这头发能维持多久。”
“要是能再长点，就更好了。”
半个时辰后，苏小鱼被萧凛抱进养心殿。
“父皇！”她脆生生地叫。
“哎！”萧衍笑得见牙不见眼，“乖女儿，快让父皇抱抱！”
萧凛不想给。
他总觉得，萧衍看他的眼神，像看拱了自家白菜的猪。
“皇上，小鱼儿刚醒，需要休息。”
“休息什么休息，在朕这也能休息！”萧衍伸手，“快，给朕抱抱！”
苏小鱼在萧凛怀里挣扎：“哥哥，我要下来。”
萧凛只能放她下来。
苏小鱼落地，迈着小短腿跑到萧衍身边，爬到他腿上。
“父皇，头发还在。”她摸摸他的头。
“在在在！”萧衍乐坏了。
“多亏了我的乖女儿！”
他看一眼萧凛：“凛儿啊，你这伤……”
“已经好了。”
“好了？不是中了一刀吗？”萧衍一脸惊讶。
“小鱼儿治的。”
萧衍眼睛亮了：“怎么治的？”
萧凛不说话。
他总不能说是被舔好的吧？
苏小鱼却毫无防备，张口就来：“我舔舔就好了！”
萧衍：“？？”
萧凛：“……”
他捂住脸。
没脸见人了。
“舔舔？”萧衍来了兴趣。
“怎么舔？”
“就是这样——”苏小鱼凑过去，作势要舔萧衍的脸。
“别！”萧凛赶紧把她拎回来，“皇上龙颜，不可侵犯！”
萧衍遗憾地摸摸脸：“可惜了。”
他看向萧凛，忽然说：“凛儿，你的毒，解了多少？”
“七分。”
“七分？这才三天！”萧衍被震惊住了。
“是，小鱼儿的泡泡，很管用。”萧凛垂眸。
“那剩下的三分……”
“孩儿想带小鱼儿去太湖。”萧凛说出了计划，“她的灵力需要源头补充，我的毒也需要那里的灵泉才能彻底清除。”
“太湖……会不会有危险？”萧衍沉吟。
“有孩儿在，谁也别想动她。”萧凛说得坚定。
萧衍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点头。
“好，朕给你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后，朕要在京城，看见完整无缺的福运公主。”
“是。”
从养心殿出来，柳贵妃的宫女迎上来。
“世子，公主，娘娘请二位去喝茶。”
萧凛冷笑，来得真快。
“告诉娘娘，公主身体不适，改日再去。”
“可是娘娘她……”
“怎么？”萧凛眼神一冷。
“本世子的话，不管用了？”
宫女吓得一哆嗦，退了下去。
苏小鱼拉拉萧凛的袖子：“哥哥，为什么不去？”
“因为茶里有毒。”
“毒是什么？”
“就是……让你睡不着的坏东西。”萧凛想了想。
“那我不喝，我要睡觉觉！”苏小鱼果断拒绝。
“嗯，真乖。”萧凛摸摸她的头。
回府路上，马车被人拦下了，拦车的，是个穿着异域服饰的少年。
他金发碧眼，高鼻深目，一看就是外族人。
“阁下是镇北侯世子？”少年开口，竟是一口流利的汉语。
“你是？”
“北戎三王子，拓跋烈。”少年自我介绍，目光却落在萧凛怀里的苏小鱼身上，“这位，就是福运公主？”
他眼神炽热，像狼看见了肉。
苏小鱼被他看得不舒服，往萧凛怀里缩。
萧凛抱紧她，声音冰冷：“王子有何贵干？”
“我想向公主求亲。”
“求亲？她才三岁半。”萧凛笑了。
“我可以等。”拓跋烈说得认真。
“等她长大。”
“那也要看她愿不愿意。”
“公主殿下，你可愿嫁给我？”拓跋烈转向苏小鱼。
苏小鱼歪头：“嫁是什么？”
“就是……每天给你吃小鱼干。”拓跋烈想了想。
“那好呀！”苏小鱼眼睛一亮。
“不好，她不嫁。”萧凛立马打断。
“为什么？”两人同时问。
萧凛盯着拓跋烈，一字一顿：“因为，我不同意。”
拓跋烈笑了：“世子殿下，您好像不是公主的爹爹。”
“我是她哥哥。”
“哥哥可管不了妹妹的婚事。”
“那加上父皇呢？”萧凛冷笑。
“皇上刚册封公主，王子就去求亲，是想和大萧开战？”
