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
云拾暖才睁开眼睛。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熟悉的沉木香萦绕在鼻尖,就像是小时候小叔抱着她……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坐直身子。
一条灰色的毯子即将滑落,被她下意识接住。
她怔愣着将鼻尖凑近毛毯嗅了嗅,眼眶瞬间有些酸涩。
是独属于小叔身上的味道。
沉稳厚重,格外好闻。
她环顾四周,根本找不到小叔的身影。
她心底五味杂陈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是巧合吧。
她将毛毯递给空姐。
空姐疑惑道:“小姐,这个毛毯不是您的吗?本航班提供的是白色的毛毯。”
云拾暖脑袋晕乎乎的,拖着行李出了机场。
臂弯里抱着那条毛毯,坐上主办方派来的车,直奔赛事场地。
一下车,云拾暖身上单薄的大衣就被冷风吹透了。
纯白色的欧式建筑前,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搂紧了怀里的女人,贴心的用结实宽厚的身躯帮女人遮挡着风雪。
她深吸了一口气。
痛吗?
还是会痛的。
不过,是被冷风吹得。
她埋着头,脚步匆匆,只想快点钻进公寓大堂。
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用毛毯将上半身包裹起来的云拾暖。
她怎么在这儿?
他眼底的雾气凝结成霜,冷的骇人。
又是故意吸引他注意力的把戏。
云拾暖快步走到前台,在包里翻找着证件。
身侧,两份证件率先递到了前台小姐姐手里。
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会儿你不是该陪着妈,待在老宅吗?”
云拾暖将证件整理好,递给前台。
转身看向傅喻衡,他正暖心的帮方婉柔捂手。
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傅喻衡看向她时,冷漠又疏离。
云拾暖毫不闪躲,与他四目相对,语气淡淡道:
“我在哪,和傅总没关系吧。”
傅喻衡脸色阴沉了几分。
“即使你追到这儿了,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云拾暖眸光冷沉,她眼底的厌恶,一点也不比傅喻衡少。
轻笑道:
“傅总还真是喜欢自作多情。”
她接过前台递来的门卡,转身离开。
傅喻衡微微皱眉,几天不见,云拾暖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
这是她研究的新把戏吗?
他用力钳住她的手腕,强行将她提到了自己面前。
眼底的阴鹜让人一阵胆寒。
“我不管你要耍什么把戏,现在滚回去,和妈道歉。”
不等他话音落下,云拾暖用力挣脱了他的束缚,嫌弃的拍了拍被他触碰过的地方。
像是急切地打扫着什么脏东西。
“道歉?该道歉的是你。”
傅喻衡瞪大了眼睛。
“云拾暖,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活了三十多年,没人敢让他道歉。
云拾暖扬了扬眉梢,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傅总,我们很快就离婚了,而且我也从富恒集团辞职了,并不是你的下属,你凭什么支配我行动?”
她看着傅喻衡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胸口顿时舒畅了。
她随性的摆了摆手。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只希望除了领离婚证以外,傅总不要再来找我。”
“至于老宅那边,还是傅总亲自解释比较好,包括,我们准备离婚的事。”
傅喻衡愣了一瞬,眼底喷涌着怒火,像是要将云拾暖灼烧殆尽。
曾经那个听话的小丫头,竟然敢和他叫板?
他的视线落在云拾暖手里的请柬上,像是抓住了她的弱点。
她怎么可能会脱离他的掌控。
他不耐烦道:
“闹够了吗?如果你再不听话,我能让你在参赛者里永远除名。”
云拾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唇瓣泄出轻嗤。
“傅总可以试试看,如果你希望,你和方婉柔的丑事被放在京市最繁华的商业区循环播放的话。”
傅喻衡打量着云拾暖,眼底的阴鹜更盛了。
从她的神情里,竟然看到了另一个人。
还真是谁养的,就和谁一个样。
他声音中怒意散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你知道,威胁我的后果吗?”
他笃定,云拾暖不敢。
她没有本事与傅家为敌,但她这次的伎俩实在是太拙劣了。
她真的惹怒了他。
看来,他给她的教训还是不够,她竟然一点记性也不长。
云拾暖莞尔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没有威胁你,只是希望傅总离我远一点,这不难吧?”
“如果傅总要压上傅家的名誉和我赌的话,我也不介意。”
见傅喻衡沉默了,云拾暖满意的推着行李箱转身离开。
她站在一部电梯前,明显感觉到令她不适的两人站在了另一部电梯前。
电梯门缓缓打开。
但却不是她这侧的。
她盯着面前的电梯,好像卡在了10层,一直没有动静。
而另一部电梯门前的二人也没有动。
傅喻衡的视线落在电梯内缓缓走出的男人身上,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男人冷厉的眸光划过傅喻衡,扫视了一眼挽着他手臂的方婉柔。
傅喻衡下意识抽开手。
方婉柔看着怀里冷下来的温度,抬眸看去,不由得身子一颤。
男人的目光宛如一把锋利的匕首,似乎瞬间就能洞穿她的内心。
她强压下心底的不安。
这个男人是谁?
不等她再次挽上傅喻衡的手臂,男人面对着傅喻衡,阔步走出电梯。
傅喻衡被逼的后退了两步,给他让出位置。
方婉柔知道面前这个气场极强的男人,绝不是个善茬,也跟着退到了傅喻衡身后。
不等傅喻衡开口,男人率先发问,清冷的声音里裹挟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她是谁?”
云拾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那抹冷厉的目光已然落在了她身上。
她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紧闭的电梯门。
这声音太耳熟了,脑海深处的记忆被猛然唤醒。
她默默收紧了拖着行李箱的指尖。
傅喻衡气势明显弱了些,余光划过云拾暖。
云拾暖只觉得手腕一凉,一个力道将她拖到了另一部电梯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