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没想到迟叙会给解释,温燃的脸上多了一秒的诧异。
仅是愣住了一秒,温燃便收回了冰冷的眼神,转为柔和了一分。
他的这一分柔和落在迟叙的眼底竟像是一只野兽乖巧的收起了獠牙,添了丝……可爱?
意识到这个想法,迟叙遍体生寒。
他想,自己一定是疯了。
才会觉得温燃这人会可爱。
温燃稍退半步才开口:“嗯。知道了。”
望着他后退,迟叙才收回心里的千般臆想,万般荒谬。点头回:“知道就好。”
“就是这样。”刘欢的话猛然插了进来:“就是刚刚这位警官说的这个意思。”
“警官?”温燃轻笑了一声,错开迟叙的遮挡还是看了一眼刘欢,眼里没有心理侧写时的变态,只有平和的目光:“怎么这么想?”
刘欢不懂温燃为什么这样反问。只是坦然说着自认为的想法:“因为你看起来就很正义啊。和迟队一起,肯定就是警官呀。”
这一句“看起来很正义”惹得温燃冷笑了一声。
温燃瞳孔的情绪翻了一番,再次平和去看刘欢:“弟弟,以后,别对人这么快下定义。”
刚刚温燃的所有反应都被迟叙精准捕捉,迟叙不知他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据他所想,温燃是不会这样平和的叫人“弟弟”。
温燃,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迟叙不禁这样想着,觉得温燃着近乎自嘲的笑容十分碍眼。
“很感谢你的帮助。”温燃笑对刘欢:“对我们非常有用,请回吧。”
听完温燃的话,刘欢才点点头回了宿舍楼。
“说说发现?”迟叙隐藏刚刚的情绪去问两人:“天台。”
“回去再讲。”温燃望向莫月:“莫月对吗?回去以后请给我一份407——408两个宿舍的人员名单,再重点查下刘欢每天的行动轨迹。”
说完甚至都不等莫月回答就迈步先行一步。
莫月呆住,迟叙也跟着诧异,分不清自己是队长还是他是队长。
下发命令都这么的自然。
“听他的吧阿月。”莫修竹望着温燃的背影散发阵阵笑意:“他的话,都有含义。”
莫修竹便也抬腿走着,跟在了温燃的身后。
“我哥这是怎么了,平时看我都冷若冰霜的,居然对温燃笑……”莫月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便看向迟叙:“迟队,这……”
迟叙轻点头:“按他说的做,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办公室里,在学校摸排的几人也都回来陆陆续续的进来坐下。
迟叙轻敲桌面:“汇总信息。修竹,说情况。”
“我和温燃去了天台。”莫修竹看了温燃一眼继续道:“和他说的一样,凶手拥有变态表现欲。”
“凶手用受害者的血在地上画了一朵彼岸花,就是人们所谓的地狱之花。”
“我做过痕检了,除了受害者躺在地上曾用脚摩擦地面的挣扎行为以外。还有一个42码的足印。”
“通过足迹推演,判定这个足印大概率是凶手的,也和之前的猜测一致,他的确在一旁站着看完了受害者的死亡全过程。”
“并且以受害者手腕出血位置,到血迹蔓延的周边,画下了标准的彼岸花,没有任何多余瑕疵。”
“也符合其凶手的变态心理。”
“嗯。”迟叙点头:“对于这个彼岸花,都有什么见解。”
高华摸着下巴推测:“单纯喜欢?”
“怎么可能。”赵内斯摇头反驳:“我觉得是记号。”
吴晨光也道:“我也觉得是他自认为的专属标记,这起案子肯定不会截止,也许,他想效仿报纸上的那些有属于自己标记的变态连环杀手。”
迟叙听着也再次点头:“不论是那种都有可能。”
莫月下意识的抬眸看了一眼温燃,虽然心里说不清对他什么感受,却还是想看看他会怎么回答。
默契的是,他的哥哥莫修竹也将目光落到了温燃的身上。
不是审视,而是期待。
期待他能说出再次让莫修竹震撼的理论,然后铺开新的案件思路。
在众多眼神中,温燃终于不负众望的开了口。
“是喜欢,是记号,更是专属。”温燃再次淡笑,只是这笑声钻进几人的耳朵里当然毛骨悚然,他却不自知的开口:“晨光推测的对,这个案子没到头。”
“凶手会继续行凶,并且依然会留下这朵花。”
“特殊的不是花,特殊的是他如何看待这朵花。”
“修竹说,在大家的眼里,彼岸花只生长于地狱,大家爱它却也又俱它。”
“在正常氛围下展现美,人人喜闻乐见,夸赞一句妖艳,而这种妖艳,是喜爱。”
“在死亡现场展现出来,它就变成了地狱专属,令人生畏,落下一句妖艳,而这次的妖艳,是恐惧且诡异。”
“凶手喜欢的是地狱之花。”
“而他把自己当做死神,带走你的生命,还要留下一朵彼岸花超度你,让你的死优雅且有仪式感。”
“死神?”迟叙轻声重复一遍这两个字,随后再提声问:“你的意思是说,凶手的心理也不仅仅是表现欲,还有一丝……超脱自我的思想?”
“对。他认为自己和我们不同,他不是俗人。”温燃点头:“是天才,是神。”
每每温燃说完话都会迎来大家的沉默,此刻也不例外。
温燃习以为常,也只得淡淡一笑。
就在以为这个话题在他这里终止的时候,莫修竹开口了:“我认可温燃的猜想。”
“有一本书叫《天才在左疯子在右》,这本书并不是谁都能理解或看懂,但看了的人一定会引起深思。”
“里面有的角色便是超脱了平凡角度去看待不同的人或物。”
“这次的凶手他如果真的认为自己是个天才,那么有一句俗话,天才哪有不疯的,这个疯也分很多种意思。”
“有的只是思想活跃,而有的是身体力行去实践。”
“那这个凶手就是实践的那位,并且他对主世界的思想脱离的很深,他很可能几近疯癫。”
“但不是人疯癫,是精神疯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