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眸中的寒光更加凛冽,冷硬的下颌线透着怒气,周身的气压陡然沉了下来。
即便是暖阳,也照不透他身上的寒气。
“谁问你了?”
孟宇摇了摇头,抬眸问道:
“爷,您打算什么时候接小姐回家?”
男人冰冷的目光划过孟宇,扔下的话都带着尖锐的刺。
“要接你去接。”
他迈着修长的双腿直奔路边的劳斯莱斯。
孟宇悻悻的闭上了嘴,走到男人身前,躬身打开车门。
云拾暖看向嘈杂中央,那抹挺拔清瘦的身影。
视线被紧紧地锁住,思绪牵扯着记忆,痛的她胸闷。
小叔?
夏桃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傅喻衡既然不来,我们走吧,你不是还约了人?”
云拾暖收回视线,跟着夏桃上了车。
那人不会是小叔。
小叔身材壮硕,那人身上的清冷即便和小叔再像,也不会是他。
她收敛了心绪。
就算小叔再出现在她面前,他们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富恒集团。
傅喻衡亲自送方婉柔去技术部的办公区,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独立的总监办公室宽敞明亮,是他找人按照方婉柔的喜好精心布置的。
“小柔,有什么需要,随时和我说。”
方婉柔眉眼弯弯,甜甜的笑着点了点头。
“喻衡,你对我最好啦!”
傅喻衡忽然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总助,林萧。
方婉柔推了推他的手臂,乖巧道:
“喻衡,你去忙吧,我自己参观下。”
傅喻衡眉眼流露出温柔的神色,她的笑容像是能瞬间融化他心底的寒潭。
她总是乖巧又懂事,不像云拾暖,只会给他添堵。
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方婉柔的秀发。
“好。”
他阔步走出方婉柔的办公室。
林萧微微皱眉,沉声道:
“傅总,原定的集团内部系统更新结束时间,需要延后三天。”
傅喻衡目光陡然冷了下来,扫向技术部办公区的方向。
看的众人一阵胆寒,恨不得把头埋进办公桌里,无一人敢和他对视。
傅喻衡质问的语气中,裹着怒气。
“一个小时就能完成的事,这次为什么这么慢?”
林萧蹙紧了眉,艰难道:
“傅总,之前都是交给云拾暖做的,现在……”
傅喻衡这才发现,技术部办公区,少了云拾暖的身影。
“她人呢?”
云拾暖竟然为了和他赌气,都敢旷工了!
他眉宇间的阴霾更重了。
“给她打电话,让她滚过来。”
林萧将邮箱里最新收到的邮件,拿给傅喻衡看。
“傅总,今早凌晨一点多,云拾暖提了离职,已经审批通过了。”
傅喻衡扫了一眼邮件里简短的辞职信,眼底的怒意肆虐。
旋即唇瓣泄出一声轻嗤。
“离了我,她什么都不是。”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林萧身上,带着斥责。
“富恒集团不缺她一个小员工,她也影响不了什么。”
林萧默默点了点头。
他是整个公司,唯一知道云拾暖和傅喻衡婚姻关系的人。
更清楚,这个职位是云拾暖向傅总求来的,她怎么舍得说走就走?
云拾暖偏偏挑在方婉柔入职时,和傅总闹脾气,明摆着自找不痛快。
想用辞职来博取傅总的关注,真是蠢透了。
过两天不还是要灰溜溜的跑回来,求着傅总消气,让她回来。
傅喻衡锋利的眉宇间透着威严,吐出的每个字都裹着寒气。
“明天系统更新不完,让技术部所有人都滚蛋。”
他的话,技术部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注视着傅喻衡离开的背影,纷纷面露愁容。
看来,他们真的要卷铺盖滚蛋了。
……
夏桃的车子飞驰在通往东郊的高速路上。
副驾驶上的云拾暖露出一抹苦笑。
她看着屏幕上赫然弹出的红色感叹号,配上她大段的道歉信,不免一阵心虚。
车子停在路口的红绿灯前。
夏桃凑过来扫了一眼。
“小老头还和你置气呢?”
云拾暖眉头微蹙,轻轻点了点头。
夏桃看出她内心的纠结,捏了捏她的肩膀。
“放轻松,你师父生你气不是很正常嘛!”
