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周先生为什么要让她装晕,但她猜想,应该和带她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有关。
“嗯。
“那好,一会儿你就照我说的做,我带你离开这里。”
温栀乖乖点头。
周肆再次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觉得差不多了,起身将衬衣扣扣好。
随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扣子一颗一颗合上时,男人冷白的皮肤、清晰的骨架与充满力量的肌肉逐渐消失在温栀的视线中。
温栀羞地立马垂下眼眸,不再去看。刚才情急,注意力全在施针上,这会子都结束了,反倒是叫她不知所措起来。
两根食指交叠在一起,指腹间一下又一下地碰着。
周肆的视线里,她乌黑明亮的眼眸被长长的睫毛掩盖,白皙的脸颊上晕染着一抹不明显的微红。
男人勾了勾唇:“温小姐,我好了。”
“什么?”
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经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冷冽的雪松味中混着干燥的檀木香气扑鼻而来。
“周,周先生?”
“对不住了温小姐,乖乖闭上眼睛,其他的交给我就好。”
一道沉稳有力而充满磁性的嗓音传入温栀的耳中,她听话地闭上眼睛。
他一步一步走的稳重,他的胸膛宽厚结实,就跟他这个人一样。
刚才还令她害怕的恐惧感,在此刻竟然神奇地消失了一大半。
父亲和她说过,周先生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此刻,她觉得父亲说的是真的!
“......”
“小姑娘估计在床上吃了不少苦头吧,都晕过去了。果然,还得是肆爷厉害。”
在经过某处的时候,有人说着这样的话!
这种浑话被温栀听进耳朵里,小小年纪,似懂非懂,脸蛋刷的一下就红了。
他们是不是以为她和周先生已经......
——
孙助理已经在外面接应了。
迈巴赫边,周肆把人给放下。
温栀站稳后,环视一圈,四周空旷,只有不远处有一个码头。
甚至码头的外面还有一些船只,看起来毫无异样,只是一个很正常的码头而已。
温栀简直不敢相信他们是从那个码头里面出来的。
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救她出来的男人。
相比于她的惊讶,男人的眼神波澜不惊。
“这位是我的助理,姓孙。”
“您好,孙先生。”温栀立马懂事地叫人。
孙助理尴尬的轻咳一声,道:“温小姐,您太客气了,叫我孙助理就好了。”
“好。”
鲜少会有人叫他孙先生,孙维安跟在周肆的身边,早已经习惯了别人叫他孙助。
“肆爷,这里人多口杂,咱们还是先上车吧。”
周肆嗯了一声。
迈巴赫稳稳起步。
“记者那边都处理好了吗?”
车上只有他们三个人,周肆这话是对前面正在开车的孙助理说的。
“嗯。放心吧肆爷,都打好招呼了。”
“嗯。”
“要先送温小姐回家吗?”孙助理对着后视镜问。
温栀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一直趴在车玻璃上看着车子离码头越来越远,直到全部消失在视野里。
今晚的一切,让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刚才上车了她就在想,是谁对她做的这一切?对方一定是跟踪了她很久,才会在客车上对她下手。而且还是专挑的今天!她去镇上看爷爷的日子。
对了,爷爷!
温栀拿起手机发现早已经关机了。
“爷爷,爷爷说不定还在等我!”想到此,她着急起来。“我手机关机了,可以给我充一下电吗,我想给爷爷打个电话。”
温栀把手机递给了孙助理。
孙维安看了一眼手机说:“温小姐,你的这个手机型号太老了,车上没有合适的充电线,充不了。”
“呃—”温栀只好尴尬地又将手机接回手里。
她低着头看着握在手心里的手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脑袋也跟着垂丧着。
“先用我的打吧。”沉沉的嗓音,简短的几个字,像是一道光照亮了温栀。
周肆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他的手机,挑了眉梢,单手递给她。
温栀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到了他递过来的手机上,紧接着是他的手,然后抬头便与他对视上。
周先生微眯起眼睛挑眉的样子,有些迷人,温栀愣了神,都忘了去接他递过来的手机。
男人那只拿着手机的手一直悬在半空中。
“嗯?”
直到男人再次发出一声带着微微疑惑的嗯字,温栀才回过神来,移了视线到手机上。
“谢谢。”她接过手机,小声道谢。
软软糯糯的声音一点也不大,却在周肆的心里回荡了很久。
他看着她笨拙的拨通号码,又听着她与她爷爷报了平安。
“.......”
少女如一缕清新香甜的春风,在他凌厉的脸旁上轻轻划过又在他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溜进他心脏的最外层,撩动着他的心外膜。
他移开视线不去看她,又在外面昏黄的路灯打在她的脸上的时候,忍不住又一瞥。
她握着他的手机放在耳边,唇瓣一张一合,语气温软。
迈巴赫后座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黏。
周肆搭在腿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车子在行过减速带时会有小小的颠簸,但迈巴赫只会有一丝极轻微的‘沉浮感’,就像他在这一瞬间压下去的那股气息。
长达三分钟的电话在挂断的那一刻,他迅速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刚好挡住藏在瞳孔深处那簇被猝然点亮又被他强行掐灭的火光。
温栀和爷爷通完电话才知道,爷爷因为担心她而打过电话到家里,她也跟爷爷重新约定好改天再去看他。
她把手机递还给周先生,并道了谢。
周肆的眼睫先行落到女孩还过来的手机以及她纤细小巧的手指上,而后以一种过分刻意的不在意接过手机,并放回他西装内侧贴近胸口的一个口袋里。
“送温小姐回家。”
周肆对前面开车的孙维安说,也是对她说。
接下来长达一个小时的车程里,车内再没人说话,孙维安倒是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却也是欲言又止的闭嘴了,气氛陷入一种安静到能听见彼此呼吸的程度。
温栀体会到一种‘不熟悉’、‘陌生’感。
她有些不自在,打算安安静静地等到车子抵达家门口时,快速逃离到自己的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