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沉木香扑面而来!
没等云拾暖反应过来,她已经被傅喻衡拉到了身侧。
她不着痕迹的摆脱了傅喻衡的触碰,和他拉开一段距离。
低垂的视线落在男人皮包骨的手背上,青紫色的血管狰狞的凸起。
云拾暖微微皱眉,脑海中划过一丝侥幸。
这不会是她小叔,小叔没有这么瘦。
可目光落在男人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时,她清晰地捕捉到了上面蜿蜒着一条细小的裂纹。
那是十岁时,云拾暖贪玩不小心磕的。
她大脑空白了一瞬。
傅喻衡见云拾暖一言不发,低声提醒道:
“和你小叔打招呼。”
云拾暖缓缓抬眸,看到那张清瘦,却依旧充斥着威压的面容时,她呼吸一滞。
真的是纪宸洲!
她六岁时收养她的小叔!
她十六岁时,无情抛下她的小叔……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却一时间都哽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亮了一瞬的眸子,陡然暗淡下来。
或许她的那些问题,就该烂在心里。
方婉柔探究的目光落在冷漠矜贵的男人身上,细细打量着。
原来,这位就是云拾暖曾经的小叔,纪宸洲!
如今京市首屈一指的大佬!
她整理好状态,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上前一步伸出手。
“纪总你好,我是喻衡的弟妹,方婉柔。”
“特邀来参加本次赛事的,更是冠军的不二人选哦!”
纪宸洲冷眸盯着云拾暖,看来她嫁给傅喻衡的这两年,过的一团糟。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跳到她面前,耀武扬威。
方婉柔见纪宸洲无视她,满眼都是云拾暖那个不知好歹的贱人,嘴角的弧度微微抽动,缓缓收回手。
看向傅喻衡的眸中,露出适时的挫败。
傅喻衡回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替她介绍道:
“纪总,小柔可是……”
纪宸洲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傅喻衡,她只是你的弟妹吗?”
傅喻衡语气沉稳,回应道:“是。”
方婉柔憋闷的盯着傅喻衡,巴掌大的小脸难掩悲伤。
纪宸洲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面前的三人,轻笑道:
“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傅喻衡毫不迟疑。
“记得。”
两年前,他准备和云拾暖领证前夕,纪宸洲忽然现身国内找到他。
他答应纪宸洲,会给云拾暖傅太太应有的的待遇,绝不亏待她。
他自认为,自己没有食言。
他沉声道:
“暖暖,你自己和纪总说。”
云拾暖听到傅喻衡叫她的名字,只觉得一阵恶心。
下意识闪躲开他要拉她手的动作。
傅喻衡紧盯着云拾暖的侧颜。
即使她不看他,也能感受到他目光中警告的意味。
云拾暖墨色的眸子淬着一层冷光,漫不经心道:
“我没有义务配合傅总出演恩爱夫妻。”
傅喻衡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在纪宸洲面前驳了他的面子,云拾暖闹的未免太大了。
云拾暖满不在乎,拖着行李箱,撞开纪宸洲的肩膀,阔步走进电梯。
助理孟宇慌了一瞬,见纪宸洲没有异样,便没有上前查看,而是站在电梯门旁,死死的按着开门键,不让电梯门关闭。
云拾暖看向他时,他也只是回了一个热情的笑意。
像是老友见面,亲切地摆了摆手。
“小姐,好久不见。”
云拾暖眼底的冷厉丝毫不减,盯着纪宸洲的背影。
“可以松手了吗?”
按着电梯按键的虽然是孟宇,但话却是说给纪宸洲听的。
纪宸洲压低了声音,看向傅喻衡的眼底满是怒意,嘴角的弧度却肆意的上扬。
“傅喻衡,你违约了。”
“小暖,我带走了。”
傅喻衡神情紧绷,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离他越来越远。
纪宸洲转身进了电梯,和云拾暖并肩站着。
“孟助,我有东西落在房间里了。”
孟宇迅速会意,闪身进入电梯,按下关门键。
他背对着气压极低的二人,轻声问道:
“小姐,去几楼?”
云拾暖向旁边挪了一步,和纪宸洲拉开距离,回应道:
“孟哥,我去十楼。”
“你不用叫我小姐,叫我名字就好。”
孟宇愣了一瞬,云拾暖的房间也在十楼?
他按下楼层按钮,不敢回应云拾暖的话。
纪宸洲听得出,她还在闹别扭。
居高临下的视线,落在云拾暖倔强的身板上,嘴角微微上扬。
她嘴再怎么硬,身上不还是裹着他的毛毯。
电梯内一片死寂,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
云拾暖先一步拖着行李箱,走出了电梯,寻找着自己的房间的门牌号。
纪宸洲和孟宇则不紧不慢的走出电梯。
另一部电梯门也缓缓打开,傅喻衡拖着箱子,牵着刚安抚好的方婉柔走了出来。
却没想到,再次碰上了纪宸洲。
傅喻衡看着远去的云拾暖,这么巧,他们都在同一层?
方婉柔识趣的准备抽回手,却被傅喻衡紧紧拉住。
纪宸洲已经看穿了他们,他也没必要再演下去。
纪宸洲无视二人,缓步跟在云拾暖身后。
云拾暖停在一扇门前,看向和她只有一步之遥的纪宸洲,警觉道:
“跟着我干什么?”
孟宇先一步用房卡刷开了云拾暖隔壁的房门,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喜。
“小姐,你和爷真是有缘啊,爷就住在隔壁。”
云拾暖微微皱眉,这样的缘分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已经和纪宸洲没关系了,更不想再见到他。
她自顾自的开门。
纪宸洲冷嘲热讽的语气一如既往。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度了,老公和弟妹睡一间房,都不介意。”
云拾暖偏过头,微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纪宸洲。
虽然瘦了,但是嘴的厚度没变,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惹人嫌。
她冷笑着挑了挑眉。
“纪总,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过问我的家事呢?”
纪宸洲脸色冷了下来。
“两年前我就不同意你们结婚,你现在后悔了吗?”
云拾暖迎上纪宸洲的目光,她是最了解他的人。
他的每一个眼神,她都能读懂。
可是,她却不会再顺着他的意了。
“纪总,我当然不后悔!”
“还有,我的事,早在四年前,就不劳烦纪总操心了,纪总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纪宸洲攥紧了拳,指节捏的咔咔作响。
孟宇打量着纪宸洲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京市,也就只有小姐敢这么和纪宸洲说话,还能安然无恙了。
“砰!”
云拾暖狠狠摔上房门,将纪宸洲周身喷涌的怒气隔绝在门外。
纪宸洲只觉得眼前一黑,歪着身子撞在了墙壁上。