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欢而散
“臣参见陛下。”
萧宴清缓步来到正厅，一眼便看见了正等得不耐烦的顾承寅，当然也没错过他看向自己后那一瞬间的瞳孔骤缩。
他淡然行礼，光是站在那里，那独属于上位者的威压便已然让顾承寅脸上难看至极。
对于自己的这个皇叔，他既是敬畏的也是忌惮的。
萧宴清早年战场拼杀为大雍立下赫赫战功，后回归朝廷又用铁血手腕将大雍治理得井井有条，令无数人心悦臣服。
也正是因此，自他继位后，反对他的声音才那么多。
若非萧宴清姓的是萧而非顾，恐怕皇位就没有他的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顾承寅眉眼间阴郁愈发浓郁，对面前这人的敌意也愈发严重起来。
自小太后便告诉他，他才是那九五至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可等他懂事起，就发现，似乎并没有人看好他这个皇储。
他们害怕的，只是那个摄政王。
那个拥有铁血手腕的人。
那个能给大雍王朝带来无限可能的人。
可是他们又怎么知道，他不可以？！
顾承寅气息急促起来，连忙敛眸掩饰自己的失态。
自小他不论干什么都会被拿来跟萧宴清比，得到的结果永远只有一个。
他不如萧宴清。
呵。
可笑。
真是可笑至极！
顾承寅眸中讽刺意味十足，再度抬眸，眸中晦暗不少。
“皇叔。”
他恢复往常模样，面上露出谦恭的笑，“皇叔不必多礼，朕今日突然过来，其实也只为一件要事。”
萧宴清对他的来意心知肚明，但并不拆穿，而是顺着他的话继续接了下去，“哦？陛下有何要事如此之急？竟不惜在臣的府中等了如此之久。”
顾承寅表情僵了僵，也并不隐瞒，直言道：“梦栀是否在你这里？”
萧宴清随意坐了下来，随侍的下人立即给他奉茶，他端起茶轻轻嗅了嗅，旋即抿了一口。
茶叶的清香沁人心脾，一尝便是好茶。
“陛下以何身份问的？”
萧宴清抬眸，黝黑的眸子就这么看着顾承寅，神色寡淡，姿态却极具压迫感，“陛下与徐大小姐早已解除婚约，如今半月后便要与徐二小姐完婚，按理来说，徐大小姐的行踪陛下不应过问才是。”
“还是说，陛下有了新欢还忘不了旧爱，打算姐妹两人同时抬进宫中？”
这话嘲意十足，更是讽刺顾承寅贪得无厌，听得顾承寅险些连表面的平和都快维持不了了。
两人明面上一副叔友侄恭的模样，实则暗中早就不睦，这些两人都心知肚明。
如今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罢了。
但显然，今日萧宴清连做样子都懒得做了，这更让顾承寅笃定，徐梦栀定然在他这里。
顾承寅见状，也用同样的话堵了回去，眯眸，“那皇叔是以什么身份说这些的？”
“即便朕与梦栀解除了婚约，但梦栀与朕青梅竹马，早已不是寻常人可以比拟。”
“作为兄长，关心舍妹行踪有何不可？”
“更何况，梦栀如今正待嫁闺中，却平白来了摄政王府，与皇叔孤男寡女相处一室，这要是传出去，又于梦栀名声如何？”
萧宴清摩挲着手中的佛珠，语气淡淡，“陛下就如此笃定徐大小姐在臣府中？”
“徐家亲口说的，岂能有误？”顾承寅不悦。
“皇叔。”他的语气重了重，带着警告，“有些事，何必牵涉外人，梦栀最是心善，朕知晓她一直心悦朕，也最容易被人拿捏住这一把柄，但她一个女眷，与这些事都无关。”
“皇叔还是放她离开罢。”
正厅寂静无声，许久，才传来一声哂笑。
萧宴清打量着对面那人，耳边尤响先前他问的那个问题。
——“本王听说，徐大小姐与圣上青梅竹马，一直心悦圣上？”
——“你听说错了，那都是别人瞎传的。”
——“哦？何以见得？”
徐梦栀看着眼前这人，磨了磨牙，干脆主动凑了上去。
柔软的红唇轻轻覆盖在那张薄唇上，带来温软又炙热的气息。
——“现在，我心悦你。”
心腔的震动，让萧宴清觉得与以往三十几年的人生都不甚相同。
不得不说，徐梦栀这人，他的确起了一点兴趣。
“陛下说笑了，徐大小姐既不在臣这里，臣又如何放她离开？”萧宴清放下茶杯，神色逐渐冷淡下来。
“如陛下所言，身为兄长，陛下却舍得将令妹下嫁给一个鳏夫，看来当真是好兄长。”
他话中讽刺意味十足，听得顾承寅额间青筋暴起。
他骤然捏紧拳头，还没说话，萧宴清就下了逐客令。
“如果陛下今日前来只是为这件事，陛下还请回吧，陛下初登基，政务繁忙，还是以国事为重要紧。”
“不然……”
萧宴清淡淡道：“指不定明日御史台的奏折就堆满御书房了。”
他这是在威胁他！
顾承寅气不过，刚想发怒，又想到什么，强迫自己忍了下来。
他刚登基，根基不稳，朝中大半朝臣都不站在他这边，如果此时跟萧宴清爆发了冲突，于他分外不利。
这也是为什么他放着心爱的女人不娶要娶徐挽棠的原因。
徐峮门生遍布各地，如果有相府助力，那于他而言，就相当于多了一大助力。
也是他站稳跟脚的奠基石。
所以哪怕将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其他人，他也不能放弃相府这一助力。
想到这里，顾承寅眸中阴鸷一闪而过。
既然萧宴清不给面子，他自是不会再待在这里。
两人算是不欢而散。
等人离开后，管家这才上前来。
“王爷，徐大小姐离开了，她留了一个这个给您。”
顺着便呈上了一个字条。
萧宴清接过打开看了一眼，下一瞬，眼中浮现淡淡笑意。
——「成婚之日见。」
“有意思。”
管家看着自家主子如此模样，忍不住好奇多看了几眼。
要知道，他可是从未见过自家主子对哪个女人这么感兴趣过。
更何况那人还是……
想到那人身份，管家犹豫，“王爷，当真要如此瞒着圣上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