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和顾家,两清
“四年前,你们...”
顾霏晚的话被顾鸿盛怒不可遏的一掌拍在桌面上打断。
“你还敢提四年前!”他额角青筋跳动:“要不是你当初...”
“当初怎么了?”顾霏晚视线定格在顾以昕身上:“当年的事,究竟是谁逼谁,顾以昕,你比谁都清楚。”
她盯着顾以昕骤然苍白的脸,一字一句:“那天晚上,我到底有没有说过一句,让你去死的话?”
顾以昕一听到‘那天晚上’几个字,浑身剧烈一颤,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疯狂摇头,发出恐惧的尖叫,整个人拼命往温煦怀里钻。
“够了!”温煦厉声喝止,将顾以昕紧紧护在怀中。
她看向顾霏晚的眼神满是失望与责备:“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提起来,这样刺激以昕?”
训斥完顾霏晚,她立刻低下头,声音瞬间变得无比轻柔,拍着顾以昕的背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昕昕不怕...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谁都不能伤害你...”
顾霏晚看着对面母女情深的画面,眼睛刺得生疼。
顾鸿盛脸色铁青,抬手指着门口的方向:“滚出去!顾家没有你这样忘恩负义的女儿!”
“爸,别说了,姐不是那个意思。”顾言希开口,再次伸手拉住顾霏晚手腕:“姐,你也少说两句。”
顾霏晚甩开他的手,环顾四周,愤怒的父亲,满眼责备的母亲,瑟缩哭泣的顾以昕,还有焦急无措的弟弟。
她自嘲笑笑,后退一步,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是啊,都是我逼她的。”她语气归于平静:“什么都是我做的,这样的答案你们满意了?”
“注资的事,”她顿了顿,声音有冷了几分:“我会解决。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从此以后,”她的声音从玄关传来:“我和顾家,两清。”
顾霏晚快步穿过庭院,夜风扑面而来。
铁门在身后合拢,像是切断了最后一丝联系。
她走到路边,从包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滑动,准备打车。
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静泊在树影下。
车窗降着一半,露出傅斯聿的侧影。
他并未看她,目光落在虚无的夜色中,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车窗边缘。
姿态看似闲适,又透着几分紧张。
顾霏晚脚步顿住,视线定在那片阴影与灯光交界处。
车门无声推开,傅斯聿迈步下来。
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更衬得他肩宽退场,步履间无形的压迫感袭来。
他在车头站定,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顾家的饭,好吃么?”他开口,声线低沉,辨不出喜怒。
“食不知味。”顾霏晚冷嘲:“倒是傅总,这么晚了还有雅兴给人当门神?”
傅斯聿不接话,只是迈开长腿,不紧不慢朝她逼近两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
顾霏晚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迎上他的视线。
别墅大门再次被推开。
顾言希疾步追出:“姐!”
他的呼喊在看清不远处几乎贴身而立的两人时,戛然而止,脚步顿在台阶上,怔怔望着他们。
傅斯聿像是方才察觉到顾言希的存在,目光淡淡扫过,又回到顾霏晚脸上。
“看来关心你的人,”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从来都不少。”
“不劳傅总费心。”顾霏晚迎着他的视线,毫不退让:“你来干嘛?”
他没回答,只是再次向前逼近半步,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夜风的凉意侵袭而来,黑色大衣的衣料几乎要触到她的外套。
“路过。”他眼睑微垂,目光在她泛红的眼尾出短暂停留,声音压低了些:“这是...受了委屈,没处去?”
顾霏晚脚跟微动,最终却定在原地。
“我说了,不劳费心。”她重复道,声音有些紧绷。
傅斯聿的视线落在她故作镇定的脸上,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难堪和强撑。
“费心?”他从喉间溢出意味不明的轻哼,偏过头,目光投向别处,掩盖住眸底的波动。
“顾大小姐,脑补是病。”他再次开口,语气可以带上惯有的冷淡嘲弄:“我就是单纯路过,顺便看看热闹。”
“看完了,满意了?”顾霏晚被他的话气得不轻。
傅斯聿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在耳后:“一般般。”
顾言希听不见两人压低声音的对话,只看到傅斯鱼抬手似乎要碰触顾霏晚,加上他对傅斯聿的厌恶根深蒂固,下意识便以为对方要对他姐不利。
“傅斯聿,你别为难我姐!”顾言希忍不住冲下.台阶。
傅斯聿并未回头,目光依旧所在顾霏晚微微颤动的睫毛上,仿佛顾言希根本不存在。
“顾小少爷,”他开口冷嘲:“你自家那摊烂账都算不明白,还有闲工夫来管我的事?”
顾言希被他话语里的轻蔑刺得脸色涨红,固执地往前走了两步,张开手臂试图将顾霏晚护在身后。
顾霏晚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已被尽数压下,只剩一片清明。
她侧过头,对顾言希道:“顾言希,你先回去。”
“姐!”
“回去。”顾霏晚语气坚决。
随后,她看向傅斯聿,径直走向那辆黑色轿车,抬手便去拉后座的门:“傅总,搭个顺风车,不介意吧?”
傅斯聿眸底划过笑意。
他转身,长腿一迈,先她一步走到车侧,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掌直接按在后车门上,挡住她开门的动作。
“坐后面?”他侧身看她,微抬下巴示意副驾驶的方向:“真把我当司机了?”
顾霏晚不想坐副驾驶那过于亲近的位置。
她非但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握紧了门把手:“我可以付车费。”
“你的车费,我可要不起。”傅斯聿扯了扯嘴角,语带轻嘲。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掰开她紧握把手的手指,转而握住她的手腕。
另一只手利落拉开副驾驶车门,几乎是将她半推半塞了进去。
动作干脆,没给他丝毫挣扎的余地。
“坐好。”他甩上车门,隔着玻璃瞥了她一眼,丢下两个字,绕向驾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