“毕竟,你两年前为了嫁给傅喻衡,连他的项目都不接了,非要去富恒集团从技术部的小员工做起。”
“结果两年了,他也没给你升个一官半职啊!”
云拾暖捂着胸口,果然最了解她的人,戳她最痛。
她知道师父对她失望了,连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所以她必须要登门道歉。
车子停在东郊的一处四方院落前。
云拾暖两只手拎满了礼盒下了车。
看着那扇熟悉的红漆大门,两年没再推开过。
她暗暗换了口气,心跳不由得加快。
她敲了敲门。
没人应。
但是隐约能听到对话声。
师父就在里面。
云拾暖忽然想起从前,她总是连招呼都不打,就冒冒失失的冲进去。
这个门,是不是得换一个开法?
她动作比思绪更快,猛地推开房门,声音拔高了一度。
“师父!”
她肌肉记忆般的迅速后退了一步。
一个抱枕飞来,砸在了门上。
这熟悉的一幕,让她不禁放松了不少。
她捡起抱枕,这是师父每次对她冒失的惩罚。
可她每次都能预判,轻松躲过。
师父正端坐在客厅里喝茶,热络的和人讲着电话。
云拾暖穿过院子,将礼盒放在客厅的茶桌上。
忽然瞥见茶台旁摆着一盆鲜花:金边瑞香。
她记得,这是师父最喜欢的花。
但是入冬了,这花不常见。
她去了一趟曾经小叔总带她去的花店,却发现金边瑞香已经售罄了。
她又跑了好几家花店都没买到,就把礼物都换成了补品。
她看向头发白了许多的小老头,强压下眼底的难过,浑身僵硬的站在茶桌前。
“师父,这花您养的真好。”
宋鹤鸣余光注意到靠近的身影,匆匆挂断了电话。
视线落在刚送来的花上,不是他养得好,是有人有心插柳。
他故作惋惜,一声轻叹。
“养的再好,不也是被人折了。”
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云拾暖知道,宋鹤鸣在暗讽她。
宋鹤鸣见她不吭声,不耐烦的摸着胡子问道:
“傅太太,找我什么事?”
云拾暖敛去眼底的局促,稳住声线,坚定道:
“师父,我已经不是傅太太了,我想重新进您的公司。”
宋鹤鸣猛地抬起头,炯炯有神的眸子和云拾暖四目相对。
像是在确认她的话的真假。
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就只是进公司这么点志向?
云拾暖屏住呼吸。
从她进来到现在,这是师父第一次正眼看她。
宋鹤鸣冷哼一声,摆了摆手,语气随性又散漫。
“就你这点觉悟,算了吧!”
云拾暖蹙着眉,脑海中反复思考着师父的话。
墨色的眸子闪着微弱的光,却依旧执着。
“师父,你新组建的项目团队,需要一个全能型的人。”
“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宋鹤鸣强压下上扬的嘴角,敛去眼底的窃喜。
这才是他一手培养的云拾暖!
他就喜欢她骨子里的傲气,敢争敢抢。
更敢向他施压。
他攥拳抵在唇角,轻咳了两声,又换上了漫不经心的表情。
“就你?两年了,你的能力都被恋爱脑磨没了吧,除非……”
他卖了个关子,打量着云拾暖的神情。
云拾暖清澈见底的眸子里,是挣扎的希望。
是宋鹤鸣所期待的。
“除非,你能在国际选拔赛中取得成绩,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云拾暖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师父,我要去。”
宋鹤鸣递给她一个邀请函。
“这个时间,你恐怕……”
他故意迟疑,盯着云拾暖的反应。
云拾暖眼底压抑不住的欢喜,翻开黑金色的邀请函。
选拔赛的日期是本周五到周日。
周五,刚好是她结婚两周年纪念日。
也是她的生日。
她已经决定和傅喻衡离婚了,自然没有过纪念日的必要。
至于生日,已经五年没过了。
她笑的明媚,把邀请函塞进包里,宝贝得紧。
给宋鹤鸣倒了杯茶,端正的举到他面前。
“师父,我一定是第一!”
她从客厅出来的时候,天色擦黑。迎着皎洁的月光,傅喻衡一手提满了礼盒,一手揽着方婉柔的肩头,缓步走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