拓跋烈脸色一变。
“我并无此意。”
“那就滚。”
萧凛毫不客气。
拓跋烈深深看了苏小鱼一眼，转身离去。
苏小鱼茫然地看着他背影：“哥哥，他为什么想娶我？”
“因为你傻，好骗。”萧凛捏捏她的脸。
“我才不傻！我聪明着呢！”苏小鱼鼓起腮帮子。
“哦？聪明在哪？”
“我能吐泡泡！”
萧凛决定不跟三岁半的奶团子讲道理。
······
拓跋烈回到驿站，脸色阴沉。
“王子，那小公主……”随从问道。
“去查，她和龙脉密钥有什么关系。”拓跋烈气愤。
“是。”
“还有，查查她为什么能吐泡泡。”
他抚摸着手腕上的伤疤，那是他小时候，被北戎圣兽咬的。
圣兽说，能吐泡泡的锦鲤，是北戎的克星。
也是天命之女。
他本以为那只是传说，直到他看见了苏小鱼。
“小公主，你是我的了。”他喃喃道。
侯府里，萧璟正教泡泡识字。
“这个字念‘鱼’。”
“鱼。”泡泡跟着念。
“这个也念‘鱼’。”萧璟指另一个字。
泡泡懵了：“两个字一样？”
“不一样！”萧璟理直气壮。
“一个是‘鱼’，一个是‘渔’！”
“有区别吗？”
“有啊！一个是小鱼儿，一个是打鱼的！”萧璟掰着指头。
泡泡：“？”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
苏小鱼趴在旁边看热闹，乐得直打滚。
“九哥哥，你好笨！”
萧璟不服气：“我哪里笨了！”
“你教错了！这个念‘小’，这个才念‘鱼’！”苏小鱼哈哈笑着。
她指着“小”和“鱼”两个字。
萧璟一看，尴尬了。
他好像……真的教错了。
“那个……我故意的，考考你！”他挠挠头。
“哼！骗子！”小鱼儿扭头。
“我不是骗子！”
“你就是！”
两人吵起来了。
吵着吵着，苏小鱼“噗”地吐了个泡泡。
泡泡糊了萧璟一脸。
“啵！”
萧璟只觉得脑子一清，那些背了三天的《三字经》，忽然全记住了！
他愣了三秒，然后狂喜：“我会了！我全都会了！”
“什么会了？”
“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萧璟张嘴就来。
一字不差。
苏小鱼懵了。
她的泡泡，还能让人变聪明？
萧凛走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眼神微闪。
“小鱼儿，过来。”
苏小鱼跑过去。
萧凛蹲下身，跟她平视：“哥哥问你，你的泡泡，是不是有很多种？”
“嗯！白色的治病，金色的保护，彩色的……”小鱼干点头。
“彩色的怎样？”
“彩色的还没用。”
“那刚才给萧璟的，是什么颜色？”
“透明的。”
“透明？”
“嗯！透明的，让人变聪明！”小鱼儿说道。
萧凛：“！”
他好像，捡到宝了。
······
夜深了，苏小鱼趴在萧凛怀里，睡得正香。
萧凛却睡不着，他想着明天要去太湖，想着路上的危险，想着萧承乾的阴谋，想着拓跋烈的求亲……
“哥哥……”
苏小鱼梦里呓语，小手抓住他的衣襟。
“不怕……小鱼保护你……”
萧凛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好，哥哥不怕。”
他闭上眼，终于睡去。
窗外，月圆如盘，静静地照着这一大一小。
而远处的成王府，萧承乾正在看一张地图。
地图上，太湖被用红笔圈了起来。
“萧凛，你以为跑到太湖，就能躲开我？”他冷笑。
“这一次，我要连人带钥匙，一起拿到手！”
他挥手，密室的门打开。
里面，站着数十个黑衣人。
“去，“在太湖，布下天罗地网。”他下令。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